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未完的工作

「說好的力挽狂瀾的劇情呢?」

在魔境破滅的轟鳴里,槐詩坐在石頭上,開始沉思。

看完整個過程,他只感覺一陣氣冷抖,大熱天,手腳冰涼,我們工具人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自己這一趟似乎就根本沒干啥事兒啊?

這就完事兒了?解決了?

槐詩疑惑的看向郭守缺,「鹿鳴館接下來應該還會插手吧?」

「那是別人的工作,用不著我們管。」郭守缺說。

「那其他勢力的干涉和影響呢?」

「都有專人負責。」

「然後呢?」槐詩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郭守缺喝完碗里的最後一滴湯,放下了瓷碗。

當抬起頭的時候,便看到,從破碎的宮闕之中,身披甲冑的威嚴武士緩緩走出。所過之處,王道樂土的神聖氣息擴散,將空氣中一切怨念盡數滅絕。

那是當黑暗面被一掃而空之後,再度展露莊嚴與神聖的伐折羅琉璃具裝——八房!

當殺死了其中魔念的集合之後,他化自在的所有力量已經全部被姑獲和九鳳所吞吃,如今的琥珀處于前所未有的全盛期。

在聖痕遺物‧八房的加持之下,她已經是理所當然的里見氏家主,安房國之王。

「真好啊,真好啊。」

槐詩鼓掌賀喜︰「恭喜你,琥珀,!這樣的話就完事兒了呢,真好,太好了!那麼工作既然已經結束,我就不便久留了,在下就此告辭。至于宇治寶藏的事情,咱們下次再聊,那麼就這樣,拜~」

話說完,他扛起地上昏迷的真希就想要跑。

然後,看到……攔在前面的郭守缺。

「懷紙小姐。」

那個邪意的中年男人露出古怪的微笑︰「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完了吧?」

「怎麼?想要狡兔死走狗烹?」槐詩挑起眉頭︰「這樣不好吧?我以為東夏譜系都是講信譽的呢。」

「不,只是單純的,工作還沒有做完而已。」

郭守缺依舊微笑著︰「您看,廚魔對決,還沒有結束,不是麼?缺了這一環節的話,琥珀家主的正統性也會受到懷疑啊。」

他說︰「你和我的工作,都還沒有完成。」

那一雙宛如獵食者的獸性眼瞳,死死的盯著槐詩,不容許他離去。

槐詩皺眉︰「就算是你現在重開,沒有評委啊。」

「這個簡單,我隨身帶著的。」

郭守缺抬起腳,揣在竹簍上,頓時竹簍內側的黑暗中,驟然吐出了兩個渾身粘液的狼狽人影,一出來就驚恐的尖叫,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赫然是那位上皇的使者,還有他的隨從。

「看,評委來了。」郭守缺攤手。

「……」槐詩眼角抽搐著,繼續反駁︰「就算有評委,沒有觀眾也沒有氣氛,對吧?」

「這更簡單了。」

郭守缺拍手,看向四面八方,低沉的笑聲回蕩在整個里見氏的莊園之上。

很快,便有一個又一個或是狼狽,或是整潔的身影從陰影和角落中走出。無一例外,全部都神情復雜。

異變突生的時候,絕大多數候選者和廚魔都被牽連進其中,在搞清狀況之前,為了最大限度的保存自身,最終選擇了互相援助,龜縮進行防守。

雖然被狠整了一道,但除了少數幾個倒霉鬼之外,絕大部分廚魔和幾位候選者都還算是全須全尾。

只是慘了點。

結果沒有想到,塵埃落定之後,琥珀竟然已經將八房掌握在了手中,正統在握。而主持家務的家老們——八犬士已經死的死,傷的傷,根本沒有理事的能力。

不乏有野心家率先開始了私底下的串聯,想要謀求機會。但見證過照膽的神威之後,依舊不死心的,也已經被自己家的廚魔潑了冷水——哥呀,算了吧,找死也不是這樣的。咱們有這世間,去舌忝舌忝新家主難道不好麼?

有些人覺得不好,但不敢說,已經打定主意去京都下絆子了,但現在哪怕心里再怎麼媽賣批,臉上也只能笑嘻嘻。

「各位也看了這麼久了……那麼,有空嗎?願意看比賽嗎?」郭守缺和煦的微笑︰「免費的,不收錢。」

一眾人的臉色頓時都很難看。

好不容易苟住活下來,還沒喘口氣,那麼大的家主之位就沒了,如今被郭守缺逼出來當‘熱心觀眾’,不論是誰的心情都不會好。

更何況,誰還會不知道郭守缺是什麼貨色。

難道他從東夏來,還是做大善人的麼?

「你看,觀眾也有了。」

郭守缺回過頭來,微笑如故。

「場地破敗,沒有心情。」槐詩面無表情。

「好解決。」郭守缺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鐵哨子,吹了一聲,頓時地上一陣翻動,跳出一個侏儒來。

侏儒的頭頂扛著倆廣告牌子,一跳出來就高聲喊︰「座敷建築公司為您服務!」

「五個小時,那里,修好。」

郭守缺從袖子里甩出兩塊金燦燦的東西來,丟進那侏儒的懷里。侏儒狂喜的點頭︰「不用五小時,三小時就行……您老需要裝修服務麼?有啥特殊要求?需不需要辦個會員啊?」

「不要,滾。」

郭守缺一腳將侏儒踢飛,盡顯有錢人的豪橫本色,最後,再看向了槐詩︰「你還有什麼要求?」

槐詩瞥著他的樣子,緩緩搖頭︰「真希已經放棄家主遴選了。」

「很遺憾,她並沒有正式退出——而且,這必須要有她本人來宣布才行。」

郭守缺聳肩,同情的說道︰「更遺憾的是,她現在進入發育期,喝了湯之後會迅速成長,在睡眠的狀態之下……恩,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在這之前,你依舊是她的代理人。

這可是最後的挑戰咯,懷紙小姐,我們相搏的、爭奪的,作為賭注的,乃是整個里見氏的財富,館山集團的所有資產,乃至安房國的王權——你恐怕,不能拒絕。」

「……所以,你也同意?」槐詩看向琥珀的方向。

疲憊的琥珀無奈嘆息,摘下了頭盔︰「抱歉,之前已經跟他說好了,里見家的事情他不干涉,但廚魔大賽的事情我得听他的……實話說,老頭兒難伺候的很,不行的話,你就做個菜糊弄一下唄。」

「可如果我贏了呢?」槐詩疑惑的問道︰「那你豈不是很慘?」???

琥珀,郭守缺,乃至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端詳著那一張困惑又認真的表情。

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說夢話,還是真的覺得如此。

在沉默里,郭守缺皺起眉頭,湊近了,仔細端詳,好像看著一匹從哪個動物園里跑出來亂甩口水的奇行種哈士奇。

表示難以理解。

「你……認真的?」

「為什麼不呢?」

槐詩淡定的反問道︰「難道誰還會拒絕把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死老頭兒徹底擊垮,踩到腳下的機會麼?還是說,會被你外強中干的樣子糊弄住?

郭守缺先生,雖然不知道究竟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我的直覺告訴我……現在的你已經遠不如往常了。」

他說︰「至少,你無法讓我感覺到害怕。」

如是,洞穿了郭守缺壯年面容之下的虛弱。

死亡預感依舊存在,但已經沒有原本那樣的瘋狂警告,而是變成了某種若有若無的警示,不斷變化。

不像是原本面對無窮盡汪洋時產生的無力感,如今郭守缺變得越發的神秘,像是迷霧里蠕動爬行的怪獸……

但有一點槐詩可以斷定。

現在,重返青春的郭守缺,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郭守缺沒有說話,只是眯起眼楮,似乎是被激怒了那樣。漆黑的眼瞳中永恆黑暗在沸騰,可是卻在隱約中泄露出絲絲縷縷的雷光……

披在腦後的長發如蛇那樣的蠕動著,從其中有一只又一只畸形的眼瞳睜開,看向槐詩,又迅速消失。

就像是包裹在深淵之上的人形薄膜即將被撕裂了,會有無窮盡的災厄傾斜而出……

「說的沒錯,懷紙小姐。」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如今的我,確實是處于最虛弱的狀態,對你最有利的時候。

可是,懷紙小姐——如果要對付一個久病纏身,沉痾不愈,只不過是回光返照的對手,你應該怎麼做呢?

「拖延戰術。」

槐詩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下毒、施放詛咒,擾動平衡,從內部直接引爆病患,讓你體內過于龐大的災厄失控,至使強者自潰。」

于是,郭守缺大笑,愉快的撫手贊嘆︰「很好,非常好,懷紙小姐,您真是一位合格的對手!毫無憐憫,毫無慈悲,對于這一份勝負的純粹追求,實在讓人敬佩!」

「那麼——」他緩緩的,抬起純黑的眼瞳,輕聲問︰「你膽敢挑戰我嗎?」

現在我,就站在這里,最虛弱的狀態,最無力的時候。

烹殺雷神的廚魔咧嘴微笑,如是發問。

縱然勝負懸殊。

就算是這樣的狀況,對你也是壓倒性的不利。

——你也想要,挑戰這一份你所不能觸及的極限嗎?

「當然啊。」槐詩看著他的眼楮,平靜的告訴他︰「時代已經變了,老先生,未來是屬于年輕人的,你是時候讓開道路了,不是嗎?」

「什麼時候?」

「明天,如何?」

槐詩說︰「明日正午。」

郭守缺頷首,「很好,那麼,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槐詩最後看了他一眼,扶著真希,轉身離去。

走了很遠很遠,依舊能夠听到那籠罩了整個天空的尖銳笑聲,還有那無以言語的興奮,以及……憤怒!

槐詩拐過牆角,感覺雙腿一軟。

汗流浹背。

恐怕那個老頭兒,是真的被自己激怒了吧?因為一時惱怒,熱血上頭,裝逼裝的過頭,結果仇恨拉的太狠了。

等反應過來,這逼已經裝完了。

但現在木已成舟,怎麼辦?

在慌亂之中,槐詩抬起頭,看了看里見家兩人高的牆頭,忽然眼前一亮。

懷紙素子的廚魔對決,和我槐詩有什麼關系!

——跑了算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