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四十二回 初識雪貂紅袖刀

作者︰凌雲雄鷹閣投推薦票 章節目錄 加入書簽

朝陽初升,紫氣東來。趙佶已在政事堂,同重臣商議國事。

「雲南大理國主,兼懷化大將軍段氏正淳具表,貢馬匹、麝香、牛黃、滇織等物品,遣子段氏和譽覲見天顏。滇南小國慕中土文華,望闕情深,躬請北極之主封賜西南百夷。」趙佶在大殿上,看著奏折。

這是蜀地成都府路官員的折子,他看了後,微微有些走神。

「曾愛卿,試問西南之事,政事堂如何料理?」皇帝抬頭,問一位頭戴折角巾的老者。此人身著洚紅袍服,腰束玉帶,是政事堂宿老曾布。

「啟稟聖主,聞天南前國主高氏,素得百蠻民心。今大理國主段氏正淳,位權大理國事。貿然賞賜其人,恐高氏諸夷惡擾中原,此為肇事之禍。」曾布所奏,是老成直言,實是不宜賞賜天南段氏。

大宋太宗朝,曾封天南段氏,為歸德將軍兼其忠順王,統轄大渡河的南路姚嶲州百蠻,驅諾山前山後三十六部鬼主。

然而天南百蠻三十七部,只听令前國主高氏。其兵精糧足,為凌雲子求親洛陽邵氏,去歲以國母之禮下聘,財禮之盛,轟動中原,可見一端。

趙佶經曾布提醒,想起如今邵伯溫一把年紀,正四處籌錢嫁女,也是苦笑搖頭。

下邊蔡京聞言,面容突兀戚戚然,他估計也是想起邵伯溫。那苦瓜臉每天在洛陽,四處晃來晃去借錢,蔡京琢磨自己嫁女又該如何。

「敕大理國主段氏,所上表事具悉。卿勤王歲久,望闕情深,特推北拱之心,遠有東封之請。嘉賞之外,愧恥良多。然燕雲未歸,北地待哺。泰山梁甫,匪予意焉!卿當善撫黎民,謹奉正朔。覲見登封之請,所請宜不允。「趙佶的信使,直接傳旨給了成都府官員,拒絕了段正淳請封。

段和譽沒能面聖,也不氣惱,他此行意在誅除高泰雲。至于上貢覲見,不去也沒事。

天南段氏只需伏低做小,每年上表進貢,具言仰慕天顏,趙皇自然明白段氏國策。

他向蜀地官員進獻禮物,倍言自己仰慕中土,喜好佛經參禪,想多留些日子,倒換關防拜訪高僧。

宋地官員明白,這大理國太子心思是在玩樂。既然為了游山玩水,那也沒什麼。允了他,印了關文,可帶兩名隨從。

得了大宋官方允許,段和譽準備繞道去汴京。

成都府路嘉州,有至樂山沿岷江繞行。山勢西高東低,西部地勢較高,東部有世稱「天府之國」盆地。

在岷江的青神山道,正有三人緣山而上。

當先一人,身著青色儒袍,是位劍眉尖臉,面容白皙,豐神俊朗的少年儒生,正是大理世子段和譽。

他如今喬裝改扮,假稱天南書生段譽。

身後有兩名侍衛隨行,勁裝打扮,是「巨靈神斧」古篤誠和「鐵筆判官」朱丹臣。

大理國皇帝段正淳,有褚古傅朱四姓家將,各有神通。

這褚萬里擅使魚竿,一手「寒江垂釣」名震天南。傅思歸力大無窮,使熟銅棍能野戰群蠻。古篤誠的斧法變化多端,精巧絕倫。朱丹臣的判官筆法,點穴奇準無比。

只見此山古樹密竹,青峰曲徑,峻壁深壑,溪流通幽。

蜀地氣候溫和,不愧是鳥語花香之境。

青神山的中岩寺,為川南神剎之首。有數名臨濟宗高手,以慧目大師最為知名。

「天南末學書生段譽,求見慧目大師。」段譽遞名貼給一名沙彌,進得寺內精舍。

只見一名僧人,面色微黃,兩道金黃的劍眉倒豎,正從入定中醒來起身。

慧目大師,自幼在川西修習《陀羅尼經》,其雙臂有千斤金剛神力,為人豪爽仗義,江湖人稱之「鐵肩擔千山」。

後托缽游方荊南路,拜高僧椿大師,修得金剛指,名震蜀地。

平生愛好下棋,六鉉大師與之相交莫逆。

段譽的師傅六鉉大師,也素愛下棋,曾經常同慧目對弈,戲稱此僧為黃眉僧。

「慧目大師,段譽此行中原,求得大師一見,不勝榮幸,家師六鉉對大師甚為掛念。」段譽躬身施禮。

「哈哈哈哈!原來你就是六鉉收的那天南弟子,他這些年可好?」慧目大師起身後,一直打量段譽。

見得這少年執禮甚躬,慧目大師雙眉一展,很是喜愛。

雖然他雙眉天生倒立,有些不怒而威,但並未任何怒意。

「家師身康體泰,只是俗務纏身,不能來中原同大師對弈。」段譽心里對這高僧很仰慕。

當年臨濟宗八十一名高手,曾佔據武林半壁江山,力壓雲門宗。

如今雲門宗天衣神功領袖佛門,然臨濟宗在蜀地卻傳燈不滅,此僧功不可沒。

「你放心,六鉉那點事情,我臨濟宗自然鼎力相助!」慧目大師點頭撫模白須。

「多謝大師,日後譽兒登極天南,必然廣修佛寺,倡弘臨濟!」段譽非常高興,眉毛上挑。

六鉉大師曾經對他說過,臨濟宗同華嚴宗有些關聯,若能得臨濟宗、華嚴宗、天台宗和雲門宗助力,在川陝浙自可通行無礙。

「南無阿彌陀佛!」慧目大師口頌佛號。

在中岩寺住得幾日,交流點穴指法,段譽自覺受益匪淺,段氏皇家絕學一陽指有所精進。

「太子殿下,前日這江水暴漲,要是老褚隨行,必然弄幾尾江魚,末將等可品嘗一下這蜀地鮮味。」段譽三人,來到至樂山,坐在山道歇息,古篤誠在一旁嘀咕。

「哈哈,老古,必然是你酒癮犯了。」朱丹臣拿著本書,一邊比劃,頭也不抬地說。

「嘿嘿嘿嘿!」古篤誠撓頭笑道。

「呼!」一只錦雞飛過,那飛羽在陽光下,斑斕炫目。

「真漂亮!」段譽剛好看到這野物。

「殿下,我去逮來下酒!」古篤誠騰身而起,飛步進入林中。

「太子殿下,快走,有毒蛇!」突然,林中傳來古篤誠的驚呼。

段譽和朱丹臣正相視而笑,聞聲一驚而起,段譽從懷里掏出把扇子,古篤誠握著鐵筆,兩人卻沒有離開。

只見古篤誠提著鐵斧,從林內奔出。

身後一條丈余長,碗粗的金色毒蟒,三角頭黑眼,七寸之處有塊銀鱗。

蛇身蔓延,尾隨而來,段譽和朱丹臣駭然失色,猛然提氣運功。

正在此時,只見一道白影從遠處樹上飛躍,騰空撲向那條蛇。

三人一看,原來是一只雪貂,只見它動如閃電,已經落到了蟒蛇頭頂,

那蟒蛇似乎感覺有危險,回頭一口毒霧噴出,周邊青草立刻變色。

雪貂扭身而進,已經一口咬在蟒蛇七寸。

毒蟒陡然遇襲,蛇首甩動,蛇身不停扭曲,已經纏緊雪貂。

雪貂和金蟒在地上翻滾,壓倒不少竹木。

「喝!」朱丹臣手中鐵筆飛出,一道烏光閃過,只見那蟒蛇頭部,已經被鐵筆刺穿。

「轟隆隆!」蟒蛇的尾部臨死一擊,直接抽斷一顆矮松樹。

終于,場中雪貂和蟒蛇沒有動靜。

這打斗凶狠異常,方圓十余丈成了平地,周邊矮木竹草狼藉一片。

「吱吱吱!」蟒蛇盤著的身子里,那雪貂跳出來,看了三人一眼。

接著轉身,咬開蛇頭,在那兒吸蛇的頭髓為食。

三人看這雪貂,長約兩尺,渾身雪白羽毛,咕嚕亂轉的黑眼珠,甚是呆萌可愛。

「貂兒,在哪兒?」突然,听聞一聲空靈清澈的聲音。

只見遠處林中出現一名女子,年約十二三歲。

那少女容色清秀,臉蛋白里透紅,嬌美絕倫。

其頭扎雙鬟,一襲青衫繡蝶戀,縴足著翠綠小鞋,束彩色綢帶的細腰盈盈一握。

她笑靨盈盈,手中握著兩條尺許長小蛇,皓腕如玉,看著三人。

段譽見到這麼美的女孩子,定定地看著自己,不由痴了。

感覺周圍景色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亭亭而立的少女。

「你們看到我的貂兒了嗎?」那女子問道。

段譽回過神來,朱丹臣看著少女,含笑指向那條蟒蛇。

「臭貂兒,還不過來。」那少女縴足一頓。

「咻!」只見那雪貂飛奔而去,落在少女身邊。

少女看著那蟒蛇頭頂的鐵筆,明白是這三人打死了蟒蛇。

「還不向他們道謝!」那女子嬌喝。

「吱吱吱!」那雪貂的兩只後足立地,抬前足不停做禮,煞是可愛。

「噓噓噓!」那少女把手中兩只蛇伸出,那雪貂閃電騰起伸爪,送入口中咬斷蛇頭。

「噓噓!」她拍了拍口袋,那雪貂倏忽一下,就鑽進了袋子。

那少女轉身,正要進入林中。段譽三人看著,甚覺神奇。

「小姐,請問貴姓?你要去何處?」段譽忍不住上前問道。

「嘻嘻,呆子!問我姓名做什麼?你們中原人不禮貌,打听女孩子名字,是為求親?」那女子回身,嘻嘻笑道。

「小姐,我們那個,我們不是中原人,我等是從大理而來。」段譽也沒想到,這少女心直口快。

「喔?真的?我也是大理國人,我叫鐘靈兒,你們到中原做什麼?」這少女一听,激動地跑過來,嘰嘰喳喳地說。

「我們是從家里偷跑出來,到中原來玩的,你呢?」段譽雖少年老成,但玩伴太少,現在多了個同齡人,可以放心說話,不由得哄她。

「我也是偷跑出來的呢,媽媽正在官道等侯,今天出來捉些小蟲子回去!」鐘靈兒眼楮水靈靈的,看得段譽心頭一動。

「那我們一起去官道吧!」段譽也立刻道。

「好!你們幫我貂兒,我們一起走,我讓貂兒陪你玩!」鐘靈兒拍了拍腰間袋子,挺了挺那有點小規模的胸口。

四人下山,到了官道歇腳亭,看到這歇腳鋪的生意很好,不少人正在路邊喝茶涼快。

「伙計,來四碗茶,滾水紅袍第二泡!」幾人進了亭子,就有茶鋪跑堂伙計過來,招呼他們坐下,段譽點了茶水。

「靈兒?你同他們一起做什麼?今天跑哪里去了?讓我們等你半天,還不過來?」對面路邊的馬車,突然有人在高聲喊。

只見一名面容方正,僵板著馬臉的中年男子,正怒氣沖沖過來。

「哎喲,我爹來啦,我得回萬劫谷去了。你可到瀾滄江上流的諾鄧井找我!」鐘靈兒說完,急急忙忙地跑過去。

「你回來!嚇著靈兒啦」馬車上一只玉手,挑開簾子,跳下一道人影,是一位嬌媚明艷的貌美少婦。

她身穿淺綠綢衫繡花鞋,彩色綢帶顯婀娜身材,約模不到三十歲,看似嬌嬌怯怯的圓臉鳳眼,眉目依稀與鐘靈如一個模子,同樣天真清秀。

那腰間挎著一柄金絲鐸鞘劍,瓖嵌紅翡綠翠的十幾顆寶石,劍穗拴著一塊龍形冰翠牌。

她欺霜賽雪的玉手,叉腰而立。在馬車旁邊,說不盡的嬌俏可愛。

這身雍容貴氣的少婦,胸脯鼓鼓如山,糅合天真爛漫的童顏,簡直晃瞎路人的眼。

「紅袖刀!老古,低頭!」朱丹臣一聲驚呼,直接拉著古篤誠的腦袋,靠頭看向桌子下邊!

段譽听得朱丹臣這聲音,微微一怔。

鐘靈兒跑上去,拖著那少婦的手,在撒嬌,跺跺腳,搖了搖,爬上了馬車,回頭看向茶棚。

馬臉漢子躬身低語,向少婦順著什麼,那夫人甩了袖子,也是跺了跺腳,登上了馬車。

「得兒!駕!」車夫揚鞭,一行人已經飛馬離去。

「朱叔叔,古叔叔,你們怎麼了?那紅袖刀是什麼意思?」段譽回頭,看見朱古二人頭快著地了,搖了搖朱丹臣。

「啊?剛才那人是紅袖刀?難怪看著那劍很熟悉。」旁邊茶桌,靠著根棍子,有個四十多歲的江湖漢子,這時出言驚嘆道。

「紅袖刀?是啥意思?」段譽扭頭問道。

「嘿嘿!十五年前,武林有兩名美貌女子,精擅如瘋似魔的古怪刀法。那刀法非常嚇人,不見血不回鞘,後來有人說是華嚴宗的修羅刀法。」

「武林傳聞那刀法,同剛才女子有關?」段譽問道。

「不錯,兩名女子師出同門,都用天南名匠鍛造的金絲鐸鞘劍,在江湖上專殺之人,令婬邪之徒聞風喪膽。」那中年漢子娓娓道來。

原來,其中一名女子,外號「紅袖刀」,劍穗掛龍牌。另外一名女子外號「修羅刀」,劍穗掛鳳牌。

這時,朱丹臣和古篤誠兩人,坐正了身子。

二人臉上的皮肉,一跳一跳的樣子,讓段譽心里奇怪。

「古叔叔,朱叔叔,你二人剛才躲啥?」段譽其實知道,這二人忠勇淳樸。

朱丹臣就是個書呆子,那古篤誠也是個誠實篤信之人,都有官職在身,很少出皇宮闖蕩江湖,不可能是婬邪之人。

「公子,我等是怕那女子胡攪蠻纏!」朱丹臣抓著古篤誠的手,緊了緊。

「對,此女子性格古怪,不容別的男子不禮貌地看她。」旁邊桌子那江湖豪客也點頭道。

「喔?那確實應該躲她。」段譽听了,也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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