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權位糾紛

此時,皮克大拇指內扣于掌,四指豎立。

他目光灼灼的前傾著身姿,向首座的老者問道︰

「這樣的答案,能否免去我的罪行,並讓您與我主合作?」

「篤篤篤」

長桌首座的派德默不作聲,只是用食指敲擊著桌面,借此梳理自己的思考。

對于他而言,皮克這四點,是切切實實的命中了要害。

能夠戰爭輸贏的因素,無非就那幾種。

而十年前的那場戰爭,他恰恰就輸在了外援這點上。

還為此失去了自己辛苦培養的繼承人,後來卡茨糟糕的境遇,再加上自己老去的身軀。

更是讓他無力在去重新培養,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最後不得不讓受寵的二子,莫德。

成為卡茨上下默認的頭號繼承人,當然也只是默認。

只有死去的長子才是真正意義上,作為卡茨繼承人,還受到了法理的承認。

可惜,這般優秀的子嗣,卻折損在了拉泰人的手中。

這一度令派德悲怒,可面對擁有雇佣兵團,與貴族議會軍隊的拉泰。

他為了家族的延續,只能忍下哀意。

只有在夜深人靜之時,才會哀悼自己死去的孩子。

但現在皮克拋出的情報,卻讓他看見了向拉泰復仇的機會。

眼下,西格蒙斯攪動著波西米亞的局勢,在加上庫騰堡貴族的活動,他幾乎可以預見一點。

原本活躍在波西米亞境內的大雇佣兵團,都將會加入這一次的狂歡。

而貴族議會作為西格蒙斯的對手,也無力參與卡茨與拉泰的恩怨。

若是應下,這一次,卡蓬家族將不在獲得任何外來的軍事支援!

這對于一個無法釋懷孩子死去的父親而言,的的確確是個好消息。

可有一點他必須考慮,即是卡茨的現狀。

現在的卡茨已經不是當初的卡茨了。

戰爭的敗亡令他失去了麾下所有的騎士,還折損了近八成的士卒。

若不是後來,現任的軍士長為了獲得領地,而加入卡茨家族的話。

那麼現在,他麾下將連一個騎士都沒有。

「唉」

派德低嘆一聲,蒼老的面龐上,有著心動也有著躊躇

————————

鏡頭轉換,卡茨城堡內,一處二層樓房中。

一陣刺耳的打砸聲,響徹裝飾華麗的屋內。

已然換上一襲新衣的莫德,正罵罵咧咧的從桌子上拿起了一盞銀杯,

而他的腳邊則是各式各樣的物品碎片。

「 !」

莫德揚起臂膀,袖口繡繪的金線一閃一晃後,銀杯登時被砸在了木牆上。

猛烈的力道更是讓杯口歪斜變形,樣子慘不忍睹。

「莫德少爺,您消消氣。派德大人也不是有意呵斥您的。」

旁地里的侍從,慌忙勸阻著自家主人。

「不是有意?每次提到那個死人,他就一副痛失珍寶的樣子。」

「明明我才是卡茨的繼承人!我也去學習了劍術,還有政務。」

莫德面容扭曲,怒焰幾欲透目而出︰

「如果不是我那該死的弟弟阻撓,那麼現在坐在執政廳內,管轄外面的人,就該是我而不是他!」

「莫德少爺,卡茨上下都清楚您才是繼承人。」

「莫茨他不過是在給您工作,為您打理卡茨的所有事項。」

侍從深知自家少爺的脾氣,當下只是順著他。

「該死!該死!」

咆哮不斷的從莫德齒間迸出,透著一股咬牙切齒。

他很不滿現在的待遇,他想要更多錢,想要更多的人為他服務,更想要繼承人該有的待遇!

在砸完了屋子里的物品後,莫德似乎還是不解氣。

「篤!」

他一個轉身邁步,竟是將侍從腰間的短劍拔了出來,反身一劍就砍在了桌子上。

磨地鋒利的劍刃,在桌子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創口,深度入木三分。

眼見少爺如此暴躁,侍從頓時嚇的不敢吱聲。

「嘎吱。」

也是此時,閉合的屋內忽然響起了一聲異響。

「誰?不知道稟報一聲嗎?!」

莫德怒目側頭回望。

可入目的是一個衣著上等的中年男子,正滿臉諂媚的捧著一個半人高的木匣走來。

見到走近的中年男子,莫德終于沒有顯得向之前那般憤怒。

收斂起怒意的面龐上,轉露出一抹欣然,或者說喜意。

他將手中短劍丟在桌旁的椅子上後,便道「管家?你回來了?」

中年男子先是擺擺手,示意侍從出去後,方才笑著回應道︰

「少爺可不要叫錯了,我現在只是二管家。」

「你是我的人,早晚有一天會是唯一的管家的。」

莫德不以為意的否決了中年男子的言辭,繼而將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木匣上。

「對了,你手上的,就是我要的東西麼?」

「當然,您吩咐的,小的哪里敢怠慢。」

「不過這東西可是真的難買,我前前後後找了不少人,還花了三百多格羅申,才堪堪買到手。」

中年男子快步來到飽受蹂躪的方桌前,將木匣放置桌面,用指尖撬開了木匣的卡扣。

登時,木匣內部顯露出了真貌。

匣子內鋪就了一層干草,草層中央擺放著一張泛著幽色的戰弓,戰弓旁則是拆卸下來的弓弦還有其他物品。

借著草層的細小縫隙,還能看見作為最低層鋪墊的厚實皮革。

「弓?該死的,我有讓你買這東西麼?!」

盯著著包裝華麗的匣子,莫德額角登時迸起道道青筋。

他不是不識貨的人,這把戰弓成色是不錯。

但真論起價格來,遠遠達不到三百多枚格羅申的價格。

而且他要管家買的東西,也不是什麼戰弓,弓這東西他自己都收藏了好幾柄。

「您不要急,看看這下面。」

二管家徑直拿起匣子里的戰弓與拆分下來的其他部件,放在了一旁。

然後他掏出腰間的匕首,割開了匣子底部的皮革。

切割持續了些許時間,一個方正的暗格出現在了皮革內部。

「這才是三百多格羅申換來的東西,那把戰弓不過是個幌子,您看看。」

二管家從暗格內的僅有兩樣東西中,取出了一個繪寫著暗色圖繪的圓肚瓶子,遞給了一旁有些興奮的莫德。

「冥神的召喚就是這東西?」

莫德將圓肚瓶子拿起,細細端詳。

圓肚瓶子上繪畫的暗色圖案,在白日的光線下顯露出了真形。

那是一個籠罩在兜帽陰影下的半張骷髏面具,微微張開的利齒如同要吞噬什麼一般。

「這東西是我從阿薩辛教團那弄來的,已經查證了真實性。」

「毒素的特性是無色無味,但長期服用會將一個健康的成年人緩慢殺死。」

「到了末期,縱然是天使下界也救不了服用者。」

「當然,如果有暗格內對應的解毒藥劑,那麼就算是日夜皆用冥神的召喚」

「也不會對身體產生什麼影響。這點阿薩辛已經用自己的名聲擔保了。」

二管家低聲介紹著他帶回來的毒藥與解藥,同時對兩份藥劑的效用作了擔保。

「是嗎?」

莫德拔出了瓶口的木塞,湊近嗅了嗅。

然後他確定里面的液體的確是沒有一點味道。

如果不是對自家管家的忠心有信心,他都想懷疑這就是水了。

「這東西沒有誰知干得不錯!」

莫德放下圓肚瓶子,剛想要詢問購買時是否隱秘,眼角余光就瞥到了桌面上的那張戰弓。

他當下也就沒有了疑問,只是滿意的拍了拍二管家的肩膀。

然後將圓肚瓶子遞給對方︰「這東西給你,把他用在該用的地方上。」

「是這」

二管家接過毒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抬起直視莫德的面龐上,有著難言的惶恐與猶豫。

「我講的不夠清楚麼?」

莫德冷眼盯著二管家,手掌悄然探向了椅子上的那柄短劍。

「您說的很清楚,我的生死富貴也都系在您身上,當然不會有異議。」

二管家一個激靈,連連解釋著︰「但只是這會不會太急了?」

「急?呵呵」

莫德盯著二管家看了好一會,放下收回手背在腰後,緩步走向了屋子對外的窗口。

繼而冷聲道「我那親愛的弟弟,可是越大越不安分。」

「如果在給他幾年,只怕行政廳的那些家伙都會支持他!」

莫德轉過身來,面上帶著一抹自嘲︰

「畢竟我這個所謂的繼承人,只是私下默認的。」

「根本就沒有接受過法理的認同,也沒有上過貴族議會的繼承名單。」

「這樣,你還覺得我急麼?」

二管家額角流下冷汗,慌忙的躬身道︰

「不,您的考量很恰當。莫茨少不,莫茨這幾年都不安分。」

「我還總听說他與那些下三濫的外圍附庸有糾葛。」

「你明白就好,記住,你能留在卡茨是因為我!」

「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就該跟你兄長一樣,因為貪婪而被莫茨押送到鐵礦洞里干到死了!」

莫德冷聲掀開了二管家心底的舊傷。

而後他又轉過身子,冷冽的眼眸直視窗外。

屋外那條由鵝軟石鋪就的小徑上,此時正行走過一群人。

皆是身姿挺拔,身上的衣衫做工上等,露出的面容也都是干淨整潔。

他們卻是執政廳的成員。

而這群地位不低的執政廳成員。

此時卻是簇擁著一位顯然是頭領的少年,向遠方走去。

‘跟著他的人,又多了’

莫德死死盯著遠去的莫茨一行人,眼眸中的暗色愈發深邃。

稍息後,他低聲嘆息了一句︰「他太老了,就算沒有冥神的召喚,也不見得能熬過今年冬季。」

「所以,我不過是加快了必然宿命的速度罷了。」

「我明白了。」

二管家躬身彎腰,直視地面的眼神中滿是期許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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