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暗流

作者︰進擊的胡漢三投推薦票 章節目錄 加入書簽

日漸西斜,薄雲四合,陽光將鬼蠱的影子越拉越長,鬼蠱站在荒漠之中,身邊的黑蝴蝶已然沒了蹤跡。

他渾身淨是被暴雨梨花洞穿而成的血眼,僅僅只是血眼,沒有一絲多余的鮮血流出,定穴百解,其定位之準,令人咋舌,而他已經中了整整七七四十九針。

此時的鬼蠱,早已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他甚至連維持站立都十分的艱難,但他卻還能夠說話,唐衍有個習慣,他封穴的時候總是會落下聲穴,他想听听一個人失去任何勝算的時候會說些什麼。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鬼蠱只說了六個字:

「放下她,你們走。」

這一次,唐衍忽然覺得好笑起來。他想到了那少年剛才所說的話,「出手,你們可能會死」,忍不住笑出聲來。

「現在你還能夠出手嗎?」

唐衍的語氣得意。

鬼蠱眼神淡漠,左眼倒牛角形的圖騰卻忽然亮的明艷,唐衍隱約覺得一陣不妙,周圍的氣息似乎變得沉重起來,他立刻又發出兩根暴雨梨花針,這一次,他的針更快,而且直取鬼蠱的咽喉。

唐衍的手一向穩定而干燥,所以他發出的針也一向快速而致命,剛剛發出的那兩針,依舊快速而致命,他的手也依舊穩定如磐石,但,卻沒有以前干燥了,他出汗了,雖然出的很少,但他的手的確已經不是完完全全的干燥了。

他在緊張,他覺得若是再不殺掉眼前的這個人,便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

「我一出手,你們可能會……」

針沒入了鬼蠱的咽喉,鬼蠱的話還沒說完,他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他緩緩地倒下,眼楮卻是睜開的,那一雙眼還是那樣的淡漠,就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死亡。一個人如果面對死亡還是淡漠依舊,毫無波瀾,這能說明什麼呢?

很多人都曾說過生亦何哀,死亦何苦之類的話,但當死亡真正來臨的時候,當在他們處在死亡最後那一個瞬間的時候,他們會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嗎?他們會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活下去的念頭嗎?

怎麼可能沒有,懼死求生是人的本能,人可以通過修煉強健身心,除去,但本能,無論通過什麼方法都不可能除去。

不怕死的人唐衍殺的多了,但他們真正死亡時的眼神,不該是像鬼蠱這樣的。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懷疑,眼前的這個少年,真的死了嗎?自己真的殺了他嗎?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唐衍的臉色鐵青,他捏緊拳頭,他不得不捏緊,因為他手上的汗已經越來越多了。

荒漠的天總是黑的特別的快,而且,很少會有月亮與星星,不知在某個時間點,天,瞬間昏暗下來,沒有過程,似乎太陽被人射下來了似的,一切都那麼突兀。

黑夜迅速降臨,人卻無法入睡,劍閣大堂內依舊觥籌交錯,琴瑟和鳴,那些王公貴族,江湖俠客們是不習慣早睡的。

水寒與日初站在劍閣二樓的走廊邊,日初手搭著欄桿,水寒索性就趴在欄桿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實際上,他們都在想一個問題,鬼蠱究竟想干什麼?

「你說鬼蠱所說的救命之法到底是什麼?」

說話的是水寒,他的聲音盡量壓的很低,身邊人倒是听的分明。

日初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小瓶子,瓶子里面是一個尾部發光的小蟲,它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那小蟲形似一只螢火蟲,只是它個頭稍大一些,而且尾部的光也並不會閃動,日初看著那小蟲,片刻,又將瓶子收回衣服里,她嘆了口氣,道:

「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他還活著,而且在這鬼蜮死海的某處。」

水寒點了點頭,又道:

「那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麼?」

這個問題日初沒有回答,她眼波微動,轉而道:

「整個桃源皆知你我與鬼蠱交好,這次押送任務荀莊主卻很爽快地答應讓我們前來,你覺得是為什麼?」

水寒模模腦袋,說實話,這個問題他根本就沒有想過。

「也許,他並沒有想那麼多呢。」

這一方面,水寒覺得是日初有點小人之心。

听了這話,日初瞪大了眼楮看了水寒整整三秒,一只手剛抬起來正要彈在他的額頭上,轉念一想,又放了下來。

或許,讓這孩子保留一絲純真,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總之,我們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我總感覺這幾天會有事情發生。」

樓下琴聲曼妙,樓上卻是沒有心情去听,同樣沒有心情听音樂的還有慕容雪,她靠在三樓的欄桿上,有意無意地擺弄著自己的巫蠱人偶,目光時不時地瞥向身處二樓的水寒與日初。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舟車勞頓這麼多時日,還有閑情打情罵俏呢。」

左展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慕容雪身邊,他看向樓下兩人,嘴中不免調侃起來。

「怎麼,羨慕?」

要是放在往常,慕容雪早就懟回去了,但是今日的她卻顯得格外的嚴肅,她道:

「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不對勁?」

左展听了這話,神情也立刻嚴肅起來。

「是啊,這地方看似紙醉金迷,實則暗潮洶涌啊,各方勢力聚集于此,就好像是在爭奪某件東西似的。」

慕容雪白了左展一眼,道:

「他們互相爭奪與我桃源何干,我是說水寒日初包括鬼蠱兄妹他們,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幾個不太對勁?」

「你們應該早就發現了吧,我們一路押送過來的鬼蠱兄妹是假的。」

說話是冬芝琳,她從房間里緩緩走出,面色顯得有些陰沉。

「不愧是御宗門人,觀察力還是很敏銳啊。」

左展不由夸贊。

「不僅如此,那十八密衛其實都是你的巫蠱傀儡吧。」

「這你也發現了?」

慕容雪有些驚訝。

「老爺子的密衛是訓練有素,但還沒訓練有素到可以不吃不喝的程度,一路上我們歇腳吃飯,他們便在外面守著,起初我還以為他們吃的是干糧,後來我發現,他們所帶的干糧,幾乎都沒有少過。」

冬芝琳心思之細常人實在難以企及,慕容雪不由輕拍手掌以示贊賞。

「小琳還真是厲害,但有一點你卻沒考慮全面。」

「哪一點?」

「那些干糧幾乎沒少,其實還是少了一些吧。」

冬芝琳秀眉微蹙,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道:

「他也來了嗎?」

慕容雪點點頭,道:

「就混在那些傀儡之中,那麼愛干淨的一個人,也是難為他了。」

「告訴我吧,你們究竟在謀劃著些什麼?」

清流之下,暗流涌動,冬芝琳目光沉重,她早該想到,這件事情,絕沒有表面上那麼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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