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露
77年3月插隊
高中畢業……
膚白貌美、手沒有繭子
衣服質量好
會古箏
……
張愛華提筆的手頓了頓,繼續往下寫︰是個家庭條件好、受寵的千金小姐,沒吃過什麼苦,性子嬌氣,但不難相處。
初到鄉下,會對身邊的朋友產生依賴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多多接觸……
「嘩啦」,是破舊的小本子翻頁發出的聲音。
在新的空白頁,張愛華再次提筆。
文菁……
「嘩啦」又是翻頁的聲音。
昏暗的燈光照耀下,張愛華投射到地上的黑色影子影影綽綽-
下鄉的第一晚,林露以為會睡不著,但可能是太累了,她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過去。
林露在現代養成的生活習慣很好,早睡早起的作息延續到了這里。
她一覺睡醒睜開眼,從小窗戶看天微微亮,露出一抹魚肚白。
伸手去夠枕頭邊的手表,上面顯示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出頭。
時間有點早,加上最近不是農忙時期,外面都沒有什麼動靜,其他知青應該還在睡覺。
林露本打算再休息一會兒,但稻草鋪的炕硌硬又不舒服,哪怕墊著被子和衣物也不頂用,林露總感覺身上的肌膚被稻草刺得難受。
躺著難受,索性不睡了,林露起身。
見一旁的文菁冷得卷著被子縮成一團,便隨手把自己蓋的小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睡了一晚頭發依舊柔順筆直,林露以手為梳簡單梳理下,沒有扎成簡單的雙辮,而且散披在後背。
如海藻般濃密的烏發垂下,泛著健康烏黑的光澤。
林露裝了點水,在小院子里洗漱。
一股山風吹來,吹得她一個激靈。
慶水大隊這邊大早上的氣溫有點寒涼,林露洗漱完趕緊回屋,翻了翻行李,想找件薄外套,卻沒找到。
翻來覆去找到了件用來防曬的白粉色絲巾。
這絲巾料子又薄又滑,原主很喜歡,因此下鄉也不忘帶著。
林露也很喜歡,欣喜地往自己身上一披,配上一款學生氣十足的長裙很好看。
哪怕這個時候沒有人看到,林露也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還仔細地擺弄擺弄好褶起的小地方。
可惜的是,屋內沒有鏡子,也不知道現在自己的樣子好不好看。
總歸是好看的吧,林露嘴角翹翹,杏眼兒閃著瀲灩的光,她對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
林露怕吵醒文菁不敢出發聲響。
文菁給的藥很有用,腳已經不是很疼了。
待在屋子里有些無聊,林露萌生了可以出去看看的想法。
走出知青點的小院子,一股裹挾著花草清新氣息的清風撲面而來。
在現代少有的清新空氣,她整個人如沐甘霖般,精神抖擻,渾身上下舒服得不行。
知青點後面就是後山,從山里沖出了一條小溪,林露沿著小溪一直走下去。
只要沿著小溪走,也不怕自己迷路。
地濕漉漉的,有些滑,林露就慢悠悠地閑逛。
這個年代沒有工業污染的存在,青山綠水的景色很好看。
小溪水流清澈,岸邊長著郁蔥水草,溪中有許多生物,小魚啊小蝦啊還有青蛙……
遠處有一塊塊成片的土地,有些土地種著不同的作物,還有池塘,池塘的水沿著溝渠流入地里。
鄉村悠然的場景,讓林露的心情大好。
她百無聊賴地采摘一朵小白花,放在手中把玩,嘴里哼著不成曲調的小調繼續走。
路邊的野草浸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腳踩在地上,行動間露珠打濕了林露的鞋子。
林露有些苦惱地看著鞋子不小心沾了的泥土水漬,眉頭微皺。
她有些潔癖,忍不住想用溪水輕微沖洗一下。
但溪邊土地濕滑,一個操作不好,自己還可能掉進溪水里。
算了,髒都髒了,等回到知青宿舍再洗吧,先忍忍……
林露只能這樣安慰自己繼續往下走,反正時間還早,多走走呼吸新鮮空氣也好。
不遠處好像有人,傳來嘩啦水聲的動靜。
林露走上前看,發現有個人背對著自己,彎腰在溪水里捉起什麼東西放在一旁木竹制成的簍里,動作簡單反復,干淨利落。
那人褲腳挽到膝蓋處,襯衫下擺扎進寬大的麻布褲子里。
他長得很高壯,站在溪水里,溪水只沒過半截小腿,彎下腰時展現出寬厚肩背,專注的瞪大
林露難得遇到一個村民,見對方時不時彎腰撈東西,心里猜測難道他是在徒手捉魚嗎?
林露忍不住好奇地走了過去。
「同志你好,我是新來的知青,想問一下你這是在干什麼呀?」
林露見那人明顯一頓,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沒反應過來。
林露還以為自己嚇到了對方,或者把對方要抓的魚嚇跑了,正準備道歉,就听見「嘩啦」水聲響起,是男人直起腰時帶動的水流聲。
男人完全站直,身體高大健碩,莫名給人很大的壓迫感,林露下意識地不敢直視對方,目光落到對方的的手上,語氣不好意思道︰「呃,我打擾到你了嗎?我就是好奇你干什麼,沒見過,要是打擾到你,我這就走……」
「沒有打擾,你要看就看吧。」對方意外的好說話。
男人聲音低沉好听,隱形聲控的林露耳朵一抖,這聲音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听過。
林露疑惑又抑制不住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
男人穿著一件薄衣衫,腰背筆挺,渾身上下的那股勁看起來像是青松。
再往上,對方硬朗的臉稜角分明,鼻梁挺拔,薄唇,濃黑的眉毛下,漆黑眼眸格外引人注目。
黑眸如寒星般,帶著凌冽的暗芒凝視著她。
「是你!」
林露杏眼兒瞪得圓圓的,眼瞳微震,看著眼前的男人呆住了。
在火車上遇到的陌生男人,竟然是她插隊下鄉大隊的村民!
這也太巧了吧!
魏肇沒回答,眼楮無法從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姑娘挪開。
小姑娘披著黑長直的烏發,臉蛋不施粉,烏潤潤的杏眼兒瞪圓,亮晶晶的。
身上穿著精致修身的長裙,肩披絲巾,手里還拿著一朵小白花,脆生生地站在那兒,裙擺和發尾隨著風動。
像朵被春風吹拂而過,抖落舒展粉白花瓣的薔薇。
說不出的好看。
魏肇薄唇微抿,眼神發暗。
他身材又高又壯,即便站在溪里也比林露高許多。
覆著薄薄肌肉的手臂一用力,單手拎起浸在溪水里的竹簍,動作行雲流水拋在岸邊,正好放在林露的腳邊。
浸透過水的竹簍沉重,猛地放在地面發出悶響。
「啊!」沒有任何準備的林露被嚇了一跳,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魏肇勾了勾唇角。
原來不是幻影啊,她真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