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舍得

原計劃是由「羅耀」假冒田家鎮要塞司令部作戰科參謀田有喜少校,宮慧帶著江城站一個行動組偽裝成要塞護送田有喜的戰斗班。

一行7-8個人左右。

但是,九戰區司令長官部那邊不樂意了,這個計劃都讓軍統把活兒都干了,讓他們在後面吃現成的?

這計劃怎麼的也要讓九戰區的人參與進來。

這誰都知道,計劃若成,立功嘉獎肯定是少不了,于是,直接真的有田家鎮要塞司令部把真的「田有喜」少校派出來了。

當然,他自己並不知道攜帶了一份重要的「假」情報,是準備送到日本人手中的。

這自然也是保密的需要。

日本人怎麼取走這份「情報」。

是偷,還是搶?

這誰都說不好,那還不如一切就按照真的來。

要塞的薛司令從自己的警衛連抽調了一個班的精銳,按照指定的時間,護送「田少校」上路。

咳咳咳,是出發……

因為是這一路上走的不都是公路,所有人全部騎馬。

汽車雖然速度更快,受制于道路,一旦中途出現故障拋錨,或者道路受損無法前進,需要繞道的話,那可是要耽誤時間的。

反觀騎馬雖然速度慢一些,但可以抄近道,不受道路的限制,比乘坐汽車還要更快些,馬匹累了,跑不動了,中途替換一下就行了。

但就是人比較遭罪了。

「這份補充後的田南要塞布防圖,你一定要保護好,絕對不能夠讓它有任何閃失。」出發之前,薛司令可是殷切叮囑。

田有喜覺得這是他從軍以來,最重要的一次任務。

「請薛司令放心,只要我人在,布防圖就在!」

薛司令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有些話不好說,或許,只有這種態度,假戲真做,才能騙過日本人吧。

「小心點兒,別逞能。」

薛司令還是不想讓自己這個部下枉死,還是在送他上馬的時候,隱晦的提醒了一聲。

至于田有喜少校有沒有听進去,那他就不知道了。

從田家鎮要塞司令部出發,除去中途吃飯和睡覺的時間,大概需要十六個小時左右,吃飯和睡覺十個小時。

差不多需要一整天的時間能到。

但如果晝夜兼程的話,趕路的時間可以縮短至二十個小時內的,但是實在沒有這個必要,這是要件,又不是急件,而且夜里趕路,除了看不清路,容易迷路之外,還容易發生意外。

所以,中途休息一晚,也是為了更好的趕路。

休息的地點,也是早就定好了的,是一處兵站,不但安全,而且也便于跟要塞司令部和戰區司令長官部取得聯系,以確保他的行程和安全。

羅耀所料不差,第二天一早從平江鐵路管理局下班後,「林淼」就沒有再回自己的住處,而是換了一身裝後,變成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與之前掌握的「林淼」樣貌基本上就能對上號了。

隨後,「林淼」再一次變身。

應該是早有準備。

看來,他也早就為自己逃出江城謀劃了,這是一套鐵路巡警制服,以及偽造的證件,很輕易的就從鐵路巡警的馬廄中牽走了一匹戰馬。

鐵路警察系統中肯定有被他收買拉下水的人,這個人不難查出。

有了警察這身皮,林淼大搖大擺的沿著鐵路線出了夏口,離開夏口之後,馬上調轉方向,一路向東。

羅耀和宮慧一路尾隨「林淼」出了夏口,不緊不慢的跟著。

離開鐵路範圍,他你這身鐵路巡警制服就有些礙眼了,換了一身普通的走江湖的打扮兒。

一路上走的很急,但是並沒有放松警惕。

時不時的停下來,裝作在路邊休息一下,看身後可有人跟蹤,如此試過一兩次後,確定身後無人之後,這才全力趕路。

天快黑的時候,終于趕到了黃岡縣城。

按照情報上所說,田家鎮要塞司令部作戰科副科長「田有喜」少校一行人會在黃岡兵站吃飯、住宿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趕往夏口。

兵站的條件比較好,安全又保證,田有喜攜帶重要機密文件,自然不可能在荒郊野外住宿。

那樣一旦出事兒,根本沒有人馳援。

而一般的匪徒也不敢攻擊兵站,兵站可是重要的軍事設施,現在前線戰斗激烈,兵站承擔往前線輸送新兵和往後放運送傷員的重要任務。

兵站內其實就是一座大的兵營。

雖然大多數都是傷兵和新兵,可那也是兵,誰吃飽了撐的,去找當兵的麻煩?當人家手里的槍是燒火棍嗎?

「林淼」在兵站附近找了個旅館住了下來。

羅耀和宮慧也是隨後趕到,羅耀的騎術一般,這麼強度的騎馬趕路,差點兒把他的膽汁都顛的吐出來了。

宮慧就好多了,她很小的時候就騎馬,馬術自然是頂好的,這樣強度的趕路,對她來說,只是小兒科。

最後那兩個小時,幾乎是宮慧騎著馬帶著羅耀走的。

她也是怕羅耀太累了,听力受影響,追不上「林淼」,那就耽誤了大事兒了。

「不行,我得緩緩,小慧,給我倒杯水?」羅耀下馬的時候,已經是兩眼翻白了,他身體沒事兒,可腸胃顛的快不行了。

「等一下。」宮慧走過去,給羅耀倒了一杯水。

「咕咚……」

羅耀一口氣把一杯水都喝進了肚子,那才把里面的風浪壓下去不少,躺下來休息,都覺得還是在馬背上。

總算是一口氣喘勻實了。

「你怎麼待我房間里?」看宮慧還坐在那兒,羅耀坐起來問道。

「我不住這兒,住哪兒?」

「啥,你跟我住一間?」羅耀愣了,「不是讓你開兩間房嗎?」

「咱倆現在的身份是夫妻,哪有夫妻分開住的?」

「不是說好了,兄妹嗎?怎麼又改夫妻了?」

「剛才人家伙計問你話,你又不說,我剛想要開口,人家伙計就直接認定我們是夫妻了,開了一間房給我們了?」宮慧瞪了他一眼道。

「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羅耀又不是傻子,宮慧對他的情意總是不自然的表露出來。

這讓他有些頭疼了,好在白天他在學校,不需要面對她,可晚上到了家里,那可就有罪受了。

莫名其妙的,自己的東西總是丟,而且還是在樓下某個地方找到?

還有,宮慧晚上睡覺不關門。

這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晚上睡覺不關門,這萬一進了歹人咱麼辦,也不對,歹人未必打得過她?

當著他的面兒換衣服,不就是因為看到過她早上躺在床上,沒起床的樣子嗎?至于可以「隨便」這樣的嗎?

「我問過了,我們來晚了,旅店就剩下這一間房了。」宮慧解釋道,「不信,你自給兒問去?」

「真的就剩下一間房?」

「我的大組長,我一個女人都不怕吃虧,你怕什麼?」宮慧道,「今天晚上,你睡床,我睡地板。」

「不行,我是男人,我睡地板,你睡床。」

「還是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吧,田參謀應該還沒到,我們還有時間。」宮慧搬來兩張椅子,並排放在一起,躺下就閉目養神了。

羅耀松了一口氣,他也確實需要休息一下,不然晚上若是踫到狀況,自己可別拖宮慧的後腿。

田有喜他們是晚上近八點鐘才到的兵站,而羅耀他們已經到了將近兩個多小時了,馬蹄聲將他驚醒。

這個時候,也就只有田有喜一行人了。

「來了。」宮慧選的房間不錯,窗戶斜對著兵站大門方向,剛好能看清那邊情況,從羅耀一招手。

「是他嗎?」羅耀和宮慧都沒見過田有喜,只有他的照片。

「嗯,應該就是他。」宮慧點了點頭,已經看到田有喜下馬,把韁繩交給身後的士兵,往兵站里面走了。

「布防圖呢?」

「看到他隨身背著一個小的軍用的挎包,布防圖應該就在里面,他的左手從未從那個挎包上離開過。」

「看來,這位田參謀也是一位異常警惕之人。」羅耀點了點頭。

「對了,你那邊听到那家伙在干什麼了嗎?」

「也醒了,此刻估計跟我們一樣呢。」羅耀回答道。

「今晚有什麼計劃?」宮慧一邊觀察,一邊問道。

「沒有計劃,見機行事。」

「沒有計劃?」

「我們都不知道這‘林淼’用什麼辦法取得田參謀身上的布防圖,能有什麼計劃?」羅耀反問道。

「那你帶著我來干什麼?」

「必要的時候,救人。」羅耀緩緩說道,他不知道「林淼」究竟會用什麼方法取得布防圖,如果他直接取走而不傷人命的話,那他就靜靜的看一場戲,什麼都不干,當個局外人,最多到時候安撫一下田參謀。

如果林淼使用激烈的方式獲取布防圖,那他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抗日袍澤就這樣死于日諜之手吧?

要是能救,那自然是伸手救一下的。

「那這個‘林淼’呢?」

「放他走,說不定,我們還得幫他攔一下追兵。」羅耀道。

「放他走,不是我們的任務不就是抓他歸案嗎,你可是在老爹面前立下軍令狀的?」宮慧急了。

「如果他不是‘河童’,那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我們利用他把假情報給了日軍,會有什麼結果?」

「日軍吃敗仗?」

「日軍吃了敗仗,發現情報是假,他是什麼下場,需要我跟你解釋嗎?」

「恐怕是難逃一死。」宮慧反問道,「可如果他就是‘河童’呢,你的任務就失敗了?」

「你別忘了他上面還有一個‘先生’,他即便是‘河童’,也不過是潛伏在江城的一個日諜小組,那個‘先生’的價值比他要大得多,我要抓到那個‘先生’,那溜掉一個必死無疑的‘河童’又有何妨?」羅耀解釋道。

「你早就想到了?」

「如果戰區司令長官部不配合的話,我也許只能把‘林淼’抓了,領功請賞,可是現在並不是我或者是我們小組的這點兒功勞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打贏這場戰爭,只要能夠給日軍重創,我做什麼都願意!」羅耀鄭重的道。

「你就不怕老爹怪罪嗎?」

「抓一個‘河童’和打贏一場戰爭,孰輕孰重,老爹這都分不清的話,有何資格領導喏大的軍統組織?」

「你瘋了,這話也敢說出口,就不怕被老爹知道了,他可不是個大度的人?」宮慧臉色一白。

「瞧你說的,老爹雖然某些方面睚眥必報,可也不等于說他就沒有肚量,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那你對他的認知就太淺薄了。」羅耀嘿嘿一笑。

戴老板這種復雜性多疑人格,豈是你能理解的,他要是真喜歡你,只要不觸犯他的逆鱗,怎麼都行。

至少羅耀現在這麼多,對他,對軍統,乃是對目前戰局都是利益最大化的,戴老板能好歹不分?

有舍才有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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