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
反正她也毀了，那不如，也把她那驕傲卻愚蠢的姐姐毀了好了。
不是想叫有葉家血脈的皇子做太子麼。
她就毀了那個孩子。
反正靜貴妃身子毀了，以後不會生了。葉令儀也不會生了。
皇帝不可能再要一個葉家的姑娘了。不是麼？
要是葉太妃能看到靜貴妃的小產，只怕是更高興呢。
雖然五皇子沒有死，可誰也不知道他能活到哪一天。能不能好起來。
而太後，也真切的沒了指望。
太後頹然的坐著。
不知多久後，舒乘風擺手︰「都回去吧，雲及，你去送辰惠妃。」
雲及應了，就來送。
太後看了幾眼，沒說什麼。
今日一遭，靜貴妃母子廢了，如今宮中位份最高還有孩子的，是辰惠妃了。
回到了昭純宮，跟蘭氏說了之後，雁南歸道︰「想必，是上一輩的恩怨，只是害了下一輩。都是冤孽。太後和葉太妃是冤孽，皇後和寧妃也是，也就是葉令儀實在無寵，不然月靜貴妃也是水火不容的。」
「是啊，一家子姐妹嫁給一個人，哪有幾個能和睦的。」蘭氏搖頭。
「只是這也太慘烈了些。」
徒手摔孩子，確實嚇人。
雁南歸扶額︰「先帝的嬪妃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啊。」
中午的時候，靜貴妃醒來了。
一醒來就叫著五皇子。
死活要去看。
只能扶著她去看。
五皇子還昏睡著，頭上包著紗布，一張小臉白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
看著就像是斷了氣一般。
太醫候著，也只能說明日能醒來就沒事了。
不敢說醒不過來的話如何。
靜貴妃自己看不見自己，其實她也一樣，一臉慘白。
舒乘風進來，瞧見這場面，嘆口氣，扶著靜貴妃坐在一邊椅子上︰「五皇子定會沒事的。」
「陛下……你還沒給他起名字呢，起一個吧。」靜貴妃忽然道。
這話說的很是不吉利，像是沒有名字就要去了一般。
舒乘風狠狠的心痛了一下，他的兒子，沒有也罷了，有了再沒了，確實傷心。
「好，朕就給他起一個。」
「來人，傳旨，五皇子起名為恆壽。朕願他福壽綿長。」舒乘風道。
「多謝陛下，有了名字，壽兒定能好起來了。」顯然這名字，靜貴妃是喜歡的。
舒乘風點點頭，扶著她坐好。
不過一會，陛下就叫內事府下旨將所有皇子公主的名字都賜下來了。
畢竟大皇子都那麼大了，還沒名字也不合適。
大皇子起名恆源，二皇子恆卓，三皇子恆揚，四皇子恆暢，五皇子恆壽，六皇子恆明。
大公主恆清，二公主恆意，三公主恆萍，四公主恆沐，五公主恆琪，六公主恆雯。
皇子們如今都只是皇子，並沒有爵位。
公主們其實也沒有，如今這也只是名字。
像是景潤帝那時候，公主都沒名字，名字就是封號。
比如容寧，她這個名字其實就是封號。
各處得了名字，都要謝恩，不過陛下此時是顧不上的。
葉太妃隨便送出去了，無論如何，也入不了先帝的妃陵了。
不光如此，她父母都要因此獲罪。
只不過畢竟還有葉國公和太後在，罪不至死。
晚上的時候，舒乘風叫人將八皇子挪回去了。
他也留宿在了飛鸞宮，靜貴妃已經是支撐不住了，只能躺著。
只是孩子沒醒，她一口也吃不進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陛下醒來，孩子還是沒醒，靜貴妃也昏沉沉的睡著。
舒乘風先去了前頭，該做的事都做了之後，再過去，孩子依舊沒醒。
好消息就是還活著。
靜貴妃已經不成了，那架勢，要是孩子還沒醒，她也跟著去了。
四公主來看看，也是嚇得哭。
終于午膳後，五皇子有了動靜慢慢醒了。
只是一點也沒力氣，哭的聲音跟小貓似得。
可總算還有動靜，那就是好的。
靜貴妃見此，一句話也沒說出來，人又厥過去了。
她是勞神太過，忽然見了孩子醒了，自己反倒是撐不住。
太醫看過之後，也是不知說什麼好，這娘倆一個比一個凶險。
一連好幾日，陛下每天都在這里留宿，總算是看著五皇子好些了。人也清醒了，就是額頭上八成要留疤，且還不小。
靜貴妃一點也不在乎︰「無妨，留疤就留疤，留疤好。我是個傻子，我的孩子就算繼承陛下，他也不會太聰明。這樣就好。有了這道疤，說不定他就能養的好了。是吧壽兒？」
五皇子眨眼看她。
靜貴妃笑了笑，模模他的臉︰「娘什麼都不求了，只求你長大，好好的長大。咱們不做太子，誰愛做就去做。以後娘只盼著你和你姐姐好好的，好不好？」
五皇子是听不懂的，但是他竟無比乖順的應了一個好。
其實吧，孩子只是隨便應一下。可靜貴妃眼淚是怎麼都止不住。
等孩子睡了，靜貴妃被扶著回了自己屋里︰「去，把葉令儀叫來。」
「娘娘，您這是……」魯嬤嬤問。
靜貴妃揮手，依舊叫人去了。
「嬤嬤，我是不成了。可恨我愚蠢了一輩子，到了也不知如何替他們周全。葉令儀是葉家的，她已經不能生育了。和兩個孩子，不托付給她，我還給誰？」
「娘娘！您怎麼說這樣的喪氣話，就算是您病著，還有太後娘娘呢。」流螢道。
「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孫子多，不差這一個。尤其是這個不能做太子的。」靜貴妃激動些，就喘不上氣。
好半晌才道︰「也只有葉令儀，她才能好好照顧我的孩子。」
畢竟，要想活得好，就得這麼做。不然以後下場如何呢？
「娘娘，苦了您了。」魯嬤嬤哭起來。
「如今我明白了，我不該嫁給表哥。表哥極好，只是非我良配。可我又能如何？已經這樣了。」靜貴妃笑了笑，輕輕落淚︰「我依舊喜歡極了他。他對我也不錯，只是這是後宮。我這樣一個蠢人，竟卷進這樣的地方。不能活下去也是活該。」
「位高權重，出身尊貴，有皇子，卻太傻。我死了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