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自有人選

作者︰歷史系之狼投推薦票 章節目錄 加入書簽

劉長將其余大臣們都給轟走了。

殿內只剩下了劉長和張不疑兩個人。

劉長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說道︰「現在沒有了外人,你且說說自己的想法吧,身毒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張不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認真的說道︰「陛下,原先我們就得到了消息,西庭王與孔雀王互相寫信,結以為友,孔雀王贈送了不少奴隸為西庭國修建城池,而西庭王則是送了他一批使者,這些人里有樂師,有庖廚,有舞女,還有不少學派的智者。」

「當時臣就在想,西庭王若是想要從孔雀得到什麼好處,只需要上奏廟堂就好,何以去跟孔雀王結交呢?這與胡王結交,必定是會引起廟堂忌憚的,那西庭王為人聰慧,有韜略,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而現在得知孔雀王病逝的消息,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是說,孔雀王是被西庭王暗中害死的?」

張不疑連忙搖著頭,「怎麼會呢?天下人都知道,孔雀王乃是病逝,若是他的逝世有人為的因素,那肯定是安息人所為,跟大漢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劉長撇了撇嘴角,「這豎子啊,朕一直都覺得,在朕的子佷之中,以他能力最強,足以鎮守西方他做的確實不錯,西庭國在段時日內就變成了西北三國里最強大的一個,甚至已經超過了河西國,無論是戰斗力還是國力,都在河西國之上這還是在河西國有著安陵的前提下,他給了朕很大的驚喜。」

「只是啊,這豎子總是不肯安于現狀啊,而且他比我所想的還適合做君王,不只是有韜略,有謀略,能用人這廝有一股毒辣的勁,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不會因為私情而被束縛住,總是隱而後發,招招致命,怎麼說呢,他不太像阿父,他很像阿母甚至比我那四哥還要像阿母,四哥只是在思維上像阿母,這豎子的做事風格都很像阿母我是越來越擔心他了。」

「陛下是覺得他會謀反?」

「他謀反??這倒是不至于,我還是很相信我的眼光的,這豎子雖然做事毒辣,又有些薄情,可他還是很有腦子的,又不是劉賜和劉如意這樣的蠢物,自然是不會謀反的在西庭國為王,他是開了世系,可若是謀反,那就是天下所不能容了況且,安的能力也不差,廟堂憑借著身毒的朝貢,越來越強盛,這不是諸侯國所能比肩的,安為人博學,麾下人才濟濟,各有風格,又得諸多名師的教導,未必就差了啟多少」

「再說了,這豎子就是再薄情,也不至于跟安,卬,祥他們開戰廝殺他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的。」

張不疑對陛下的眼光當然是完全不懷疑的,他說道︰「只是這位西庭王的野心太大,他才不過二十多歲,卻已經盡得西域七成之土地,如今又將目光放在了身毒,開疆擴土之志毫不隱藏,天下有這麼一位野心勃勃的諸侯王,也不見得就是好事。」

劉長大笑了起來,「我老劉家的子嗣,別的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野心,他若是在韓梁之地,我或許還會擔心,可他在最西,想要開拓領土,何其正常我當初將他封到那邊去,不怕別的,就怕他沒這野心,若是什麼心思都沒有,現在那邊還是百國鼎立,賊寇橫行,混亂無序的局面,他只用了數年的時日,就整合了所有的勢力,實現了大一統,換誰能做到呢?」

張不疑冷靜的說道︰「陛下,盡管如此,還是要敲打一番,不能讓他越來越過分,起碼,做事之前,還是得稟告廟堂的讓車騎將軍護送孔雀太子前往身毒,一方面是為了安穩身毒國內,另外一方面,就是路過西庭國的時候,可以稍微的敲打一番讓這位大王收斂些,免得往後犯下更大的錯誤。」

「嗯,你說要讓車騎將軍護送,我是很贊同的,但是太子回去之後要登基王位,車騎將軍怕是沒有這個資格來冊封君王阿還是得派個有分量的人去護送冊封。」

「陛下該不會是想要自己過去吧?」

「那當然不是,朕覺得有一個人就很適合。」

「陛下之韜略,非是吾等庸人所能知曉的,還請陛下明言告知!」

「事情就是這樣。」

「我帶著門客前往他的府內,誠懇的向他道歉,請他原諒我門客的行為。」

「其實那位韓君子也並非是什麼惡人,就是交友不慎,結交了那樣的人,他自己也挺羞愧的,說並不怪罪我的門客,我與他聊的很是開心放下了禮物,說會再次來拜見他。」

「其實他還是很好相處的,只是我的門客們不能再逗留在長安了,我決定按著阿父的吩咐,將他們派往各地擔任要職,這些人別的不敢說,但是各個都是很有能力的,而且都听從我的命令,先前我下令後,他們沒有人懼怕,紛紛都請求前往倭郡」

听著劉安的話,劉恆面無表情的處置著手里的文書。

「仲父,您說太尉不會因為這件事而不再喜歡我了吧?」

劉恆頭也不抬的回答道︰「不會,太尉得知你庇護門客,心里指不定還會高看你幾分,太尉是最喜歡這一套東西的,當初陛下在趙國抓人的時候,太尉就很生氣,認為這些人有古之賢人的風範你不必擔心這些,你且安排好你的門客,不要再讓他們惹出什麼事就好。」

「這安排的事情,當然還是要仲父相助,仲父最清楚天下官吏的情況,也知道哪里需要什麼樣的人」

劉恆終于放下了手里的筆,抬起頭來,活動了一番自己的脖頸。

「好,稍後將名單送到我這里來,我來給你安排。」

「仲父啊,其實委派個官吏前來相助就好,您整日忙碌,又是改制,又是改幣,還要負責監察大事,這州新立,您要辦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您何時有空?我們不妨前往上林苑里,狩獵一番,也算是緩一緩」

劉安看向仲父的眼神里有些擔憂,仲父是個相當較真的人,他跟劉長不同,就不怕勞累,事事都要親自來做,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整日都處于一種疲乏的狀態下,而且他又沒有什麼多余的愛好,不喜歡狩獵,不喜歡蹴鞠,不喜歡喝酒,不喜歡吃肉,整日都是待在這屋內,不抬頭的辦事,這讓劉安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總不能阿父在的時候御史大夫就是吳王這樣的人,到自己繼位了就變成夏王?這也太不公平了。

劉恆卻搖了搖頭,「哪有什麼時日去上林苑啊那都是你阿父去的地方,你以後也要少去,事情如此繁忙也就你阿父才會天天去什麼上林苑」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劉長的聲音。

「去上林苑又如何?」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劉長便闖了進來,直接坐在了劉安的身邊,用手在劉安的後脖頸上推了一把,叫道︰「去給乃公倒些酒來!」

「御史府無酒。」

「那就弄點茶來!」

「也無茶」

「去外頭買去!」

劉安就這麼被趕了出去,劉長這才看向了劉恆,「四哥,有件事,得勞煩你跑一趟了。」

「哦?什麼事?」

「幫我去滅了安息,如何啊?」

劉恆的臉色忽然就凝固了下來,狐疑的看向了劉長。

「安息??」

「護送太子前往身毒,你也不要擔心,這些年里西庭國一直都在修路,而且是跟著大軍前往,這路途已經沒有當初那麼難走了」

劉恆的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朝中這麼多的將軍,你讓我去打安息??

「孔雀王快死了我就覺得這件事吧,可能有些蹊蹺」

劉長壓低了聲音,講述了起來。

他也並沒有將話說的太清楚,可劉恆一听,便已經听出了他的意思,頓時臉色大變。

「這豎子!!」

當劉安重新走進屋內的時候,就听到劉恆破口大罵,劉安渾身一顫,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稍微靠後點的位置上。劉恆沒有理會劉安,只是看著面前的劉長,「這件事我可以解決,但是安息的事情,還是得車騎將軍來負責,我不懂兵事,也不曾指揮過大軍,怕是不能為你完成這樣的事情」

「哈哈哈,無礙的,車騎將軍當然也會跟你一同前往,安撫好當地的事情就好,四哥就當是放松一下,你手里的事情啊,就交給這個豎子來操辦吧,這個豎子跟了你這麼久,怎麼也得學會了點東西吧?」

「你給我滾過來!」

劉安急忙朝著兩人的方向挪動了身體,「阿父。」

「今日起,接手御史府,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就打斷你的腿!」

「唯!」

劉安答應了下來,而阿父卻拉著仲父離開了這里,顯然,他們還有些自己的話要說,不願意讓別人听到。而在他們離開之後,劉安則是急忙派人叫來了自己的門客們,如今,他的舍人身居要職,是不能再輕易調動了,馮唐做了地方的州刺史,毛長則是開始接手太學的事務,輔左申培,其余幾個則是在兵學里深造,就連劇孟,如今都在朝中任職,負責游俠事務。

劉安目前還在身邊能調動的就只有那些門客了。

伍被一直都在劉安的身邊出謀劃策,這位伍被乃是劉安麾下八公之首,才學第一,跟雷被有文武之名。

這兩人一直都跟在劉安的身邊,為他出謀劃策,當然也是保護他的人身安全。

劉安看著自己這兩位文武,看起來有些困惑,「阿父忽然要調御史前往身毒我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因為西庭國的事情仲父這麼一走,御史府就要由我來執掌,我過去雖然在各個府邸做過事,也跟著仲父學了不少東西,但是如今這監察機構極為龐大,我生怕會出現差池,你們有什麼好的想法呢?」

伍被身材瘦小,其貌不揚,他的語氣總是很急促,「殿下,這並不是什麼難事,若是要執掌御史府,只管與那位陶君打好關系,將大事都交付與他,讓他出面來做事,此人還是有些才能的,可以確保不會出什麼大亂子,而殿下若是想要更進一步,做出些事情來,那就可以借著執掌御史府的機會,調查各地官吏的情況,將門客派往最為合適的地方,用這些賢才來取代那些政績不足的庸碌之人這州監察制度本就是您所提出來的,您還可以更進一步,完善州監察與御史府之制衡歸屬」

伍被給出的建議很簡單,首先是讓陶青出面,求一個穩,力保不出事,然後在穩定的基礎上去做出點事情來。

劉安深以為然。

雷被有些不悅的說道︰「殿下,何以如此麻煩?您乃是太子,只管將御史官員叫來,吩咐便是了,誰敢不從呢?」

劉安大笑了起來,「確實不敢不從,可用人不能只是通過威勢,需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為我所用,否則只是表面上答應,實則不肯出力,又當如何呢?能在廟堂任職的,都是天下的賢才,對待賢才,還是要以禮和理來安撫收攏對待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態度,當初我與申培公辯論這件事,他就認為,君子對待任何人都要以同樣的態度,不能因為對方的身份高低而有改變,否則便是小人之舉。」

「可是他這番話是錯誤的,有人可威而使服之,有人可禮而使服之,事以人而不同啊」

伍被有些無奈,「殿下,現在不是談論學問的時候,還是盡快拜見陶君,交代他大事吧。」

「喏!」

孔雀國的太子阿耆在長安已經有好幾年的時日了,當初他跟著劉勃的關系很不錯,跟百乘國王子的關系就很惡劣,後來百乘兵敗後,百乘王子回了身毒,而他則是繼續留在了這里,通過多年的學習,他已經漸漸變成了大漢人的模樣,穿著大漢之衣冠,引經據典,還自發的加入了儒家學派,他加入的甚至都不是一般的儒家,而是公羊儒。

他在苦讀多年之後,還給自己取了漢家姓名。

他按著《逸周書》里的五行學說為介,取了白為姓,因其書曰︰西為金,金為白隨即又給自己取了個名為弘毅,如今,公羊內部的學子們都叫他為白弘毅。

這位太子的學問做的居然還不錯,在太學里也常常參與辯論,還贏下了好幾次。

除卻那相貌外,他基本上已經看不出原先身毒的身影了,一身的儒裝。

當他奉命來到了厚德殿的時候,劉長都被他給驚到了。

看著他這一身的打扮,那畢恭畢敬的行禮方式,以及熟練的雅言,劉長都遲疑了許久,方才問道︰「你就是孔雀太子?」

「臣正是,得知陛下召見,卻不曾沐浴,有失禮之處,還望陛下恕罪!」

劉長抿了抿嘴,看向了一旁的劉恆。

劉恆長嘆了一聲,有些無奈的說道︰「看來你在太學里學的倒是很不錯,你治了什麼書啊?」

「弟子治春秋!」

「什麼春秋?」

「自然是我公羊之春秋。」

听到這一句,劉長再次揉了揉額頭,你學個什麼不好,學公羊?劉恆點了點頭,說道︰「這次招你前來,是因為出了事,你得要回去了。」

「啊?要我回去??出了什麼事情?」

太子有些驚愕,劉恆解釋道︰「你阿父在敗給百乘之後,心中悲憤,疾病纏身,那邊傳來了書信,說你阿父病重你得趕緊回去了。」

得知這件事,太子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眼眶迅速泛紅。

劉恆再次嘆息,「不要太擔心,我會護送你回去的,還有車騎將軍,我們一同送你前往,那邊的局勢不是很安穩,你大概也知道,安息人圖謀身毒久矣,而大漢在身毒廢掉了很多不合乎禮儀的制度,導致那些貴族對大漢很是不滿,他們勾結安息人,原先還有你阿父來坐鎮,現在你阿父病重,那邊不知要亂到什麼地步」

「我知道了」

劉長抿了抿嘴,趁機說道︰「還有一件事,還是你阿父的問題,你既然在長安讀了這麼多年的書,心里肯定是知道是非的,你阿父出了事,那些外敵肯定會找出各種理由,想要離間孔雀與大漢諸國,甚至是離間你我,你要看清楚這些人,勿要為他們所教唆另外,不要太相信原先那些與你親近的人,馮公說,你在孔雀里的名聲變得很差,他們都覺得你已經沒有資格來繼承王位了」

太子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說道︰「陛下,臣知道,請您放心吧只要臣在孔雀,身毒就一定不會亂起來,臣會用聖人的道理來治理孔雀,教化上下百姓至于安息人,我也絕對不會讓他們肆意妄為!」

「好,那你就跟吳王商談一下前往身毒的事情吧,抽出時日來跟你在長安的好友們道別,你這次返回身毒,或許就沒有機會再返回長安了。」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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