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囂張小王爺

經過一番打听之後,陌子鳴終于了解到了一些情況。

石崇之雖然年已五十,但風流不減當年,常與一些同僚一起出入風月場所。

而且,因為其才華出眾,京城中不少名姬皆與之關系密切。

其中便有玉兒。

玉兒,全名蘇玉兒,乃是公認的京城四大名姬之一。

不少王孫公子不惜千金買之一笑,可惜,大多不能如願。

因為,蘇玉兒一向清高自負,而且個性剛烈。

據說以前有個小王爺想要與之共度良宵,但蘇玉兒卻一口回絕,令得那小王爺大失顏面。

于是,便放話說一定要得到蘇玉兒。

結果前去糾纏數次,蘇玉兒依然堅決不從,氣得那小王爺竟然失態,想要霸王硬上弓。

哪知,蘇玉兒也來了脾氣,當場推開窗戶跳了下去……

那可是高達兩丈左右的閣樓。

幸得落下時裙帶勾住了樹干,減緩了下跌的力量,再加上下面乃是一片草坪,故而只是摔了個輕傷。

之後,那小王爺成了公敵,被不少人批判。

其中便有石崇之。

石崇之當時放出豪言,說是小王爺膽敢再去糾纏蘇玉兒,他就算拼了一條老命也要讓小王爺好看。

要知道,石崇之一向受武則天重用,乃當朝大學士。

小王爺畢竟是小王爺,又不是王爺,自然是惹不起石崇之的,最終只能惺惺作罷。

石崇之之所以為紅顏一怒,自然也是因為他與蘇玉兒之間的密切關系。

蘇玉兒一向賣藝不賣身,只陪客人喝酒喝曲吟詩。

但是,她看中的男人,卻可以留宿。

那不算賣身,而是情份。

都說戲子無義,表子無情,其實也非絕對。實際上,很多名姬之所以出名,除了她們絕色的容貌與才藝之外,也是因為她們重情重義。

否則,就只能是個花瓶。

一般客人找蘇玉兒陪酒,那可是高消費,動不動就是上百兩起。

而石崇之每次去,幾乎是不用掏錢的,他憑的是才氣。

與之關系密切的幾大名姬中,他與蘇玉兒的關系也是最好的。

而且,就在不久前,他還對夫人講過,說是蘇玉兒已經湊了一大筆銀子,屆時他再湊個二千兩替蘇玉兒贖身,娶她回府做妾。

石夫人心知丈夫的個性,表面上是與她商量,實則上就是通知她一聲,以示尊重。

就算她不同意也沒用,說不定還會落得個妒婦的惡名。

結果,蘇玉兒卻紅顏命薄,突患惡疾,香消玉殞。

為此,石崇之痛哭了一場,接下來便精神不振,日日以酒澆愁。

所以他的死,被認為是為情而死也說的過去。

接下來,陌子鳴與裴東來、上官婉兒一起挨個排查府中下人……

結果,府中下人一個不缺,而且經陌子鳴親自問話也沒有發現疑點。

這就有點讓陌子鳴奇怪了。

難道是判斷失誤?

當然,以他自身的實力,完全可以動用神通推演天機,那便很容易揪出凶手。

不過那樣一來就沒意思了,失去了扮演角色的意義,他還是想通過常規的方式來破獲此案。

「狄大人,既然府中下人沒什麼疑點,那麼咱們就只能將眼光放到外面了。」

聞言,上官婉兒忍不住道︰「放到外面?外面有多少人?這比大海撈針還難。」

「罷了,這樣吧東來,先將人撤了,恢復石府的正常生活。不過,要派人暗中監視……」

「哦?大人的意思是說故意放松,好讓凶手自己露馬腳?」

「算是吧,目前我暫時也想不到好的法子,只能先這樣。好了,安排好就回去休息,明天再商量。」

「嗯,那卑職現在就去安排。」

回到府中,陌子鳴坐到桌邊思慮起來。

上官婉兒吩咐人泡了一壺茶放到桌上,隨之摒退下人,並走到陌子鳴身邊問︰「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發現沒有講?」

「沒有。」

「我不信,你總是這樣故弄玄虛。上次通天浮屠案也是這樣,明明知道沙陀是幕後真凶,你卻一直瞞著……」

「那並不是明知道好不好?只是懷疑,那不得等到最後機會確認麼?」

「好,就算是這樣,那你還有沒有懷疑的人?」

「當然有……」

「誰?」

「很多……所有想要推翻女皇的大臣都有可能是幕後主使。」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你……」

上官婉兒氣得銀牙直咬。

「行了,你別動不動就生氣,這樣會老的快。去準備熱水……」

「你還真把我當成下人使喚?」

「當然不是,因為……你準備的熱水洗起來更有情調……」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陌子鳴輕輕扳開壓在身上的一只手……

這樣的場景沒人能欣賞到,要是能欣賞到的話一定相當震驚。

因為,平日里看起來高高在上的上官大上,睡個覺竟像個八爪魚似的。

陌子鳴一動,上官婉兒隨之也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什麼時辰了?」

「應該中午過後了。」

「啊?」

上官婉兒趕緊躍起身來。

「婉兒,咱們今天去一趟麗香苑。」

「嗯?去麗香苑做什麼?」

雖然她是女人,但也知道麗香苑的大名,乃是京城最有名的風月場所之一。

死去的蘇玉兒,以前便是麗香苑的花魁。

「查案。」

「查什麼案?」

「我想過了,石大人這案子暫時沒有頭緒。在這個時候,我們繼續去查只會浪費時間,甚至有可能進入誤區。

所以,這時候我們就要學會改變思路,去查另一樁案子。

說不定,有時候會從中找到什麼聯系也不一定。」

上官婉兒本就聰慧,一听此話,略一沉吟,不由驚呼道︰「你的意思是說,蘇小玉的死並非疾病?」

「不知道,只是去試試,反正閑著也是閑對不對?去麗香苑還能看看美女什麼的……」

「呸,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哈哈哈,開玩笑罷了,我身邊不是有一個絕色大美女麼?」

「你……」

上官婉兒難得地臉紅了。

不管她如何驕傲,總之,還是喜歡听別人夸她的。

「狄大人,還沒起床?」

外面,突然傳來裴東來的聲音。

「起了起了,稍等一會……」

「都怪你……」

上官婉兒趕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過了一會,陌子鳴方才走出房去,將裴東來引開。

等二人離開後,上官婉兒方才溜了出來。

「啊,去逛麗香苑?」

裴東來一臉驚訝。

「對啊,婉兒也要一起去……」

「哦,明白了,大人想去查案。難道,大人以為蘇玉兒的死與石大人的死有關聯?」

「現在下結論尚早。這樣,我們先裝扮不要,不要暴露身份,先去模模底,看看能否听到一些隱秘之事。」

「行,那卑職馬上回去換衣服。」

等裴東來一走,陌子鳴又去叮囑上官婉兒換下官服,換一套男子常服。

「不行,還是容易看出來,化化妝,粘個胡子更好……」

經過陌子鳴一番化妝,別說,還真不容易看出上官婉兒乃是西貝貨。

下午時分,三人扮作公子哥兒的模樣來到了麗香苑。

根據之前的調查,蘇小玉生前在麗香苑有兩個好姐妹,一個叫小圓,一個叫雪姬。

所以,一到麗香苑陌子鳴便先指定了小圓與雪姬,然後又隨意喚了一個來。

麗香苑規模很大,大院套小院,陌子鳴要了一間相對清靜的小院,也免得有人打擾,方便問話。

當然,他是扮作普通人來的,自然不能以問案的方式來。

先喝酒,听曲,要擺出一副尋歡作樂的樣子。

上官婉兒也只能皺著眉頭陪著,不時敷衍一邊的姑娘。

待到酒喝的差不多時,陌子鳴又大大方方取出銀子打賞,喜得三個姑娘連聲稱謝。

隨後,陌子鳴便裝作無意將話題往蘇小玉身上引……

「唉,可惜了小玉姑娘,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殞,實在是令人扼腕。」

果然,一提到蘇小玉,小圓、雪姬二女不由得有些憂傷。

在陌子鳴三人的有意引導之下,再加上小圓、雪姬二女也喝了不少酒,想來心里也憋了不少話,便開始講起了一些往事……

一開始倒也沒什麼,都是一些瑣碎之事。

後來,小圓卻提到了一個人,朝中一個五品官劉遠。

這個人倒也沒什麼特殊的,五品在地方上當然很威風,但在京城卻算不得什麼。

關鍵是,這個人身份特殊,乃是石崇之的女婿。

據小圓說,劉遠對蘇小玉也很痴迷,只是礙于蘇小玉與他的岳父大人……

所以,也只能想一想罷了。

但是有一天,也不知是喝多了還是怎麼回事,竟然硬闖到蘇小玉的繡樓,讓蘇小玉陪他喝酒。

當時,蘇小玉呵斥劉遠一通,說他沒有規矩,明知她與石大人常有往來,跑來湊什麼熱鬧?不是惹人笑話麼?

當時,斥得劉遠一臉通紅,灰溜溜走了。

提到劉遠,陌子鳴便不由得心里一動。

不過,卻不露聲色繼續听。

接下來,小圓與雪姬真情流露,說小玉雖然是麗香苑的花魁,但在姐妹們面前從不端架子,與她們倆的關系一向也很密切,常在一起說一些女兒家的體己話。

「就在小玉姐出事前不久,她還很高興,說她終于離開風塵了,說是石大人要替她贖身,納她為妾……

雖說石大人年齡大了一些,但待小玉姐真沒話說,一向疼她。

而且石大人才華出眾,與小玉姐也算得上是天生一對,姐妹們都替她高興。

誰曾想……突然間,小玉姐就患了惡疾,身上長滿惡瘡……兩三天就不治而亡……」

陌子鳴忍不住詳細詢問了一番情況,二女也沒有多想,如實告之。

正在說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吼︰「少廢話,趕緊將雪姬給小王喚出來。」

一听此話,雪姬不由臉色一驚︰「壞了,是小王爺……」

「哪個小王爺?」裴東來皺眉問。

「就是以前纏著小玉姐的那個齊王府的小王爺……」

「原來是他!」

這個小王爺名叫李文武,齊王的小兒子,號稱京城四少,一個月怕是有二十天泡在風月場所。

「小王爺息怒,要不老身幫你喚冬香姑娘來……」

「啪!」

外面傳來了一聲耳光聲,以及李文武的怒罵︰「你個老東西,小王的話你敢不听?讓你叫誰便叫誰,廢什麼話?」

「是是是,老身罪該萬死,小王爺息怒,老身這就去叫雪姬姑娘……」

雪姬一臉蒼白站起身來,歉意地沖著陌子鳴三人道︰「真是抱歉,看來雪姬只能失陪了,要不然那小王爺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

哪知話一出口,上官婉兒卻冷冷道︰「坐下!」

「這……公子……」

「讓你坐下,你要敢走出此院,本……本公子便打斷你的腿。」

雪姬頓時花容失色,眼淚直淌。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呀?怎麼又遇上了一個如此難侍候的客人?

這時,老媽子帶著一個下人匆匆走了進來。

半邊臉還是腫的。

一過來便趕緊作揖︰「三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三位客人今日的花費全免了,只求讓雪姬姑娘離開一下,老身另外再喚一個姑娘過來。」

「憑什麼?」上官婉兒冷冷道︰「凡事有個先來後到。」

「這位公子息怒,老身也知道這事是我們不對。只不過……只不過齊王府的小王爺非要找雪姬,老身……老身實在是沒有辦法呀。」

小圓也幫著求情︰「三位公子,求求你們了,要不小王爺發起火來,說不定還會找三位公子的麻煩。」

「哈哈哈,就憑他?」

上官婉兒不屑地笑了起來。

也不能怪她囂張,別說區區小王爺,就算是齊王來了,她也不一定會買賬。

如今女皇登基,一眾王爺早就沒有了往昔的風光,一個個低調做人,生怕被武則天盯上。

要是被盯上了,搞不好哪天就沒命了。

不夸張地說,一眾王爺見到上官婉兒,只有搶先見禮的份。

畢竟,她是女皇心月復。

「公子,求求你高抬貴手……」

要說麗香苑其它也是有後台的,否則怎麼可能做這麼大?

但是,再有後台,也不好招惹齊王,所以老媽子也只能忍氣吞聲。

裴東來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杯喝酒,他知道,今天一定有好戲看。

他倒是惹不起小王爺,但不代表別人惹不起。

除了上官婉兒,狄大人也不會懼一個小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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