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章︰偷偷回家(五)

第一千零四章︰偷偷回家(五)

「這位尊貴的祭司大人,」這時候,爺爺終于站了出來,佝僂的身軀都在微微顫抖,「我們杜恩家……」

菲力祭司抬了一下手。

爺爺頓時就說不出話來。

「我沒興趣听一個詭辯的叛徒的家人在我面前詭辯,」菲力祭司很不耐煩地說,「祭典已經被打斷很久了,最好快點繼續!」

說著,他邁步走上祭壇。

三個士兵跟著他,將繩索套在了爺爺、帕圖和伊恩手上。

我感覺自己的心就要爆炸了!

其他士兵也把我的家人都捆了起來,不過在卡文的示意下,他們並沒有粗暴無禮。

可是,這樣的屈辱,已經是我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我感覺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為什麼要忍著呢?」李奧說,「不過是幾個螞蟻一樣弱小的士兵,加上一個稍微強一點點大螞蟻,捏死他們,很簡單的。」

我知道他在引誘我動手,可我不能!

我一旦暴露行蹤,就會引來泰拉瑞雅甚至是神國的注視,這樣,後果不堪設想……而最先被連累的,就是我的家人們。

其實我也知道,家人不會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害,不說卡文會幫著我照顧好家人,還有凱特,博杰和伊露他們也都會暗中幫忙,還有桑塔斯的情報人員也會隨時通報。

可現在,他們受到的屈辱,就像一個個無情的巴掌,拍我的臉上,我的心上!

至于我曾經想要保護的村民和同族,我卻只感到一陣悲涼。

盡管我對李奧講解的地球種族歷史,族內迫害的故事都有深入的了解,還曾感嘆地球人類的內斗多麼愚蠢,可現在,發生在我身上的時候,我也開始懷疑,這樣的人,值不值得守護?

保護他們免遭外敵的侵擾,免遭野獸和魔獸的肆虐,甚至,保護他們不受到貴族欺壓……這些,是否值得?

比達和同伙說杜恩家在村里霸道囂張,維爾村里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反對,好像我們家天天都在欺負他們,可他們應該清楚,每次狩獵,大家都是平分食物的,平日里誰家有困難,缺衣少食的,也都能得到幫助,就算外村來的被怠慢了,也僅僅是本村人的排外情緒,就算我們家有份,其他人也有份的。

但是我知道,在這樣的時候,「槍打出頭鳥」這樣的諺語其實會刻在每個膽小的人心里,讓他們敢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比達之所以敢站出來,顯然就是得到了菲力祭司的背後支持。

而菲力祭司,明明已經犯終身監禁的大罪,卻因為自己的導師薩蘭祭司長的上位,洗清了所有罪責,還到我的老家來耀武揚威……

想到這些,我的思緒混亂得無以復加。

但我不能被憤怒控制情緒,只能繼續分析,借著動腦子的過程平復自己的情緒!

菲力要主持祭典,不過是做個樣子,履行一下巡查的職責,他真正要做的,當然是為難我的家人,甚至,折磨……只不過,他的計謀注定不能得逞,而我要做的,就是盯著他,保護好家人。

這麼想著,我的心緒慢慢平靜下來。

士兵們把我的家人帶到了場外,朝著軍營走去,我將身形爬高一些,看著他們在寒風中離開村子,迎接人生中第一次錯過祭壇祭典的事實。

士兵們打著火把,將他們圍住,火把將他們的影子投到腳下的土路上,一團凌亂。

「哇……」嫂子懷里的佷兒哭了起來。

因為正在抱孩子,士兵沒有為難她,不過,哥哥想要靠過去,卻被士兵攔住了。

卡文示意,士兵才恍然地讓開,讓他們挨到一起。

小佷子見到父母,不再哭泣,嫂子卻流起了眼淚。

女人的眼淚總是有感染力,媽媽、姐姐、姑姑、舅媽們也都哭了起來。

「哭什麼!」外公轉頭瞪了舅媽們一眼。

爺爺也嘆了口氣,說︰「杜恩家的人,不能隨便哭,不過,女人嘛,哭一哭也好……」

外公看著爺爺,卻沒有和他斗嘴。

好一會兒,外公小聲嘀咕︰「我可不是杜恩家的,可誰讓我有這麼個外孫子呢……」

「你後悔了?」爺爺說。

「後悔個闢!」外公沒好氣的說。

然後,他們並排走在了最前面,連卡文都給他讓出了位置。

一行人,慢慢走向簡陋而森嚴的軍營。

村里的祭典還在繼續,菲力祭司甚至還拿出了一些真本事,將村里幾個患有頑疾的老人治好了——那是普通見習祭司根本做不到的。

當然,像洋戈沃大叔那樣的斷臂傷,不在能治療的範圍之內。

菲力祭司的主持,讓祭典更加神聖而慈悲,村民們也很是激動。

不過,對我來說,祭祀,已經不再重要了。

或者說,在我心里,已經失去意義了——盡管這是我回來的原因之一,哪怕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總之,神明在我心里的位置,又跌落了一些。

家人都被送到了分開的房間,然後卡文他們回去繼續參加祭典。

爺爺和外公被關在一起,哥哥他們幾個男的都在一邊,媽媽她們一群女的分在一邊,可憐的小佷子又哭了起來。

村里的祭典在佷子的哭聲中結束,村民們開始享用豐盛的大餐,但是,除了那些被治愈的人是真的開心,比達他們得意洋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拘束。

在軍官們的牽頭下,菲力很是「親民」的參與到了宴會之中,象征性的舉杯。

村民們喝了酒之後漸漸放開,氣氛開始熱鬧起來。

只不過,這份熱鬧,已經離我遠去——不是物理距離上的遠離,而是,靈魂上的疏離。

菲力祭司看著村民們喝得差不多了,叫過軍官又交代了什麼。

很快的,軍官親自跑到了軍營,要把我的家人們送回祭壇前。

我本以為他會在軍營里審問我的家人,沒想到,他想在喝得微醺的村民面前,無情地打壓羞辱他們,讓他們尊嚴掃地!

這家伙,又把我的火氣勾了上來。

村民們先是不解,隨後都明白了,將餐桌椅子都挪開了。

比達他們更是得意地站到了一邊,像是要老老實實接受審問,實際上,都在悄悄交換著眼神。我看得出來,他們受了菲力的指使,早就已經串通好了一套說辭。

所謂的審問,肯定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一點,地球上的人很精通。

而且,讓淳樸而耿直,在大人物面前又顯得怯懦的村民相信這些事情,也不是特別難——在地球上,甚至不用大費周章,只需要采取一種叫做「傳銷」的非法活動就能輕松辦到。

我相信自己能看穿菲力的所有計謀,可我沒辦法跳出去和他辯論,拆穿他的把戲,而村民們一旦相信,就會對我的家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其實應該找個機會弄死菲力祭司的,只可惜,當初的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些,或者說,完全預料不到,因為這里面有太多巧合。

村民們一見這架勢,知道要發生大事,都清醒了不少,等著看熱鬧。

菲力祭司氣定神閑地站在祭壇前,臉上是壓都壓不住的得意之色,有個軍官想給他搬一把椅子,也被他拒絕。

我的家人被帶到祭壇邊上,比達他們幾個,以及凱特和桑吉大叔他們則站在了中間,這樣的站位,不由得讓我想起當初在雷霆城的審判。

只不過,這一切,都顛倒過來了。

曾經的罪人,如今站在審判者的位置上,而我的家人,卻站在了被審判的的位置,只是,那些做假證的家伙,依舊沒變。

菲力祭司慢條斯理的說︰「你們,誰是叛徒比洪的直系親屬,站到前面來,旁系或者遠親,站到後面去,你們的罪責會輕一些。」

「我們都是他的至親!」帕圖第一個說著,往前站了一步。

爺爺笑了,和外公對視一眼,站了出去。

接著,所有人往前站了一步。

菲力祭司怔了一下,隨即臉色陰沉下來,冷冷地說︰「你們當中,有人在撒謊,當然,這也不奇怪,比洪‧血錘就是一個撒謊成性的虛偽之徒,否則也不會騙過所有人這麼久……」

「你胡說!」帕圖急得大叫。

菲力祭司瞪了他一眼。

帕圖也被封住了說話的能力。

伊恩拉住帕圖,見狀也站了出來,卻說了一句︰「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雷霆城那個販賣禁藥被懲處的祭司敗類吧?沒想到你還能出來審判我們,不對,是報復我們些弱小的人。」

「你又是誰?」菲力祭司眼楮一眯,「連毛色都跟他們不一樣,你根本不是杜恩家的人吧?」

「我是杜恩家的人,就像卡文副將軍是班圖家的人一樣。」尤里很是平淡的敘述了自己的身份。

這話卻引得卡文神色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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