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消融 下

接下來,魏合要做的,便是解決後患。

關于肖悠的情報,他花了五天時間,來撒錢收集。有著如水坊的供給,再加上他自己搜刮的資金。

就算大肆購買異獸肉,到現在也還剩下大半。花點小錢不在話下。

五天里,他通過各種方式,如花錢雇人詢問,下藥藥翻調查,或者尋找前白蛇幫幫眾等渠道途徑,很快便找到了肖玉榮之女,肖悠,如今的情況。

肖悠此人,在肖玉榮還活著時,便因資質不錯,開始了習練武藝,不過還只是一血層次,根本沒形成印血。

而在得知父親死訊後,她帶著滿腔恨意,來到天印門,用父親藏匿的資金,搭上了浮山院的一人關系,並成功如願,進了天印門外院。

天印門外院,這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因為任何門派,都有著同門不可相殘的規矩,天印門也不例外。

所以她進入了天印門,就代表著魏合不能公然對她出手。

否則就是違反門規。

不得不說,這是個很聰明的做法。

魏合也確實不好公開下手。

所以他選擇了其他方法。

*

*

*

浮山院,是距離千蝠水榭最近的一處別院。和萬青院同屬九大別院之一。

而這浮山院,又和天印門外院相距最近。

此時外院的一處院落中。

肖悠一身素白勁裝,將姣好的身體曲線凸顯得淋灕盡致。

她正緩緩修習著天印門外院必修的鎖心印手法。

額頭上汗珠滲出,雙臂血肉鼓動,肖悠從未像現在這般,迫切的想要變強。

她要靠自己,讓那個殺人凶手,嘗嘗失去親人的痛苦,嘗嘗被逼迫到絕處的煎熬和絕望!

為此,她不惜放棄身體,付出大筆錢財,搭上浮山院的一名大人物。

她不在乎自己只是對方的一個玩物,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報仇。

此時彎月被黑雲緩緩遮住一半,光線黯淡下來。

「怎麼還在練?」里屋內,一名身材高大的健壯男子,赤著上身走出門。

男子眉目如劍,身上氣血毫不掩飾的滾滾涌動,宛如浪潮。赫然是三血內院高手。

「成哥,我心里總有些不踏實。」肖悠停下動作,回頭皺眉道。

男子姓胡,名子成,是她好不容易才勾搭上的一名天印門內院。

就是因為對方的關系人脈,她才得以入門,成為外院弟子。

「你是在擔心那魏合?」胡子成笑道,「先不說他敢不敢來在這兒外院動手,就說同門相殘,這一條就能讓其吃不了兜著走。更何況,這地方周邊可是有天印門中師長守備,他一個三血,和我一般境界,有什麼本事能殺你?」

「是這個理多謝成哥。」肖悠听完,也感覺心里踏實許多。

這種環境下,魏合不敢也不可能對她下手。

而只要給她時間,她早晚會讓魏合也嘗嘗失去親人的痛苦!

她要讓他無比後悔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

听說他還有個姐姐,在天印鎮上生活

肖悠眼中閃過絲絲恨意。

正當她心中恨意難耐時,門外有人敲門。

「胡師兄在嗎?」胡子成一貫的跟班,一個外院師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是冬子?有事?」胡子成走到院門前,擋住門口,不讓對方看到他身後的肖悠。

「胡師兄,這里有您的一份信。」門口處那人,給了胡子成一份信函。

他隨意的撕開,迅速掃了幾眼,只是才幾眼,胡子成便面色微變,再度仔細看起來。

肖悠在後面,遠遠的也看不見信函上寫了什麼。

只是看到胡子成站在門口,細細研讀信函,甚至就連那送信的師弟離開了,他也不知道,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許久。

她有些擔心起來。

「成哥?」

「沒事。」胡子成笑了笑,收起信,轉過身來。「悠悠你先休息著,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有點事要處理。」

「好好的。」肖悠一副乖巧听話的模樣。

「嗯。」胡子成回房迅速穿上衣服外套,帶上東西,很快離開院落。轉眼便消失在夜幕里。

只留下肖悠一人,獨自站在院門前,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所謂克敵制勝者,需孤其身,乏其力,再損其志,耗其神。」

天印鎮,魏家小院。

魏合負手而立,望著天邊彎月,心中無悲無喜,一片平靜。

他突破第二層,即將入勁的消息,已經傳播出去了。

這幾天時間,他不光傳播了這個消息,還傳出了當初那一戰,其實殺兩幫主之人,另有其人的消息。

肖悠此人自身天賦再好,也不過只是一血,能依靠的,無非就是其父留下的資金。以及自身的美貌。

而依靠這些,她能勾搭上的層次極其有限。

魏合沒怎麼費力氣,便打听到肖悠和胡子成的事。

胡子成此人貪圖便宜,在浮山院潛力將盡,估計也是看到他魏合潛力一樣不行,才決定攬下這事。

如今他突破一事傳出。再修書一封,良言勸慰。分析利弊。

胡子成自然知曉選擇。

是選一無依無靠,只是有點錢財美貌的肖悠?還是他這邊即將入勁,資金更厚的魏合?

非親非故下,如何選擇。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而傳出肖悠殺父者另有其人的消息,則是為了讓其疑惑,疲憊,不知真凶,挫其心志。

一個人會因為一時激憤而做出很多沖動選擇,但那是知曉目標的情況下。

而若是連目標是誰都不很清楚呢?對他的恨意和決心便會不那麼強烈。

意志不強,行動便會遲緩。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志氣和機遇必然徒耗。最終,會再沒有心力和機會,去做任何事。

不多時,魏合緩緩走出小院,來到天印湖湖畔。

一道人影同時也從遠到近,輕盈落在河邊石灘上。

兩人相對而立。

來人赫然是剛剛還在肖悠那里的胡子成。

他此時眼神閃爍不定的看著魏合,心頭也是驚疑。光是看魏合這番外表賣相,便知其不好惹。

那體格體型就比他魁梧了一圈。

再看其精氣神,眼神平和鎮定,顯然是早有謀算。

看出這點後,聯想到那封信,胡子成頓時心頭有些忐忑起來。

「魏師弟,我入門比你早一些,如此稱呼可以吧?」他抱拳道。

「自然可以。胡師兄不必在意這些,這次邀你前來,是听聞師兄與肖悠有些關系,所以想當面澄清一二。」魏合認真懇切道。

「哦?如何澄清?」胡子成眯眼。

「听聞師兄在浮山院,一手袖里劍神出鬼沒,配合浮山印威力極強。今晚正好切磋一二。」魏合毫不客氣,直接道。

胡子成此人,性情如何,他大概也推測出來了,現在要做的,無非就是加大砝碼。

只需要讓其明白,為了區區一個一血女子,和一點錢財,就得罪他魏合,是何等不明智。

那麼結果自然便確定了。

胡子成也是聰明人,頓時明白了魏合的意思。

「那便請指教了。」

他其實已經動搖了,此時無非就是想看看魏合實力,給自己一個更大更充分的理由撤出罷了。

兩人沒有多言,驟然往前踏步。

魏合雙手揮灑,十指點出大片手印,宛如雨點雨幕覆蓋過去。

胡子成雙手虛握,勁力從指間迸發,渾厚成型,凝重成一團,不斷阻擋雨幕。

噗。

只是兩人才交手沒多久。

胡子成便感覺雙臂隱隱作疼,似乎有特殊勁力滲透入骨。

但覆雨勁不應該有這樣的效果才對。

很明顯,這是對方單純的力氣太重,導致他雙臂有些承受不足,產生的震動傷。

二十招後。

兩人純粹以本門印法交手。一觸而分,各自回到自己原位。

片刻後,胡子成抱拳。

「領教了。肖悠之事,是我冒昧了。」他不再多話,轉身離去。

一直走出很遠,身後魏合的身影徹底淹沒進夜色里。胡子成才減緩速度,深深喘氣起來。

他伸手抹了把額頭,手上全是汗水。

只有他自己猜知道,剛剛兩人看似交手平和,但前前後後至少有六次,他能被魏合一招殺掉。

數次感受到咽喉額頭等要害,有勁力輕輕掠過。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胡子成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雙方的實戰經驗相差太多太多了,和對方相比,他簡直就是溫室里的花朵,不堪一擊。

「魏合決不能與此人為敵!」

胡子成眼中隱隱有了一絲懼意。

此時回想起來,他一下看清楚這場針對肖悠的簡單布局。

心頭對魏合的忌憚有更深了一層。

簡單,直接,狠辣,精準。

此人心術武功都不是他能應付得了的。

胡子成心中有了決定,肖悠此事雖然他收了錢,但對手太強,不能怪他。

他不打算回外院了,直奔自己在宣景城的其他居所,轉眼便消失在湖畔邊。

接下來的幾天里,胡子成一直在關注魏合和肖悠之間的進度。

肖悠也來找過他多次,但他每每心熱時,便想起魏合那晚的樣子。

溫和中帶著某種陰森的殺機,那種深藏不露的毛骨悚然,讓他干脆假裝不在,見也不見肖悠。

從此就當沒收過錢,沒和其見過面。

到了胡子成這個年歲,主要想的便是如何購置產業,為未來做打算,而不是平白和一個有潛力繼續往上走的同門武者結怨。

至于肖悠,就算有點天賦,有點錢和姿色,但還沒成長出來的潛力,不算實力。

胡子成退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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