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武舉初試,楊休其人

作者︰白特慢啊投推薦票 章節目錄 加入書簽

三日光景,一晃眼就過去了。

那場煉化命數、如夢似幻的奇特經歷,讓紀淵收獲良多。

原身生于遼東,長于軍鎮。

看過響馬劫掠,也見識過邊軍割草。

但對于關外的景象,始終沒個清晰的認知。

只知道那些百蠻王朝的殘余部族拋棄一切信奉邪神,受到異力侵染,已經退化到茹毛飲血的境地。

生性極為凶殘,甚至會同類相殘,血親相食。

歷朝歷代,都將其這類化外之民視為心月復大患,必須根除。

「景朝九邊十七衛,換血三境才夠資格入選精銳鐵騎,那些國公、武侯該是什麼境界?這方天地很是遼闊啊。」

紀淵感覺眼界一下子開拓起來。

那是一種真切見過更高天地的豁然開朗。

他想到幾百萬的換血武者結成軍陣,身披三層符甲冑,胯下是赤血龍馬。

後邊是雷火炮、神臂弩、鐵胎弓、玄金箭……

什麼六大真統,江湖門派。

各個都要戰戰兢兢,俯首稱臣。

「可話又說回來,景朝一年要養數百萬的虎狼之師,軍餉、糧草、丹藥、甲冑、馬匹、軍功晉升……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那位監國二十年的太子殿下,能把這些都捋得清清楚楚,沒有弄出什麼簍子,也是個手段厲害的角色,難怪連出生有異象的燕王爭不過他。」

思緒發散了一會兒,紀淵復又開始呼吸吐納。

氣血被帶動著流動全身,筋骨皮膜發出顫動聲音。

隨著內煉的進行,他心中好像浮現出一張復雜而又詳盡的人體圖案。

絲絲縷縷的積蓄內氣已經覆蓋住了五髒,呈現出淡淡的紅色。

手腳、胸月復前後、脊椎大龍,也都有涉及。

倘若那股紅色,能夠把身體全部覆蓋。

便是內煉大圓滿!

很明顯。

紀淵還差得有些遠,大概只完成了六成左右。

如果單純追求突破境界,內煉層次低一些也無妨。

反正三境換血之後,可以易經伐髓,會彌補回來。

但他要考武舉,掙功名,所遇到的對手多半是將種勛貴。

內煉無法大圓滿,比拼的時候就會差一線。

「還剩下一百點白色道蘊,已經不夠提升《金鐘罩》了,今日初試過後,必須要去一趟琉璃廠。」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吐納聲漸漸變弱,紀淵睜開雙眼。

魏教頭說過,下品武功練五髒,中品練六腑,上等才能通達人身三百六十節。

「景朝通過對武功、大丹的嚴格管控,牢牢壓制住了民間武力的泛濫,很大程度上杜絕了俠以武犯禁,從而做到天下高手十之八九盡出于朝廷!」

紀淵不由感慨聖人的手段,當真是收天下之兵充實中央武庫。

這也是為何一門內煉法,放在外城如此難求的真正原因。

武功秘笈,幾乎全部歸于朝廷,沒點門路很難接觸到

所以,這樣帶來了一個嚴重弊端。

那就是將種勛貴,名門世家對底層的壟斷和剝削。

講武堂就是最顯著的例子。

「多想無益,我只是一個小小緹騎,能管得了什麼,聖人未必看不到這層,只是……解決不了。」

紀淵收拾心緒,穿上那身雲鷹袍準備出門。

二叔紀成宗得知今日是太安坊講武堂初試,特地讓嬸嬸漿洗過了才送過來。

鎖上院門,剛走出南門胡同。

紀淵就看到一大群人候在外邊,臉上帶笑,其中還有上次見過的平小六。

「九郎!可得給咱們太安坊爭一口氣啊!」

「是啊,小九哥,你若中了,以後老張家攤子上的煎餅敞開吃,不要錢!」

「什麼狗屁話,九郎堂堂北鎮撫司的官爺,能白吃我家的煎餅!」

「九郎你可有心上人?我家閨女正好及笄之年,長得花容月貌……」

諸般殷切的話語涌了過來,殺了紀淵一個措手不及。

他心想,有前世高考送行的那味兒了。

「咱們胡同里的平頭百姓,咋就比什麼少爺、公子差了?小九哥必定能中!必定能中!」

平小六躲在人群里大聲叫嚷,掀起一片附和。

「多謝各位,此去掙的是功名,為的是揚名!」

紀淵灑然一笑,抱拳說道︰

「定當盡力而為,不辜負大伙兒的期望!」

說罷,衣角翻卷,踏步而行。

那身袍服上的雲鷹抖擻,好似展翅欲飛。

……

……

講武堂的初試是弓馬騎射。

設在內院靶場。

考生並不多。

攏共加在一起約莫就三四十個人。

零零散散分布于場外。

各自交頭接耳討論著什麼。

廳堂里,一個峨冠博帶、黑衣白發的老者施施然走出。

昂首而立,開口說道︰

「這場初試分為五十步、兩百步、五百步三種靶。

弓也是如此,烏木弓、白牛弓、鐵胎弓。

每個考生三袋箭囊,每袋十支,中靶多者為勝。」

這位老者說話中氣十足,轟傳內院,且有種剛強堅定的意味。

一看就知道功力精深,非同凡俗。

他正是太安坊講武堂的掌事,柴青松。

主要負責錄取考生、考核成績、上報六部。

這個職位品軼不高,卻多由翰林院、國子監的德高望重之輩擔任,不可小覷。

「我等謹記掌事所言。」

眾多考生心頭凜然,各個不敢造次,紛紛點頭稱是。

世人皆知,三千年前,百家尊武。

尤以儒、釋、道三家博采所長,成就最高。

當今世上的諸般絕學神功,大多出于其中。

哪怕中興鼎盛的兵家,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這個事實。

因而,千萬別小看皓首窮經的儒生。

人家很有可能張口就是一道錦繡詩篇,化出蒼茫劍氣,以一敵百。

「魏教頭,你之前盛贊的那個遼東少年郎在哪里?」

老者笑呵呵問道。

「回稟柴掌事,人還未到。」

魏揚也不焦急,初試時辰很充裕。

除非自個兒棄考,直接不來,否則不至于遲到錯過。

「我看名冊上寫,他是氣力如虎的上等品相?初試弓馬騎射可能奪得頭名?」

老者又問道。

「頭名應當不行,紀淵雖然是遼東軍戶子弟,騎馬射箭都會,但未必有多厲害。

柴掌事你也知道,射藝需要時日磨煉,沒有成千上萬支次的開弓射靶,難成大器。」

魏揚嘆息一聲。

他並非小瞧紀淵的本事。

只是射箭這一項上,寒門貧戶確實很吃虧。

一口普通的烏木弓大約要四十兩銀子,箭矢消耗更不用說,沒點家底揮霍不起。

加上不能只射固定靶,每逢春、秋兩季都要上山圍獵,射殺野雞、山兔、花鹿……

這一筆筆賬算下來,就連天京城中的一般富戶都支撐不起。

「柴掌事,涼國公的那位義子也還沒到麼?」

魏揚皺眉問道。

「楊休啊……此子凶名在外,不像是循規蹈矩的性子,哪里會早到。」

老者連連搖頭,若非涼國公的管家上門請托,不好拒絕。

他是不願意破例,跳過登記在冊的流程,直接招收對方。

「楊休十七歲就被涼國公逐出天京,調到西山府剿匪,那時候他就是內煉層次,如今應當大成了。」

魏揚眼楮微眯,不由為紀淵擔心。

傳言那位涼國公的義子,幼時被父母遺棄,給一頭母狼養大。

七八歲的時候下山偷拿食物,被二十幾個村民當場圍住,差點亂棍打死。

押送見官的途中,偶遇涼國公一家。

不知為何走了天大的鴻運,成了義子。

十二歲外煉大圓滿,十七歲進入內煉層次。

而後上了欽天監擬定的武榜,評語為「狼顧之相,殺伐銳烈」。

「難得咱們這座講武堂,也能出幾個人才。」

老者抬頭看看天色。

時辰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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