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急轉直下(又下)

什麼?

聖焰司牧的「判斷結果」一出,威廉與狗熊大帝這兩個「知情人」齊齊渾身一震,隨即一並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眼神。

「你在說什麼瘋話啊!!!」

憤怒地咆哮了一聲後,狗熊大帝居然靠著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甚至還踉踉蹌蹌地朝大熊貓娘的方向邁了兩步。

「你瞎了嗎?沒見她胳膊上都是屬性沖突的灼傷麼!體質沖突!和你一個光明教廷的司牧屬性沖突的,難道還能是什麼好人嗎?」

聖焰司牧聞言先是沉默了數秒,眼中也閃過了少許猶豫之色,然而最後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諾爾曼陛下,可能是我獨特的屬性讓您產生了誤會。

我的力量中除了聖光外還帶有火焰的特質,而北風之神的信徒則必與霜寒為伴,這位塔蘭蒂諾小姐身上的傷痕,應該只是火焰之力與霜寒體質接觸後產生的灼傷。」

「你放屁!」

在怒不可遏地暴喝了一聲後,狗熊大帝居然靠著壞死的肢體,朝陰影聖女所在的方向猛沖了過去。

「我都親眼見到了!那個該死的陰影教皇也親口對我說過!她就是陰影教會的聖女!」

不得不說的是,明明被傷成這樣還能踉蹌著跑起來,狗熊大帝的體魄確實非同一般,干皇帝著實有點可惜了,如果不是被政務跟勾心斗角分走了大半精力的話,估計突破七階都不是沒可能的事。

不過假設終究只是假設而已,從狗熊大帝走形嚴重的身材來看,他體魄的底子雖然還在,但也已經荒廢得差不多了。

體質倒退外加被陰影之力侵蝕的手腳完全不听使喚,他僅僅沖了幾步便又一頭撞倒在了地上,剛巧一頭撲倒在了聖焰司牧身前數步的位置,抽搐了兩下後便不再動彈,估計是被活活疼暈過去了。

……

所以說,好端端的干什麼皇帝呢?當個天賦出眾的職業者不香嗎?

看著不遠處這座轟然倒下的肉山,威廉眼帶感慨之色地搖了搖頭。

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這方面多分上一點,另一方面就必定會少得一點,雖然也有能夠二者兼顧的人,但狗熊大帝明顯不是。

甚至基蘭和大熊貓娘也一樣,如果不是分心在教內事務上的話,恐怕也都有憑借自身實力提前跨入九階的可能……嗯……完全這麼論的話好像還稍微有點偏頗。

畢竟橘如果不干聖女的話,也不可能得到陰影教皇的指點,更不可能享受聖女身份帶來的豐厚資源,同樣會被拖慢進階的速度,聖女的身份屬于有得必有失。

至于切黑聖女,雖然她有個教皇爹可以抱大腿,不必倚靠聖女身份獲得資源,但似乎是從玫蘭妮的祖母那兒繼承了少許巨龍的血統。

所以在壽命大幅增加的同時,實力進步的速度也被體質卡住,基蘭實力進步偏慢倒也不能算被聖女的職位耽誤了,畢竟她也靠時間磨出了大師巔峰的槍術,未來甚至還突破到了宗師級別,很可能已經是當世槍術第一人。

嘖……仔細想想的話,光明教廷跟陰影教會的高端力量,還真心都是陰盛陽衰,女性高階職業者都要略多于男性,正好跟奧術帝國的情況反過來。

尤其是運氣爆棚的大熊貓娘,秉承著黑化強三倍的原則,上輩子全家被揚的她甚至混成了真神來著,簡直就是命運的寵兒。

而眼下的情況多半也是如此,雖然不知道她怎麼蒙蔽的聖焰司牧,但應該也有一定運氣的成分在吧?

想到這里時,威廉忍不住伸出手,隔著口袋盤了兩下幸運硬幣。

虛假的命運女神︰間歇性給力的得力臂助,持續性拉胯的豬B隊友,明明是掌控命運的女神,卻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被知識之神打得灰飛煙滅,靠著一點碎片才能苟延殘喘。

真實的命運女神︰和我作對的必定倒霉,跟我一邊兒的雞犬升天,哪怕真神下場也能坑得你灰頭土臉,不管什麼絕境都能淌出一條生路,甚至抬手擼兩把就能撈一套偽神器甲冑……

講真,這麼一對比的話我都替你丟人!你還是趁早退位讓賢吧!

……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威廉的嫌棄,拉胯女神寄身的硬幣突然輕輕顫了顫,聲線微帶遲疑地開口提醒道︰

「威廉,我感覺好像有些不太對……你最好離那個男人遠一點哈,就是那個玩火的司牧,我總感覺他的命運有點……不大對勁……」???

怎麼?大熊貓娘穿幫的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為什麼還要遠離大帝焚燒者?難道待會兒還能穿……唔……不對!

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任務內容後,威廉的面色猛然一變,察覺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自己接到的任務一共有兩個,第一個是驅逐、抓捕或者擊殺陰影教會的現任教皇,以便造成陰影教會的權力真空;另一個才是完成與大熊貓娘之間的交易,徹底解決她所遇見的麻煩。

而在陰影教皇已經「逃跑」的當下,目標是「驅逐」的第一個任務理應完成了才對,為什麼自己到現在都沒有听見系統提示?

當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後,那最後剩下的就一定是真相,借助系統給出的「信息」,再聯系了一下拉胯女神給出的提示,威廉不由得用力地咬了咬牙,得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陰影教皇還沒有走!

……

在發現了這個驚人的事實後,威廉的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了基蘭對陰影教皇的評價。

「那位陰影教皇一直都是個特別喜歡弄險的人。」

「很多時候即使已經撈到了足夠的好處,繼續堅持下去會迎來危險,她仍舊會試著再搏上一搏。」

「她的僥幸心理非常嚴重,不等到最後關頭是絕對不會收手的。」

「……」

全中!

此時的威廉甚至已經不需要問拉胯女神,就能知道聖焰司牧的命運有哪里不對勁了。

作為在場唯一的九階職業者,正在給狗熊大帝檢查身體的聖焰司牧,就是眼下唯一能對抗陰影教皇的人,所以必然會成為她的第一目標!

所謂的「不對勁」,多半是會遭到陰影教皇的偷襲,瞬間被打成重傷甚至……

當場擊殺!

一想到有一名九階職業者正隱于暗中,隨時準備伺機偷襲,威廉的後脊就忍不住陣陣發涼。

拉胯女神之所以看不清楚,是因為自己「幫著」聖焰司牧成為了九階職業者,導致他的命運軌跡與自己糾纏過深,被遮掩住了很大一部分。

所以拉胯女神的能力沒法完全生效,只能隱約察覺到他的命運可能會「高速向下」,所以才會提醒自己最好離他遠點,免得被他向下的命運牽累。

……

不過既然知道了陰影教皇的目標,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威廉一邊繃緊渾身的肌肉,做好隨時開戰技救人的準備,一邊摩挲了兩下口袋里的幸運硬幣,眼神凝重地詢問道︰

「你靠著命運軌跡判斷別人位置的能力……對陰影位面有效嗎?」

「嗯?你的意思是……唔……我明白了。」

听到威廉的問題後,拉胯女神沉默了數秒後,聲線沉穩地回答道︰

「威廉,如果陰影教皇一直躲在陰影位面的話,我確實看不到她的命運軌跡,但只要她與奧法大陸產生聯系,準備跨越位面回來的話,我也能先一步得到征兆,應該來得及通知你她出現的方位。」

不僅知道目標,還能得到具體方位嗎?

听到拉胯女神的保證後,威廉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一邊繼續維持著戒備,一邊朝基蘭的方向靠了靠,伸手迅速地捅了一下她的咯吱窩。

「你干什麼?」

被威廉捅得渾身一激靈,切黑聖女連忙退開兩步,瞪了他一眼後輕聲道︰

「威廉,之前的事情可能讓你產生了些誤會,我其實對你……」

「表白的事兒可以先往後放放,大的要來了。」

在基蘭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中,威廉抬手朝聖焰司牧的方向指了指。

「陰影教皇還沒走,正躲在陰影位面伺機偷襲,埃森納閣下可能有危險!」

「怎麼可能啊,她不是都……」

下意識地反駁了半句後,切黑聖女不由得瞳孔微縮,同樣回憶起了自己對于那位陰影教皇的評價。

沒錯!如果是她的話,確實能做得出來這樣的事!

基蘭越是琢磨,便越覺得威廉的話有道理。

那位陰影教皇雖然之前已經殺了一次回馬槍,但誰說她不可能再來第二次?而且埃森納閣下雖然戰力強大,但對于突如其來的偷襲,確實缺少合適的應對手段,再加上裁判軍團對陰影位面的干擾並未成型,眼下確實是個極好的機會!

「明白了。」

和威廉交換了一下眼神後,切黑聖女立刻搞清楚了他的打算,身體微微往這邊靠了靠,輕聲咬耳道︰

「我這就通知妮基,讓她帶著裁判軍團的人,重新準備封鎖陰影位面!」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拋給了切黑聖女一個贊許的眼神後,威廉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隨即輕聲詢問道︰

「那我現在去提醒一下埃森納閣下?」

「暫時先不要。」

看了一眼正在催動聖焰,小心翼翼地替狗熊大帝驅逐陰影之力的聖焰司牧後,切黑聖女搖頭道︰

「埃森納閣下現在正在使用聖火,渾身上下的力量正是最強盛的時候,並不特別懼怕偷襲,真正危險的是他完成治療收起聖火的瞬間。

所以如果那位陰影教皇確實還沒有離開的話,一定會選擇埃森納閣下收起聖火的瞬間進行偷襲。」

啊這……不光偷襲目標跟出現的方位,甚至連行動的時間都能猜到了嗎?

看了眼神十分篤定的切黑聖女一眼後,考慮到對方並不是自己這種信口開河的人,威廉果斷選擇了相信她的判斷。

這波穩了!

看著身邊雙眼微闔,正在跟中年女龍溝通的基蘭,威廉心頭壓著的大石徹底被掀了下去。

陰影教皇是吧?喜歡弄險是吧?

看著渾身冒出熾白聖焰的大帝焚燒者,威廉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仿佛見到了一大波經驗跟好處正在向自己招手。

系統沒給任務完成提示,變相暴露了你還沒走;我直接猜出了你偷襲的目標;拉胯女神能知道你冒出來的方位;切黑聖女判斷出了你選擇的動手時機,我們甚至連封鎖陰影位面的手段都準備好了。

你的刺殺行動還沒開始,就已經暴露得一干二淨,所以這波你鐵定涼了,誰都救不了!我說的!

……

「 ……」

在與聖焰司牧位置相「對應」的陰影位面處,手持一把細長刺劍的陰影教皇渾身微微一顫,猛地打了個哆嗦。

伴隨著一陣燒灼似的滋滋聲,她面帶痛苦之色地伸出手,揭開自己胸前的衣服看了看,右肺上方四個淡金色的指印赫然在目。

「該死的光明教皇!」

看著那即使被海量陰影之力沖刷,依舊堅固得像礁石般紋絲不動的指印,滿頭白發的陰影教皇咬了咬牙,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懊惱之色。

真是個可怕至極的男人!

明明應該是靠著神術吃飯的教皇,結果居然近身也沒有絲毫弱點,自己蓄謀已久的偷襲不僅沒有任何用處,甚至只被輕輕推了一把,就好像沾染上了某種毒液一般……

不!就是劇毒!

純度達到了那種級別的聖光,對于任何沖突屬性的人來說,絕對是比最猛的毒液還要毒上一萬倍的劇毒!

明明只是隨手一推留下的指引,但不僅陰影位面無窮無盡的陰影之力都沖刷不掉,甚至連第二黯影大人親自出手,都只能暫時延緩這幾枚指印侵蝕的速度,而不能完全將其抹消,近些年更是徹底限制不住了。

而第二黯影大人承諾,如果自己能夠立下大功,它便可以請真神出手救自己的性命,自己原本指望著通過那頭狗熊……算了,這條路已經徹底沒指望了!

透過陰影位面與現實間的「隔膜」,朝某只大熊貓娘朦朧的身影望了望後,陰影教皇的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復雜之色。

橘……對不住,我已經沒得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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