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不堪一戰

洪州,淮南軍圍城一個月,沒發動一次攻城戰。

廣陵軍營內,範思從,陳璠,朱思勍,坐不住的在一起商榷。

「我覺得秦裴居心不良,大王在揚州沒有我們的保護,會不會遭到兵變。」範思從說道,陰謀論的猜想。

「我也覺得不對頭,秦裴說的乍一听有理,但是這麼的耗下去,何時是個頭。」陳璠不耐道,期望早日回了揚州。

朱思勍說道︰「我們去見秦裴,給他壓力攻城。」

三人一拍即合,去往尋見秦裴。

帥帳見到秦裴,軍禮拜見。

朱思勍直白問道︰「秦大帥,我們是不是該攻城了?」

秦裴回答︰「再等等,川南軍沒動靜。」

朱思勍不客氣道︰「川南軍發兵,不可能朝發夕至。

我軍勞師遠征,這麼的拖下去,大王需要付出多少錢糧?揚州財政本就吃緊。」

秦裴皺眉,他不可能說江寧佔比一半。

陳璠說道︰「秦大帥,大王盼著捷報呢,我等擔心宣武軍南下,來不及回師增援淮河。」

秦裴一擺手︰說道︰「明日攻城。」

三人滿意辭禮,內心得意的離開,自以為秦裴不敢得罪。

秦裴望送不見,不悅的冷哼一聲,原打算再拖半個月。

秦裴圍城一個月,使出很多斥候四方打探,獲得贛州重歸川南軍治下的消息。

秦裴耐心等候,川南軍進攻袁州的消息,以求動搖洪州軍心。

可惜一直沒消息,面對大王三個親信逼迫,秦裴只能答應攻城。

畢竟圍城一月,未動干戈。

秦裴發出軍令,淮南軍仿佛假寐的老虎,起身伸腰的忙碌起來

洪州城守軍發現了城外變動,急忙稟告危全諷。

危全諷急匆匆抵達城頭眺望,神情凝重,點頭道︰「一個月,也該動了。」

危全諷身旁的六個將官,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嘴角苦笑一下,居然期望敵人攻城。

沒法子,洪州城內缺鹽。

開始幾日枕戈待旦,食物明顯多了咸味,隨著敵軍圍困不攻,食物又恢復了寡淡。

但是為了守城,征發了很多團練,城內的食鹽糧食消耗,相比太平時期,多耗十倍不止。

危全諷心急如焚,真要耗上百日,不戰就敗了,這一次的淮南軍,怎麼烏龜性子

淮南軍西側軍營,劉威接到準備攻城的軍令,召集來麾下將官。

將官們聚來。

劉威威嚴道︰「破城之後,你們不許劫掠城內,還要阻止其他軍力劫掠,就說是秦裴的軍令,違者斬。」

將官們愕然,頭一次听到如此軍令,將士們願意賣命,多半奔著劫掠戰利品。

劉威說道︰「本不想說,本軍預感,廬州回不去啦。」

將官們有的明白了。

有個偏將問道︰「大人的意思,以後任職洪州刺史。」

劉威點頭道︰「大概率,揚州善戰者眾,沒必要勞動本軍出征。」

偏將說道︰「屬下願追隨大人。」

其他將官七嘴八舌表態,領命離開了。

帥帳內,只有劉威和兒子劉崇景。劉崇景說道︰「父親認為,一戰陷城?」

劉威點頭,說道︰「洪州兵不堪用,我們的精銳破城不難。」

劉崇景點頭,說道︰「父親,兒子听說了一個事情,江寧運來的軍需,居然是直接發給東吳軍各營。」

劉威一怔,說道︰「你是說,東吳軍需,非是中軍分配下去。」

劉崇景點頭,劉威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劉崇景回答︰「李神福死後開始的,秦裴升任東吳節度使,沒能改回去。」

劉威尋思一下,說道︰「秦裴在與楚瑜斗法。」

劉崇景說道︰「父親的意思,秦裴拖延的不攻城,故意的消耗江寧,造成江寧撐不住的斷供。」

劉威說道︰「有故意心思,但是秦裴的策略符合戰事。」

劉崇景點頭,說道︰「上兵伐謀,速戰速決的強攻,兩敗俱傷的代價很大。」

劉威說道︰「你說起楚瑜,為父告知一事,李簡叛逆的進兵池州,出于楚瑜的算計。」

劉崇景愣怔,問道︰「怎麼說?」

劉威說道︰「為父審問過,池州俘虜的一個宣州將官,將官說李簡統領五百將士西去,之後傳回軍令出兵池州。」

劉崇景神情凝重,說道︰「楚瑜伏殺李簡,假傳軍令進兵池州,宣州兵佔據池州,楚瑜名正言順的出兵平叛。」

劉威點頭。

劉崇景又道︰「楚瑜怎知李簡離開宣州?李簡為什麼離開宣州西去?」

劉威說道︰「李簡中了釣魚之計,當時有饒州都尉去過李簡軍營,近來我們的斥候回報,出征信州的武寧軍,征走了饒州四千兵力。」

劉崇景說道︰「楚瑜勾結饒州刺史。」

劉威說道︰「李簡台濛之流,貪婪殘暴,眼中只有強軍,宣州連遭戰亂,偏要養軍兩萬,走了田頵老路。」

劉崇景明白點頭,李簡缺乏養軍資源,饒州刺史放餌的一勾引。

李簡禁不住誘惑,輕信的離開了宣州。

劉崇景說道︰「楚瑜好生陰險,我們要不要提點揚州。」

劉威冷道︰「楊渥那個敗家子,值得提點嗎?提點反會當成居心不良。徐溫張顥,與我們親近嗎?」

劉崇景不甘道︰「我們坐視楚瑜得逞?」

劉威說道︰「楚瑜已然得逞,揭發了又能如何?我們能做的只有亡羊補牢,防範楚瑜,提點呂方。」

劉崇景點頭,說道︰「兒子提點呂方。」

劉威說道︰「楚瑜佔據江寧,勾結常州,饒州或許也是勾結,洪州陷落,信州也會落入楚瑜之手,故此池州不能落入楚瑜掌控。」

劉崇景說道︰「問題是,呂方沒有繼任池州刺史,大王八成另任親信。」

劉威說道︰「先提點呂方,以後再說。」

轟轟轟!戰鼓響徹洪州城外,很多赤膊漢子,揮灑鼓槌擂動。

喝!喝!喝!萬勝!萬勝!

淮南軍揮舉兵器,數萬將士吶喊,聲浪沖天,引爆了軍心斗志昂揚。

殺!殺!殺!

淮南軍開始攻城戰,箭雨掠空飛灑城頭,數百投石機拋出一塊塊石頭,一通狂轟濫炸。

淮南軍圍城一月,打造了很多投石機,加上原本帶來的,一字排開的發射。

砰砰砰!石頭沒有準頭的撞擊城池。

城頭上守軍抱頭鼠竄,慘叫聲刺耳。

洪州軍將官大聲呵斥,站在後面揮舞長刀威脅,甚至砍殺震懾軍心,逼迫士兵回到女牆御敵。

淮南軍扛著雲梯跟進,還有十幾座高聳攻城耬車,吱呀吱呀的向著城池推進。

每一座耬車頂部,十幾個披甲弓箭手,向著城頭射箭。

城頭上的弓箭手,反擊的射箭,有的還是火箭。

淮南軍架起雲梯,悍不畏死的蟻附攻城。

城頭上的洪州軍,忙亂的動用各種防御器具,很多將士互相沖撞,顯得缺乏組織的混亂。

洪州將官們的大聲呵斥,更是造成很多軍士無所適從。

洪州之主危全諷,躲在城樓門里,听著喊殺聲,轟擊聲,慘叫,混亂的呼喝,緊張的心浮氣躁。

危全諷恐懼惱怒,事到臨頭,他才發現守軍的惶亂無序。

以往他巡視城頭,看到的都是雄昂昂排列,士氣十足。

江西自從鐘氏統治,二十多年無大戰,鐘氏又崇文敬佛,影響了江西大半地域的風氣。

太平歲月的江西各軍,入軍成為了做官的捷徑,很多不懂軍事的關系戶,安插軍中成為將官。

危全諷是趁虛佔據的洪州,屬下鮮有歷經戰爭洗禮的將官。

平日的治軍也是松松垮垮,做做表面功夫。

隨著江西遭到封鎖,危全諷對于養軍也隨之能省則省,軍訓操練流于曠日。

時日久了,洪州軍的戰斗力,相比佔據洪州初期,下降最少一半。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平日不操練的軍力,指望用兵的時候井然有序,軍心無畏,根本不現實。

劉威望著城頭,他的麾下將士勇猛精進,輕易攻上了城頭。

城頭上,洪州將官們,歇斯底里的命令,自己卻是干喊不前。

洪州兵亂糟糟的阻擊,面對少數沖上來的淮南軍,居然擺架勢的長槍比劃,呼喊。

淮南軍悍兵們愕然,他娘的,這是在趕羊嗎?

悍兵們大吼殺去,乒乒乓乓伴著慘叫,一個個洪州兵遭到切瓜的屠殺,恐懼的後退。

洪州將官厲聲喝令,吸引了悍兵們的殺來。

將官嚇的掉頭就跑,洪州兵頓時失控的走奔。

兵敗如山倒,洪州城防撕開六處大口子,淮南軍蜂擁而上。

危全諷驚厥的昏過去,身邊親衛抱扛起危全諷走逃。

晚了,馬道上全是擁擠的洪州逃兵,不時有人擠出馬道,發出慘叫摔下去。

親衛們一看下不去,只能掉頭沿著城牆走逃。

悍兵們發現了大魚,揮舞血刀追趕。

親衛有的月兌離隊伍逃避,有的感恩情緒爆發,回頭拼命的阻擊。

金鐵交擊,厲吼角斗,五個反擊親衛,悍不畏死的逼退十幾個淮南軍。

很正常,淮南軍鐵定勝利了,這時候都有了惜命心思。

但是,悍兵好勇斗狠要臉面,戰斗的經驗極其豐富。

悍兵們惱羞成怒,理智的軍陣配合殺去,各個角度協同攻擊。

五個親衛基本各自為戰,十幾個回合遭到殺盡。

但是,危全諷也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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