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得寸進尺

皇宮。

華蓋殿。

面對宋濂對胡非的突然發難,大殿之中的所有人全都吃了一驚,紛紛看向了胡非,等待著胡非會有什麼反應。

可是沒等胡非說什麼,一旁的胡惟庸已經坐不住了。

「太史公!你剛才的話,未免太過了吧!我兒雖然自幼頑劣,可是在本相心中,那只是因為他年紀尚輕,不懂事,而且現如今已經有所改正,本相常常以他為榮!」

「怎麼到了太史公的眼里,卻把他貶的一文不值!我看你今天不是來參加年宴的,是故意來攪局的吧!?」

胡惟庸猛地站起了身,一手指著宋濂,沉聲說道,臉色陰沉。

看到胡惟庸發怒,一旁的李善長本想阻攔,可是卻沒有來得及,不由得擔憂的皺了皺眉頭。

「一句不懂事就想為他開月兌?那要規矩何用?!老夫倒想問問在座的諸位,這些日子以來,胡非闖的禍還少嗎?」

宋濂撇了撇嘴,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眾人,緩緩說道。

听到宋濂這麼問,所有人全都避開了目光,假裝沒有听到,生怕自己被牽扯進去。

「宋濂」

听了宋濂的話,胡惟庸越發的不滿,臉色憋成了通紅,剛想繼續反駁,卻看到了兒子向自己搖頭使了個眼色,這才咬了咬牙,將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氣鼓鼓的重新坐下。

「家父一向護犢子,諸位見諒,太史公見諒。」

胡非擠出了一絲笑容,沖著周圍的大臣們以及宋濂拱了拱手,緩緩說道。

宋濂冷哼了一聲,沒有搭話。

看到宋濂冷漠的態度,胡非忍不住眯了眯眼楮,收回了拱著的雙手,轉身看向了面色凝重的朱元璋。

「陛下,既然剛才太史公將微臣數落了半天,微臣總該反駁幾句吧?還望陛下準允。」

胡非看著朱元璋,笑著說道。

「有什麼話就說吧,但不要太放肆。」

朱元璋點了點頭,特意叮囑了胡非一句。

喝了酒的胡非,他也不確定會說出什麼膽大包天的話來,不過既然有人願意出面挫挫胡非的銳氣,他也樂得看個熱鬧。

「遵旨。」

胡非笑著拱了拱手說道。

坐在朱元璋身邊的馬皇後一臉擔憂的看著胡非,本想為胡非說幾句話,可是又覺得這時候插話似乎有些不妥,神情有些緊張。

當胡非轉過身的時候,看到了同樣一臉擔憂的看向自己的安慶公主,不由得嘴角一撇,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沒事。

老爹和媳婦兒都在,還有那麼多媳婦兒的娘家人,今天這個面子栽不得,必須得討回來!

在場的大臣們全都屏息凝神,看著明顯要開始反擊的胡非,一個個面色凝重,使得整座大殿都顯得氣氛壓抑。

「既然太史公覺得在上的紈褲習氣還未改變,那在下此刻就化身為一介紈褲,讓你看看到底什麼才是紈褲習氣。」

「太史公不會介意吧?」

胡非看向了宋濂,淡淡的問道。

宋濂瞟了一眼胡非便別過了頭,依舊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連最開始的那絲客氣都沒有了。

「且不論我到底有規矩沒規矩,有沒有對陛下和皇後不敬,小爺我想先說說你!」

「既然小爺我今日能以八品之身前來參加宮中年宴,說明已經得到陛下恩寵,而你卻將小爺我貶的一文不值,你的意思,是陛下糊涂了?分不清善惡忠奸?!」

胡非面色一沉,瞪著宋濂,大聲問道。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宋濂臉色大變,剛想反駁,可是胡非已經再次開口。

「你我今日第一次相見,連相識都算不上,況且你已辭官歸鄉,早已不在朝中,陛下依舊稱你為大明第一文臣,那是記著你曾經對朝廷作出的貢獻!」

「可你不但不謙虛,反而一副倚老賣老的德行,當著陛下的面對小爺我說教!?你是把在座的諸位大人都當成了擺設,覺得他們無法為陛下分憂嗎?!」

「不是聖賢,卻裝出一副聖賢的樣子,以聖賢自居,殊不知你已自降身份,滑稽透頂!」

「陛下乃一國之君,大明天子,最後一個出場那是理所應當,而你一個早已辭官歸鄉的老頭兒,居然敢在陛下之前才姍姍來遲,享受被諸臣恭迎的待遇,甚至比太子殿下都來得晚?!」

「這是無視朝廷威嚴,不識大體!虧你被人稱為第一文臣,卻如此目中無人,在小爺的眼里,你比紈褲高明不了多少,自以為德高望重,卻不知只是打腫臉充了一回胖子,貽笑大方!」

胡非一手指著宋濂,連珠炮一般將宋濂從頭到腳都數落了一遍,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听完胡非的一番長篇大論,宋濂徹底呆住,臉色憋成了通紅,如果不是因為年紀太大,行動多有不便,恐怕此時早已經撲到胡非面前開撕了。

在場的所有人听完胡非的那一番話之後,全都看向了宋濂,神情各異。他們沒有想到胡非居然敢當著宋濂的面如此口無遮攔,不過細想之後,卻又覺得胡非說的十分有理。

整個大殿之中的氣氛也變得更加的壓抑。

「對不起了陛下,剛才微臣紈褲附身,言語之間若有不敬,還望陛下恕罪。」

緊接著,胡非轉身沖著朱元璋拱手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頃刻之間仿佛又變成了一個老實巴交的孩子。

「朕就知道,你喝了酒準會沒大沒小!太史公德高望重,怎可如此無禮,甚至以小爺自稱?!」

朱元璋同情的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宋濂,佯裝生氣的看著胡非責備道。

「陛下息怒,太史公或許沒見過真正的紈褲,所以微臣只好紈褲附身,希望不要冒犯了太史公才好。」

胡非笑了笑,略帶歉意的說道。

「父皇,兒臣倒是覺得,胡非剛才所言並非沒大沒小,既然身為臣子,無論官職大小,是否在朝,都該自省其身,不得僭越。」

這時,燕王朱棣突然開了口,為胡非說起了好話。

但是他並沒有發現,朱元璋其實根本就沒有責怪胡非的意思。

可是說者無心,听者卻有意。

「燕王殿下,听你這話的意思,胡非似乎已經是你的人了?!否則你為何這時候要站出來替他說話!」

宋濂正愁無力反駁胡非,看到朱棣插話,立刻下意識的將矛頭對準了朱棣。

听到宋濂這話,不但朱棣變了臉色,連朱標和朱元璋都臉色變了。

「太史公,你今日是不是酒好貪杯了啊?!什麼話都敢當著父皇的面說?未免有些真的不識大體了吧?!」

朱棣沉著臉,盯著宋濂的眼楮,沉聲說道。

听到朱棣的話,宋濂皺了皺眉頭,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神情凝重。可是已經騎虎難下,無法改口了。

朱元璋最忌結黨,宋濂的話,無疑是將朱棣往虎口里推。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爭了,今晚是年宴,大家不要傷了和氣,有什麼事,日後再說。」

「胡非,剛才你的話的確重了些,還不向太史公致歉?」

正在劍拔弩張之際,朱標緩緩起身,看了一眼朱棣和宋濂,緩緩說道,最後目光落在了胡非的身上,希望以胡非道歉作為結點,化解這場沖突。

可是胡非卻直接拒絕了朱標!

「太子殿下,微臣沒錯,為何要認錯?總不能別人說我什麼我就都得認吧?況且剛才微臣所說的每一條都不是信口開河。」

胡非看著朱標,拱了拱手說道。

听到胡非不依不饒,朱標皺了皺眉,急忙使了個眼色,示意胡非不要繼續胡鬧,否則他知道,今晚這場年宴,一定將會不歡而散,很可能真的惹怒父皇。

可是胡非已經不再理會朱標,轉頭看向了朱元璋。

「陛下,既然太史公橫豎瞧不上微臣,那不如就讓太史公賜教微臣一二,听聞太史公乃詩文大家,又是第一文臣,又是浙東四先生之一,那不如借此機會與微臣比試一番如何?」

「如果微臣輸了,定當磕頭認錯,從此以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胡非沖著朱元璋拱了拱手,淡淡的說道。

可是听完胡非的話,滿堂嘩然,一個個全都驚訝的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胡非。

與第一文臣比試,那不是純屬自討沒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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