第414章  司變前夕

數只高擎的火把隨風攢動,宛若一條閃爍的長龍于林間飛馳,夜的漆黑與寧靜,一時間被撕破……

「來了來了!」山童逐漸收回落在遠處的視線,笑逐顏開地跑進了竹屋里,「十三少主!我听到白姑娘的馬蹄聲了!」

「可算是來了!」將離舒了舒眉,趕忙喊山童︰「山童!快去牽馬!」

「好 !」

山童轉頭跑向了前院,將離把竹屋中的火盆熄滅之後,燃了一支火把,走向了後院。

此時後院已經堆好了一些之前整理出來的雜物,明日之後,祁雲山的這間小竹屋也沒必要了存在了,那麼有關這里的一切都得銷毀得干淨。

將離舉著火把站在院中環顧了一眼,在此休養了這麼久,突然要離開還真是有些舍不得了……

與此同時,身著一襲黑衣的蒙面人已經出現在了竹屋之中,竹屋內燈盞早已熄滅,周遭黑得形同魅夜,唯有一柄 亮的刀尖一步步朝院中那襲背影逼近。

將離目光驀然抬起,淺淺余光盯著地面上被風擺弄的火影,就在他準備先下手為強的時候,前院忽然傳來山童的聲音,語氣驚愕滿是十萬火急,可下一瞬那聲音卻斷了,剩下的是一連串的掙扎。

顯然,來者不是一個人,可想而知,前院的態勢。

這一瞬,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出手,鋒利的匕首穿過烈焰,將火把一分為二,兩個人的反應都極其迅速,成功避開了對方的攻擊。

夜幕下的四目相對,一道殺氣騰騰,一道驚愕不已!

將敬面罩一扯,陰冷的面目露了出來。

「將離!你果然沒有死!」

「是你!」

盯著眼前之人,將敬赫然拉起一副拳頭。

「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豆大的火星悄無聲息地滑落在將離身後的雜物堆上,火勢一時間,如火燎原……

與此同時,白餌淺淺的眼神從窗子外再度收回,這個時候,她一改來時的鎮定,如許擔憂一下子涌上心頭。

還有一炷香不到的時間便是戌時了,如果此時離開,出了神將司繞小道快馬加鞭,興許還能如期與將離匯合……

將燁瞥了她一眼,然後又淡淡拾起了茶盞,氣定神閑地飲著,眼角垂著絲絲莫測的笑意。

顧不上其他了,白餌落下茶盞,開始將對話拉向結局,「眼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明日一役,追雲令定能穩操勝券!」

將燁繼續抿茶,似乎沒有要作回應的意思,白餌只能硬著頭皮率先站起來,「天色已晚,江疏夫人那邊我還得周旋一番,便不打攪二少主休息了!」

「且慢。」將燁把茶盞緩緩擱下,滿臉皆是從容之色,示意她暫且坐下,白餌正想問些什麼,他道︰「有一個問題,一直在我心中糾結著,我想,借著這個機會,向白姑娘尋尋答案!」

「?」白餌攥了攥手心,冷不防與將燁對視了一會兒,那眼神仿佛有一種魔力,不得不逼著她再次坐下來。

她試著冷靜下來。

與虎相謀由來已久,今晚當是最後一次,定然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差池。

索性,她暫不去想赴約一事,而是不徐不疾地坐了下來,「不知二少主有何疑問?」

「上次將碧茹設計用吮血人魔幾置你于死地,不曾想,你竟以一己之力將幾追回,且毫發無損!我想,你有這般功力,為何,那日在破滅山山頂,卻會敗于將敬之手?要知道,幾身上的狂疾一旦發作,連將敬……都不是他的對手。」

平淡的語調忽而一頓,見她欲開口解釋,他忽而俯姿拉近了二人的距離,將她一雙明亮的眼楮盯得更緊——

「我想,放眼整個神將司,除了摧花令的將弄影能夠降服幾,恐怕就只剩追雲令的將離的了吧!」

被那熟悉的名字一驚,白餌心跳頓時漏跳了一拍。

她當即擠出一抹微笑,正要開口,將燁一聲冷笑之中腰身一浮靠到輪椅上,「呵呵,是我糊涂了!將離早已不在人世,怎麼可能還會有機會對付幾!你說,是吧?」

口中的措辭登時沒入月復中,白餌只是順著將燁的情緒若有似無地作了一笑。

豈料,那冷笑聲中竟是綿里藏針。

「這些年,追雲令的一殺年年都是將離,當然,以他的武功,他是追雲令當之無愧的一殺!因此啊,一直以來,將敬最想挑戰的便是將離,將離在時,他可沒少找他對戰!這話又說回來,你既有將離當年的造詣,怎麼可能會輕易敗給將敬?我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對,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遲麗閣的對話進行到這一步,白餌忽然徹底明白了什麼。

果然,與將燁的最後一次交鋒不會那麼順利……

白餌驀然看向他的那一刻,腦海里當即跳出了兩種可能——他懷疑將離根本就沒有死——他懷疑自己那日是故意敗給將敬的!

無論是哪一種,毫無疑問,都是致命的!華秀中文

比起前者,她更願將燁猜到的是後者……

將燁眉心一皺,說︰「……你,是故意輸給將敬的。破滅山山頂那日,你在將敬面前,玩了一手,欲擒故縱。」

白餌漫不經心拾起了茶盞,隨意看了眼茶盞上的雕刻,笑著回︰「听二少主這番話,我這心中竟莫名有幾分得意了呢!想來,許久沒有听到有人能這般夸贊我了!」

說著,她羞愧地搖了搖頭,學著謙虛起來,「不過,到底是二少主謬贊了!方才二少主所揣測的兩件事,怎可能是在品論我?二少主說的,分明就是一個文韜武略的天下奇才!」

將燁沒有說話,只是狐疑地盯著她。

「要降服幾,若憑我一人之力那斷然是不可能!」白餌來了幾番遙想當年,「想當初,我和將離在秦淮剛認識不久,他這人一點也不謙遜,最愛談及的,便會他的那些豐功偉績。當然,再多的豐功偉績,也抵不過他心中的一件憾事!他總說起,此生未能與幾一戰,可真真是一場遺憾!我也時常嘲諷他,幾面前,他未必能贏。可他卻成竹在胸地說,雖未一戰,但事後他查了個透徹,可謂是對幾了如指掌!幾的弱點,幾的氣性……等等等等,硬是說了個遍!」

「如今想起此事,還真是慶幸!若不是當初他那份不謙遜,有關幾的弱點以及降服幾的法子我斷然不會知道的,那日在奎木林自然也就斗不過那人魔了!」

將燁眼中狀似一笑,教人有些看不太懂。

「雙方交手之時,對方到底發揮了幾層功力,彼此最是清楚!破滅山山頂一役,究竟是我故意輸給七少主,還是因我技不如人只能落得敗局,」白餌反手扣下茶盞,不徐不疾與將燁對視了一眼,「二少主大可問問七少主!對了,說了這麼久,今晚怎麼不見七少主?」

「他?早在半個時辰前,他就離開了神將司。」將燁攏了攏衣襟,一改嚴肅神情,突然問︰「怎麼?你想知道他具體去了哪里嗎?」

將燁心中猛生一個有趣的主意。

與其和她這般拐彎抹角的周旋,倒不如將「祁雲山」這根引線拋出來,屆時,他也不必在這耗費心神憑著她的言辭求證——將離是真死了還是假死,光看她的反應,便有趣至極。

他唇角微張,三字正要月兌口而出,閣外忽然傳來奴才的急報——

「啟稟二少主!七少主已從——」奴才急促的目光頓時隨將燁移向了白餌,立刻把話咽了下去,旋即看向將燁,接著回︰「七少主,已經回來了!」

……

不一會兒,將敬入了閣。

顯然,身上的黑衣還沒來得及換下,唇瓣有些皸裂,通過一些細微的動作以及神情,白餌可以推測出,將敬應該在不久前與人交過手。

她正暗暗思忖著,將敬初入閣中的第一個眼神便下意識地送了過來,她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將燁目光的質問之下,將敬終是輕描淡寫地搖了頭……

白餌索性起身,「七少主來得正好,二少主既然對破滅山山頂一事有疑,我願與七少主當庭對峙!」

將燁目光跳動,兀自沉吟良久,開口︰「不必了!原本就是玩笑之談,不必當真!你且回去吧!」

「既是如此,告辭!」

將燁今晚的話與將敬今晚的行動究竟有什麼關聯?

思及赴約一事,白餌沒再細究下去,臨行之時,余光里,將敬毫不真切的神情之下,透著莫名的緊張,這副模樣,她從未見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回二哥,我與十名精銳幾乎在祁雲山搜了個遍,並未找到將離。」

「這怎麼可能!」將燁只覺得有些不可置信,聲色俱厲︰「憑著白練的行蹤,追雲令給出的相關線索,便是祁雲山!祁雲山怎麼可能什麼也沒有!」

將敬並未多言,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疲憊,將燁壓在扶手上的掌心緩緩松開,語調稍緩︰「明早紅貉谷行程吃緊,你奔波了一夜,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二哥……」

盯著將敬離開的背影,將燁的臉上終究難掩挫敗之色。

快步離開了追雲令,白餌推算,此時距戌時已經過去了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為今之計,唯有即刻趕往祁雲山與將離匯合。

斜長的甬道之上,一襲倩影忽然從另一條道步了出現。

「赤霞?」

「白練姑娘,等這個時候了,你這是準備去哪呀?」

赤霞冷不防問了一句。

「訓練場。」

「大晚上的,去什麼訓練場呀,還是隨奴去一個地方吧!」

……

甬道之上,殺氣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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