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氣山上

幾位女修士正在撿隻果,原本鮮紅飽滿的大隻果,上面多了幾個坑,顯得不那麼美觀。

沒辦法,負責在地上接隻果的丫頭跑路了,這些女修好不容易疊起來的人梯,不能因為一個人跑路而被打亂。

只要人梯還在,桃子會有的,隻果也會有的。

「啊浮浮浮!」

噠噠噠噠……

又一位女弟子飛奔而逃,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眾弟子一臉疑惑。

見到這幅場景的女弟子互相對視,好奇問道︰「她怎麼了?」

回答問題的一個個撥浪鼓般的搖頭方式,眾人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心中已經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我就要這些隻果就夠了,我先走了……」

「等等我,我再撿一個就走了是!」

「我也是!」

「等等我,我也走!」

噠噠噠噠……

當恐懼衍生之後,便會愈演愈烈,不多時,林子里只剩下一個叼著隻果的姑娘了。

不是別人,正是將門虎妞~皖魚丙苗。

只見她咽了咽口中的隻果,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個新隻果,用袖子擦了擦就又一次放到口中,林間飄蕩著酥脆的咀嚼聲。

皖魚丙苗從懷中取出一塊方形寬布,熟練地將懷中隻果包裹成一團。雖然碩大的林間僅有她一人在此,她眼中也沒有浮現懼色,反而臉上露出一種欣喜表情,看樣子是為自己能多收獲一些隻果而興奮。

皖魚丙苗俯下身,嘴上叼著一個隻果,輕巧利落地撿拾著地上的一眾隻果。

皖魚丙苗是凡俗將門世家出身,十四歲偷偷跟隨父親上戰場,十七歲就已經見過尸骸歸野的場景,早已練就臨危不懼的心理素質,其心性比起一些男子還要堅韌果斷,

五年前……

出身將門世家的皖魚丙苗已經十九歲了,前陣子跟隨父親大勝而歸,那時的皖魚丙苗還沒有接觸過修行者,看到那些自稱仙師的家伙,展示了浮空半尺,指尖引火,杯水倒流的民間戲法,皖魚丙苗覺得和江湖上變戲法家伙,沒什麼兩樣,而且水準挺不錯。

那些仙師自然是浩氣仙門的招生長老,白發白須身穿藍色寬袍,為了凸顯仙門的真才實學,這位招生長老,展示騰空法術,御火法術,御火法術。

結果就…就很尷尬!

沒有百姓上前搭話,跪拜仙師表示尊敬,反而有不少圍觀群眾拍手叫好,更甚至有人丟了幾個打賞的銅板!

這位招生長老一臉茫然,百年不入凡俗,凡間百姓變化這麼大的嗎?這司空見慣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各位請安靜一下,容老夫說……」

「再來一個!」

民眾的呼喊來得猝不及防,讓這位老修士一時語塞。

隨即,老修士連忙喊道︰「安靜,听老夫一言…」

老修士孤掌難鳴,盡管老修士反復要求眾人安靜,還是難敵觀眾的熱情呼喊,老修士的聲音如滴水入海般,不見蹤影。

場上的聲音只有一種︰「來一個!來一個!來一個!」

「都給老夫住口!」老修士催動法力,發出雷鳴般的聲音,成功止住了眾人的呼喊。

「老夫乃是仙家一流門派浩氣仙門的招生長老來人間尋天資聰穎之輩拜入我浩氣仙門年歲不過二十者優先考慮,一入仙門就此脫離凡俗多則百年見不得親人少則十年有望。」

一秒的短暫時間,老修士一口氣念了七十二個字不帶停頓,想到凡俗中人未必能听清自己的意思,本打算復述一下剛剛的言辭,就听見一聲斷喝傳來。

「大膽,你這個江湖騙子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拐賣人口,還不快束手就擒。」

皖魚丙苗听聞拜入仙門最少十年見不到家中親人,心中立馬給這位浩氣仙門的招生長老蓋了個拐賣人口的帽子,自信武藝不凡的皖魚丙苗騰身而躍,打算將眼前的騙子拿下。

只見老修士拂袖輕抬,皖魚丙苗在空中懸浮不動,見到這場面的民眾們,頓時明白了這是真仙人,紛紛下跪叩拜。作為當事人的皖魚丙苗飄在空中,只覺身處泥潭之中,任由自己全力動作,身體沒有半分回應。

老修士耐心闡述自己的目的,臉上露出久違的安心表情。

在場綱姓听聞這位神仙是來收徒的,而且要求只有一個︰二十歲以下。

有的人直接回家抱孩子,也有的表示自己也想試試……

老修士寬松的袖口一甩,袖中飛出眾多發光的蝴蝶,說道︰「這些靈蝶喜好靈氣,喜歡在有修行潛質的人身邊,如果有人能引動蝴蝶靠近,就可成為我浩氣仙門弟子。

最好是二十歲以下的,這二十歲的要求並非是為我仙門著想,二十歲之後修行,能取得的成就並不高,很多人壽元枯竭時,只差一步就可以再得百年壽元,只因修行年齡太晚。

年齡較大開始修行可能讓自己失去享受人生百態的機會,而且難以在修行路上邁出一步,還望各位三思而後行,莫要因為縹緲的成仙夢,而忽略了身邊的珍重之物。」

最終能引動靈蝶的人沒有多少,整個城鎮千余人口,最後只有兩個人引動靈蝶,被收入仙門,皖魚丙苗就是其中之一。

老修士帶著仍在空中漂浮的皖魚丙苗,拜訪將軍府。

在將軍府客廳,皖魚丙苗浮空靜立,老修士撫茶靜坐,一高大身影遮住廳門半數光,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皖魚丙苗的父親,遠近聞名的大將軍。

只見大將軍頭戴鬃須華帽,上穿巨熊斑紋大袍,腰系一根金玉蛇紋帶,巨牛般的體格走起路來帶起一陣輕風。這般打扮沒有嚇到老修士,反而是老將軍一臉嬉皮言笑模樣,讓老修士不寒而栗。

老修士解開對皖魚丙苗的束縛法術,與老將軍開始親切交談。

老修士在老將軍面前,先是連夸百句令媛天資聰穎是難得的不世奇才種種,後講修行大法好誰修誰知道,前途遠大前程似錦種種,最後將城中相逢之事講了一番。

老將軍則是將自家女兒的各種缺點說了一個遍,最後加了一句,還請多多關照這不懂事傻丫頭,表示同意拜師。

皖魚丙苗並不是很想去仙門修行,抓起老將軍的袖角,用撒嬌般的語氣說道︰「爹~~,我不想去修仙,我想跟著爹去打仗……」

皖魚丙苗話沒說完,只見老將軍大袖一甩,一記黑虎掏心打出,皖魚丙苗倒飛數米。同時伴隨著老將軍的怒吼︰「給老子滾去修仙!」

皖魚丙苗畢竟是將門出身,身體素質也非常人可比,其父這一掌雖然狠,但是傷不到她,只是疼是真的疼。

看著父親如此想讓她去仙門,皖魚丙苗只好隨了父親的願,皖魚丙苗母親早早離世了,她是由父親一手帶大,性格也很隨父親,大大咧咧,標準女漢子一位,老將軍疼她疼到骨子里,只想讓女兒找個好人家嫁了,奈何這姑娘,不愛秀郎愛沙場。

皖魚丙苗從地上爬起來,跟個沒事人一樣,還在那默默地噘嘴,表示自己還有小脾氣。

皖魚丙苗與父親獨特的交談方式,讓在旁觀看的浩氣仙門長老不知不覺空咽了一下。

這爹好凶!

這閨女好抗揍!

在皖魚丙苗與其父的狂野交流方式也僅顯這一幕,之後老將軍讓管家給皖魚丙苗收拾出一個巨型包袱,隨同老修士與另一位新收弟子,乘坐法寶騰空而起。

老修士明顯感覺到,帶上那件巨型行李時,仙家飛行玉盤操控時,消耗的法力比以往多了些。

飛行玉盤緩緩移動,從將軍府大院上空漸漸飄離,地面上的老將軍不知不覺間緩步跟隨,大聲喊道︰「到了仙門好好修行,千萬別丟咱家的臉!」

皖魚丙苗撅了撅嘴,背對老將軍,沒好氣回答道︰「知道了!」

「在仙門多交幾個朋友,別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知道了!」

「我把你喜歡的衣服都放你包袱里了,還有你最愛吃的豬肉包子,記得路上吃,別放壞了。」

「知道了!」

浩氣仙門的仙師催動法寶,法寶開始慢慢加速,皖魚丙苗的父親看著離去的女兒,下意識地跑了起來,以矯健地身手躍上院牆,在房檐上快步而行。

畢竟,他的話還沒說完呢。

「在仙門好好修行,千萬別惹事,在那里可沒人慣著你了。」

皖魚丙苗回往了一眼,沿著屋舍奔行的老將軍,鼻子有些許酸澀,眼中隱隱有淚花跳動,于是將臉朝著一個沒人的方向。

對父親的囑咐,也是用一句平淡的語調回應︰「知道了。」

「真有人欺負你,也別忍著,打他娘的。」

「知道了。」

隨著法寶越飛越快,下面的老父親也在竭力奔跑,一邊跑,一邊喊著話,

畢竟,他的話還沒說完呢。

只是這位遠近聞名的大將軍,不知道何時眼眶開始漸漸濕潤。

「在那里好好修行,千萬別偷懶,也別害怕,咱家就靠你爭光了,要是沒成仙,就別回家了,我嫌丟人。」

「知……道了!」

皖魚丙苗的話語微弱,她記得仙師說過,一入修行可能就是百年,到那時這麼關心她的父親,可能就已經找不到了。

法寶速度越來越快,下面的老父親已經盡力狂奔了,可是仍然無法阻止閨女遠去的身影。

「要是修行太難,就回家,再丟人也是我閨女,仙師不要,我要!」

老將軍望著天邊遠去的一點,滿臉胡須已經被淚水浸濕,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邊盡力控制情緒,擔心下一秒就控制不住放聲大哭。

這丫頭,咋就跑這麼快呢?

我還想再說幾句呢?

你可千萬別忘了回來看看你爹呀……

天邊飛行的玉盤之上,一位女漢子哭得極其狼狽,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下,皖魚丙苗的嘴角已經控制不住拐合了,抽噎的呼吸聲一陣一陣帶出陣陣連絲般的口水,淚水也已經將俏麗的臉龐淹沒。

皖魚丙苗不敢發出聲音,因為只需一個音調,皖魚丙苗的泣涕漣漣的模樣就會盡顯無疑。

再怎麼說她也是要面子的,十九歲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哭鼻子多丟人。

「哎哎哎!快看快看,姐姐哭了,鼻涕都流到嘴里了。

快看!快看!」

說這話的人是一個扎著兩個小 丫頭,整個城鎮中,除了皖魚丙苗被選中可以修行,另外一個就是這個年紀很小的丫頭了,因為是一個城鎮里出來的,皖魚丙苗一開始就把她抱在懷里,這孩子的家人還擔心這孩子離開家會哭,求皖魚丙苗照顧一下,結果卻是皖魚丙苗哭了。

被揭穿表情的皖魚丙苗,紅著臉,抓起懷里的小丫頭按到膝蓋上,對著小丫頭的屁股就是一頓蹂躪。

「啪!啪!啪!啪!」

浩氣山上。

林子里只剩皖魚丙苗一個人了,她也看到了讓那些女修直接逃跑的罪魁禍手,真是一只手。

一只黑不拉幾,從地下鑽出來的手,那手旁邊還有一個大紅大紅的隻果,顯然之前那幾人是在撿隻果時看見這手的。

手掌黑乎乎,好像被掩埋了幾百年一樣,但是卻不是枯骨,手指間滿是焦黑色,十分特別。

只是無論再怎麼特別,終究一只是手而已,怎麼可能嚇得到十四歲上戰場的皖魚丙苗。

一群膽小鬼,一只手也怕……

就在皖魚丙苗心中嘲笑那些女修時,那只手動了。

皖魚丙苗汗毛直立,打算轉身逃離,只是發現身體不能動了,如同身處泥潭一般,這感覺何其熟悉和那年被人定在空中的感覺一樣。

那只手緩緩從地下鑽出來。

緊接著還有還有頭!

還有身子!

還沒穿衣服,看特征應該是個男的!只是全身都黑乎乎的,看不清啊。

這「黑人」正是三百四十四年沒洗澡的柳念,很不幸劉大念發現自己沒辦法像某位坐牢五百年的同僚那樣,炸山而出,只能挖洞爬出來。

重見天日的時候,三百四十四年沒見過光的劉大念,發現自己需要一段時間適應適應光線。于是伸出一只手遮住大部分光線,僅讓一絲光線照到臉上,閉著眼在地下休息。

柳念身上的衣服早已經爛了,在挖洞時,身上的衣物被徹底磨掉,所以才是這般模樣。

劉大念與女弟子四目相對,張口白牙一現,話還沒說,女弟子已經嚇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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