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食人花

那個胖商賈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緞袍,渾身上下更是珠光寶氣,富貴逼人……可是他的身材仿佛一個大水桶似的,一件寶藍色的緞袍穿在身上……就像是一只圓滾滾的藍色大皮球!只爬了十幾階的樓梯之後就已是上氣不接下氣的,喘了老半天,才在臉上堆起了一朵花,走上前來前恭後倨道︰「在下石敢當,大真人……嘿嘿,小真人今日光臨敝店,真是不勝榮幸,蓬蓽生輝呀!」

「家主不須客套,坐下說話吧!」伍果風輕雲淡的擺了擺手道。也不是他托大,而是世外高人……就應該有世外高人的樣子!

如果見誰都笑……不認識的還以為你是一個要飯花子呢!

萬寶堂三個一起落了座,石敢當雖然勉強坐下了,也就只是挨了個椅子邊,恭恭敬敬地道︰「听說您與清凜真人此番從妖魔之地順利取回了兩件神兵寶劍,真是可喜可賀!以後有您兩位坐鎮,西北軍舊貌換新顏,從此便是異軍突起,揚眉吐氣了!」

「哦?想不到西北第一富豪也會關心修行以及軍旅之事?」伍果臉上裝出一幅詫異之色,想了想,終于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你平時關心修行和軍旅之事是因為有錢人的性命都金貴……就像前段時間血影軍打上門來的時候,你一家老小都腳底抹油跑得不見了蹤影……」

「……」石敢當頓時無語,卻又不敢發作,只得訕笑道︰「那些魔族凶頑一個個都像是凶神惡煞似的,在下只是一介鄉野草民,他們成天在城外喊打喊殺的,在下自然就被嚇破了膽……至于西北第一富豪……那更是萬萬不敢當的!別的先不說,萬公子家族世代都是京城第一富商,在下家中只是有幾畝薄田而已,哪里敢在萬公子的面前班門弄斧!」

「魔族素來狡劣凶殘……這般說來也怪不得你,不過他們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以後你就可以安心地呆在娘子關里做生意了!」見到石敢當一臉謙遜之色,伍果也就不繼續難為他了,皺眉問道︰「不知這幾年田間收成如何?」

咳!這個害人果真是一個憊懶之極的!在敲竹杠之前……不但先給人家戴上了一頂西北第一富豪的大高帽,隨即又特意打听一下人家兜里有沒有銀子!

「田間收成……那是極好的!進入盛世以來,每年都是風調雨順的!想不好都是不成的!」石敢當頓時便是眉花眼笑地道︰「雖然西北土地遠不及東南肥沃,不過仗著老天爺幫忙,如今也是家家富足,戶戶平安!」

「哦……听薛叔叔說你這幾日成天往將軍府里遞帖子,薛叔叔這陣子太忙,就讓我先問問情況……」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伍果也不客氣,笑眯眯地就先來了一刀︰「既然年年豐收,想必你家里的糧倉現在都已經裝不下了,所以就急著要往軍營里送糧食了?」

「糧食什麼的都是小事情!西北軍血灑疆場,保家衛國,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雙手奉上一些糧食又算得什麼!」石敢當面不改色,只是一個勁兒地恭維道︰「只要薛將軍……不是!只要小真人您開一下金口,糧食什麼的,要多少就有多少!」

「哎!你莫要當真,我剛才只是一句戲言而已!我們雖然保家衛國……卻也是食君之祿……豈能白白吃你的糧食!」伍果听了卻是皺皺眉頭,假作遲疑道︰「你們家里的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雖然年年豐收,那也需要作田人大半年的辛苦勞作不是!」

咳!這個害人果,人家現在一心拜佛,而他反倒矯情上了!

原來要糧食什麼的都是探路子,要銀子才是真的!

話說回來了,即便他要來了米山面海……小狼王也不稀罕呀!

原來一切都是為了小狼王的靈石!

「小真人這樣說就是折煞我們這些小民了!有道是國家安危,匹夫有責!在下雖然一介草民,卻也是知道這個粗淺道理的!」石敢當又哪里知道害人果的心思,他先是氣昂昂地吹了一句牛皮,偷眼看到伍果臉上神色自如,就小聲賠笑道︰「話說回來,在下不單要奉上糧食,心里還想把族中子弟送到軍營之中為國效力呢!」

「那可不成!」這回還沒等伍果說話,醉醺醺的薛杰先不答應了︰「你家中那些公子哥……一個個身驕肉貴的,進到軍營里又能做什麼?整天吟詩作畫嗎?」

「不敢不敢!萬萬不敢!」有道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薛杰這個小鬼一打岔,石敢當頓時就慌了手腳,咬牙發狠道︰「族中子弟進了軍營之後,如果有哪個不成器的膽敢不听軍令,薛將軍只管用馬鞭子往死里抽就好了!」

「咯咯,剛才薛杰還說大耳光都不敢打手下的軍卒……這下倒好,直接就用上馬鞭子了!那些個公子哥豈是好惹的!最後還不知道誰抽誰呢!」小桃在一邊捂嘴偷笑。

「嗯,薛杰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你族中那些子弟,從小都是嬌生慣養的,如何能夠承受軍旅之苦!平日里舞文弄墨的,根本提不起刀槍棍棒,即便是進了軍營也沒有用呀!」伍果立刻見縫插針,臉上也堆起了一片難色,皺眉道︰「再說了,軍令如山,豈可兒戲!你可要知道,不听軍令的後果,有時候就不是挨鞭子那麼簡單的了!」

「小真人面前……在下不敢說假話,听聞西北軍中近來人人修行……在下就想把族中子弟都送到軍營之中……」石敢當再不敢隱瞞,一張胖臉已經變成了苦瓜臉,沒口子地賭咒發誓道︰「如果族中哪個不成器的子弟違抗軍令,該殺的殺,該砍的砍!在下絕無怨言!」

「其實你沒必要把族中子弟都送到軍營里呀!」雖然石敢當已經急出了一頭大汗,可是害人果依舊在慢吞吞地賣關子︰「你家中銀錠都摞成一座小山了,怎麼還要把族中子弟往到軍營里?花大價錢請個懂修行的先生在家里教導課業多好!」

「咳!您少年成嬰,天天都是活在雲朵里面的……哪里知道我們這些凡間小民的苦處!」石敢當愁眉苦臉道︰「在那些修行有成的修士眼里,我們這些斗升小民就與螻蟻無異!就是花上多少銀子……也請不到白冠真人那樣的大先生呀!」

「原來是這樣呀!唉!原來有銀子花不出去也是一件苦惱之極的事情!咦?正好我這里也有一個難處……我現在給你介紹一下,那位是狼族的小王爺……嗯,就是那個鼻子有點長的!他是我此番從妖魔之地請回來的貴客……卻不想走得有些匆忙,就忘了隨身帶些銀子……你也知道,小王爺嘛,從小就是大手大腳慣了的,沒有什麼都可以,卻是萬萬不能沒有銀子的!所以我現在就尋思著能不能在你那里先借點銀子……」見到鋪墊已足,害人果笑眯眯地終于露出了獠牙!「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妖魔之地的萬里草原都是他們家的,等過兩天他們家的車隊到了,運來的都是上好靈石,到時候只怕瘋搶的隊伍都要排到京城去了!所借銀兩自然如數奉還……」

「不錯!我這幾年一直和小王爺做生意,卻是無數次耳聞目睹過的!小王爺家里那可是金山銀海,乃是妖魔之地中的第一富豪!」看到伍果已然出招,做為小弟,萬寶堂自然不甘落後,笑道︰「其實也不敢勞煩石家主……只不過我此次來到娘子關就是為了大賺一筆,以雪我逢商必虧的名聲……所以銀錢現在都已經購買了靈石,還有幾天才能運到,一時周轉不開……」

「咳!干什麼要借呀!我直接把家里的銀子都送給小王爺不就完了!」听到王爺兩個字,石敢當頓時就是有些迷糊;等到再听到靈石兩個字,更是天旋地轉,拍著胸脯道︰「一會兒我回家收拾一下,明天一大早就把銀錠全部裝車拉到蔡府!小王爺只管花就是了!如果不夠我再去籌!嗯,小王爺初到中原之地,絕不能用銀票!就用銀錠最好!看誰不順眼就用銀錠直接砸死他!」

「什麼?銀錠砸人玩?這個我喜歡!」雖然小狼王開始听得一頭霧水……我家靈石都已經一起運過來了,怎麼果哥卻睜眼說瞎話呢?待到後來听石敢當說得有趣,心中更是大喜︰「以後我陪著夫人逛街,只要是迎面走過來的就拿銀錠砸一個!嘿嘿,千萬人彎腰撿錢,唯我昂首闊步!如此才顯得我狼族小王爺的威風!」

眾人正自說笑,伍果眼角余光就看見一個女弟子步履輕盈地走了上來,他也沒有在意,只是拍著石敢當的肩膀,大笑道︰「好!我剛才一看你就知道是一個聰明上道的!想必你族中子弟皆是些聰明伶俐的!沒得說!西北軍的軍營永遠都為他們敞開!」

「果哥……幾年不見,你哄人錢財的本領就是越發的高明了!」那女弟子在一邊靜靜站了一會,突然抿嘴一笑︰「正好我最近才出關,手頭也比較緊,果哥什麼時候再為我騙些銀子唄!嗯,你卻不能敷衍我,如果實在騙不到的話……我就幫你出個主意……你把剛剛從妖聖那里偷回來的寶劍去當鋪里當掉就好了!」

「神馬?!」伍果大吃一驚,回頭看去,頓時就驚得呆住了!

只見那少女身材高挑,眉目如畫,眉心處一點明黃……柳眉之下的一雙大眼楮更是骨碌碌地亂轉,光華流轉之余,盡是一片嬌俏狡黠之意!

卻不正是昔日京師三害中的食人花!

司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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