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 此戰無悔,生死有命!

郭嘉沉默半響。

他抬頭,看了一眼曹操,目光一斂,瞳孔有些變色了。

他看到的曹操,此時此刻的臉色顯得有些急促,仿佛有些煩躁,有些不安,在他看來這更像是一種危險的預警一樣的。

他倒不是相信什麼鬼神和天命。

他所相信的是曹操對于危險的一預判能力,歷無數戰役之下,曹操仿佛天生就有對危險的一種預判能力。

越是顯得急躁起來,越是說明曹操感覺到危險了。

或許這一點曹操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很多時候,曹操都會顯露出這種狀態來了,當這種狀態表露出來,郭嘉就明白了,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險了。

「臣認同大王的決斷!」

郭嘉拱手行禮,低沉的說道︰「我們必須要盡快出兵,而且不能繼續等下去了,越早出兵越能破敵!」

「既然奉孝也是這麼認為的,那就太好了!」

曹操想了想,回應說道︰「不過孤暫時不能動,咱們的軍心不夠穩定,孤一動,他們就該亂了,等陣型布好了,孤才前往前線,這時候只能辛苦奉孝督戰了!」

「乃是臣之責也!」

郭嘉點頭。

「奉孝,孤與汝,乃是生死知交,戰場上你務必小心,另外還有你的身體,若非無可奈何,非你不行,孤是不會讓汝去冒險的!」

曹操嘆氣。

他不是沒有人用,而是沒有人能絕對信任,即使是親兒子也好,也沒有郭奉孝能讓自己的信任,能讓自己依仗。

如此大戰,生死一念之間而已,他唯一能信得過的,也只有郭嘉。

「大王放心!」

郭嘉咧嘴一笑,雖笑容有些蒼白,但是卻顯得非常的樂觀︰「不能看到大王一統天下,平定戰亂,奉孝豈敢輕言死也!」

曹操聞言,卻凝重的說道︰「那就這麼說好了,天下一日不平,你我皆不能輕言生死!」

「尊!」

郭嘉拱手,大禮行之,乃是一諾之盟

「另外把賈詡調回來!」曹操道︰「你若不在孤身邊,孤心有些亂,他尚且能用!」

「不!」

郭嘉搖搖頭︰「賈詡還有大用,前線布局,數十萬大軍,單憑某一人,難成事也,此乃毒士,謀略想必某更果斷狠辣一些,在如此時候,更該善用之!」

「可孤身邊若無人,孤心有不安!」

曹操苦笑。

「某已經下令,把司馬懿調遣北上,他在河內的作用也不大了,糧道如今已經不是根本了,即使我們斷了他們的糧道,也難以奏效,畢竟河東已經打通了糧道,他們的糧草可以源源不斷的運輸北上!」

郭嘉說道。

「此人山不見水,有些難琢磨!」曹操笑著說道。

他乃是不可一世的梟雄,從來沒有說怕過誰的,司馬懿在他眼中,不過只是一個藏著掖著,不敢顯露真本事的膽小鬼而已。

「不難!」

郭嘉施施然的說道︰「大王可知道,有些人需要壓力,才能表現出他的能力了,我相信大王能把他給用好的!」

「也對!」

曹操自信的說道︰「如此青年,若不能為孤之所用,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好像說的孤沒有識人之明!」

「之前文若想要用他,但是我壓住了!」郭嘉繼續說道︰「此人謀略可以的,大局能力不錯,不過就是心思沉了一些,他越是藏著,心思越是不夠敞亮,這點就需要大王去教一下此人了!」

「你放心了,孤沒有用不了的人!」

曹操點頭。

………………………………………………

魏軍的動作,迅速引起了明軍的反應。

「魏軍的動作這麼快!」

長子城之中,眾將雲集,謀士濟濟一堂,牧景站在沙盤上,眸子有些陰沉的看著這涇渭分明的沙盤。

「不快了!」

戲志才卻搖搖頭,他站在牧景身邊,輕聲的說道︰「現在的反應,還算是比較慢的,在我看來,郭奉孝的反應可能會因為一些條件影響之下,落下來了半拍,比如消息不對稱,讓他無法立刻判斷我們的意圖,不過現在他們突然調動,倒不像是早有圖謀,徐徐布局,而應該是他們已經感覺到危機了,才會迅速的動起來。」

「這麼敏銳?」牧景咧嘴一笑,笑了有些冷厲︰「看來曹孟德還是有點能耐的!」

「身經百戰之雄主,不可小覷!」

戲志才輕聲的道。

「朕到沒有小看過他,這可是朕佩服的很多年的千古之梟雄的,他曹孟德當年敢挾持天子以令諸侯,這等魄力,就非一般諸侯能做得到的!」

牧景嘆了一口氣,低沉的說道︰「若非道不同,不相為謀,朕都想要和他共創太平了,可惜,我們永遠都走不到一條道上的!」

應該是說他和這個時代任何一個諸侯都走不到一條路上。

因為他的路,在未來了。

一個來自未來的人,他的思想永遠都是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他要麼被融入這個時代,要麼改變這個時代。

現在牧景要做的就是改變這個時代,他想要改變這個時代,就等于和這個時代所有人都是敵人。

想要一條心走到底,他就要擊垮無數的對手,這些人或許都是當世之英豪和梟雄,但是敵人就是敵人,哪怕惺惺相惜,該打垮了就要打垮。

「陛下,如今魏軍出兵,我們的壓力就增加了!」

陳宮開口說道︰「屬下提議,盡快完成我們的兵力部署!」

「文遠!」

「在!」

「目前的兵力部署情況,如何了?」牧景看著張遼,低沉的問。

張遼是主將。

他親自定下來的主將,他不僅僅有臨戰決斷權,還有先斬後奏的權力,戲志才陳宮等人,都要為之馬首是瞻。

「目前我們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兵力已經就位了,不過剩下的兵力調遣,還需要一些時間,完成兵力布控,更需要比較長的一段時間!」

張遼道︰「魏軍反應太快了,不會給我們更多的時間的,我的意思是,一邊打,一邊部署!」

「這可是需要很強的臨場反應能力,而且還需要你和各部主將的默契配合,一旦那一個環節出現問題,全盤皆輸!」

牧景看了一眼張遼。

「末將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們明軍所有的大將!」張遼自信的說道︰「再說了,戰局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無非就是看誰變得通,變不通而已!」

「你既有如此自信,朕也允你!」

牧景深呼吸一口氣,道︰「不過你自己要小心,朕希望看到勝利,也希望看到你活到勝利,居中指揮,盡可能少親上戰場,朕不少一個沖鋒陷陣的先鋒大將,但是少一個運籌帷幄的大帥!」

「是!」

張遼深呼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紅潤,神色更加激動,他拱手說道︰「末將當不負陛下所之期望,此戰必勝!」

「此戰必勝!」

「此戰必勝!」

眾將異口同聲,氣勢昂然,他們的斗志,都融入其中,他們的戰意,都已經被點燃了。

「好!」

牧景拍案而起︰「此戰之後,朕與諸君,共享太平!」

「共享太平!」

「共享太平!」

眾將僅存的理智都已經失去了,現在只有戰意。

………………………………

一頓激憤人心,各部開始調兵遣將起來了。

「陛下,馬超……」

「馬超給朕!」

牧景想了想,道︰「張繡還給你們!」

他看著張遼,問︰「敢用嗎?」

「敢!」

張遼淡然的說道︰「張伯鸞是一桿好槍,沒有什麼不敢用的,到了這個地步,他敢反,我敢殺,而且在騎兵大將之中,馬孟起很強,但是張伯鸞也不弱,他這北地槍王之名,可不是白來的!」

「敢用就行!」

牧景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過在意,用此人也可以放寬心一些,朕相信這天下,更多人是希望高高興興的活下去,畢竟識時務者為俊杰!」

有人不怕死。

但是少之又少。

死,更多人是害怕的,包括牧景自己,而且在做這麼多大將,上了戰場還能忘懷生死,但是此時此刻又豈能無懼生死。

所以除非張繡還有其他路走。

可從他投效牧景開始,兵權都敢交出來,這說明他已經無路可走了,既然人家給了投名狀,那麼該給他的信任,還是要給的。

「陛下,那長子城!」

張遼還有一個擔心。

「有用你就用,無需顧忌太多,戰場上,不會給你任何猶豫的一瞬間,你很清楚,大戰一線贏,就一線輸!」

牧景笑了笑︰「你若有負擔,哪怕只是一線之差,那就是敗局!」

「末將明白了!」

張遼深呼吸一口氣,拱手行禮︰「此戰,末將無禮了!」

「就該有這樣的氣度!」

牧景拍拍他的肩膀,道︰「朕,把在生死交予汝,一個是信任汝,如同當初朕敢孤身入營,游說你歸降一樣,朕一直都信任你,另外一個,不僅僅是信任你,而是信任你的能力,朕相信,你會做到朕想要讓你做到的!」

「陛下,你這樣,臣壓力很大的!」

張遼苦笑。

他不應該答應的。

這一仗,打輸了,他必死,打贏了,渝都城的那些閣老們也不會放過他,畢竟自己可是讓陛下冒險去了。

這勝負之重,不值得陛下一毛而已。

大明之天下,唯陛下之天下,方能有太平之天,不然不過只是重復戰亂和權力之爭的一個全新的品台而已。

「壓力大是好事!」

牧景笑著說道︰「這樣能壓出你的潛力,朕一直都相信,你是能擔當起來一個統帥的位置的!」

「陛下的信任,末將絕不敢辜負!」

張遼深呼吸一口氣,拱手說道︰「末將還能活下來一口氣,當不會讓他們有機會走出戰場的!」

………………………………

天高雲闊,一片晴朗的天色,陽光雖不算是猛烈,但是也能帶來溫暖,融化冰雪,讓天地之間萬物回春。

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一支一支的兵馬列隊而出,牧景有些感概︰「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是唐朝時期的一首詩其中的一句。

道盡戰爭的殘酷和無奈。

「陛下!」

戲志才走上城頭,走過來,站在牧景左側後面半步的位置,他隨著牧景的視線而往下看。

「來了!」牧景招招手,道︰「你也看看吧!」

「陛下是擔心他們不能為陛下拖住魏軍主力嗎?」

戲志才想了想,問。

「朕倒不是擔心這個,朕擔心,這一次出征,他們還有幾個能回來了!」牧景笑了笑,笑容之蒼白,仿佛一點血氣都沒有。

「我倒是希望他們都能回來!」

戲志才輕聲的道︰「可我知道,不可能的,戰爭就是要付出,一代人的付出,希望下一代能太平,當初先秦暴亂,天下逐鹿,百姓生活在殘酷的環境之中,才紛紛投效來漢高祖,倒不是他們多麼敬仰漢高祖,而是他們認為漢高祖能贏,能打出天下一片太平,而更多的人最後選擇漢高祖,而沒有選擇勢力最盛的西楚霸王,那是因為,他們認為西楚霸王帶來了戰亂,而漢高祖能帶來太平,這就是區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亦如此,這些投效在我們的大明旗下的將士,並非是有多麼的敬仰陛下,而是他們相信陛下能讓天下太平,能讓天下的人過上好日子而已!」

「那朕倒是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了!」

牧景的神色變得剛毅起來︰「此戰若不能勝,朕又如何對得起,這些年犧牲在戰場上的明軍兒郎啊!」

「陛下能如此想,那就是最好了!」

戲志才還是有些不甘心,他拱手說道︰「其實陛下最應該的是留在長子城,這樣更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不用勸我了!」

牧景搖搖頭︰「朕知道你的苦心,朕也明白,即使此戰敗了,朕只要返回西南,還是有機會重來的,無非就是再一次北伐而已!」

他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而是非常有可能的,明朝廷如今發展的最凶猛,新政之下,國力儲備很強。

再過十年,二十年,這天下根本沒有人能反他。

但是他等不了。

戰亂一直都在。

多一天,多一些百姓流離失所,多一些人無辜而死,他只有結束戰亂,才能讓自己的心,更加的踏實一些。

不然他感覺睡覺,都好像要睜開一只眼才行啊。

「你是大明天子!」戲志才咬牙切齒。

「天下人都能死,大明天子死不得嗎!」

牧景怕死嗎。

怕。

死過一次,他更怕死,死了好像連命運都把持不住了,仿佛就只能隨波逐流,這一次能重生,那麼下一次還會有這樣的幸運嗎。

他不敢賭。

他只想要,這一生無愧,最少對得起自己重活一世。

「此戰朕心意已決,無悔!」

牧景雙手背負,施施然的說道︰「至于生死,若是天命所歸,朕怎麼會死,若天命要朕死,朕就算躲在長子城,也躲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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