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行歌

「嘩啦。」

一聲輕微的撞擊聲,終于撞入蘇童敏感的耳膜中。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提著一個破舊木桶輕巧地踩在水邊的碎石上。

女孩面色有些泛黃,身形消瘦,一頭烏發簡單束于腦後。身著一件青白布衫。口中還漫不經心輕哼著小曲。

蘇童在這里長大,僅憑女孩口中輕哼的小曲與打扮,便能斷定不是這里人士。

晨光中,水波粼粼,暖陽折射在女孩的臉頰上。

女孩輕車熟路,選擇一個落腳處,便雙手著水洗漱起來。

看女孩撥動著水面,蘇童眼神篤定,似乎一切已經運籌在握。

沉浸在洗漱中的小女孩,還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命懸一線。

因為此刻就在她身後的碎石堆中,一條紫藍相間,手臂粗細的毒蛇已經爬至她的小腿處。

看著輕輕游走的毒蛇,蘇童臉色麻木,沒有任何波瀾。

「小心!」

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就在毒蛇騰起咬向小女孩時,蘇童才不慌不忙喊了出來。

似乎也如他所料,毒蛇已經狠狠要在女孩腿上。

隨著一聲尖叫,女孩便躺地不起。

「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呢?你還有親人嗎?別怕,我來救你。」蘇童將女孩抱入懷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丸塞入她的口中。

「救…救我…救救我,我還要照顧父親。」女孩雙眼翻白,口齒不清地說著。

「沒事,吃了藥就沒事了,我先送你回去。」說罷,蘇童便背著女孩就連忙離開了水邊。

看著已經身首異處的毒蛇,蘇童只是一腳踢開。

蘇童背著女孩,面具下不覺露出怪異一笑。

蘇童清楚自己的戰力不高,倘若來者是能力強悍之人,他自是對付不了。因此,為了以防萬一,才出此計策。

他將一種叫蛇吸草的草藥撒入整個水源的邊緣,這種蛇吸草會先沉于水底,一旦等水面有所波動便會瞬間散發出大量的氣味。這種氣味則可以讓周圍的蛇都為之瘋狂。

這樣一來可以一探來者實力,二來也為蘇童出手相救做了鋪墊。

至于毒蛇會不會傷及無辜,對于現在的蘇童來講,早就無所謂了。

蘇童對藥量的把握堪稱完美,在保證女孩不死也不昏迷的情況下,他終于按照女孩的提示,一步一步到了他們的藏身之地。

滴滴答答,石洞中的水滴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重復著。

蘇童眼前的石洞不算很大,但里面堆積的破爛衣物還是不少。

石洞中一大一小兩張臨時搭建的床。床的上方都有用樹枝撐起的斜頂。

听到動靜,大床上一個穿著破爛瘦骨嶙峋的男子急忙掙扎著坐了起來。

「小歌!你是誰,你把小歌怎麼樣了?!」男子雖然已經弱不禁風,但說著還是想扶著床邊起身。

「你可以躺下說話。她被毒蛇咬了,我已經給她服下解藥了,休息休息就好了。」帶著面具的蘇童此刻猶如魔鬼般站于男子跟前。

听了蘇童的話,男子並沒有坐下,眼中仍是戒備地盯著他︰「你是何人?」

「我就是這燻吳山的村民,正好上山來采藥。」蘇童說罷,就將小女孩放于那張小床上。

男子頹廢的眼神中,突然顯得有些無助,又有些不知所措的仍舊盯著蘇童︰「你不是村民。你找我們想做什麼?直接說吧。我只求你別傷害我的女兒。」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自己破綻的,但蘇童也就不再偽裝。

蘇童輕輕拉起女孩的裙邊,白皙的小腿上兩個黑色的咬痕異常耀眼。

「這個毒,現在只有我能解。所以接下來你要如實回答我的問話。」蘇童說罷,輕輕一推就將面具取下。

「我沒有騙你。我就是這燻吳山的村民。我的臉就是被火焰蠼 所傷,所以我來找你,是想知道關于火焰蠼 的一切線索,以及,丹公子的一切。」蘇童用猙獰地面龐與他對視著。

「你要找丹公子?」男子突然顯得更加虛弱。

「你可以躺下慢慢說。不用動。這個藥你先吃了吧。對你有好處。」蘇童說著就將一顆藥丸扔了過去。

隨著身體的移動,男子強忍劇痛坐在了床邊。但只是看了一眼那顆藥丸,並沒有去拿。

「你怕藥有毒?」蘇童看他絲毫沒有要吃的意思。

「治標不治本。不吃也罷。」男子說著,緩緩嘆氣。

「你既然知道丹公子,那我就從他說起。」男子輕輕依靠床邊,緩緩閉眼。

「我乃神遺族,擁有控制雨水的能力。丹公子便抓我前去研究。因為火焰蠼 含有熱毒,我的身體可以在某些時候克制住它。所以,他便將火焰蠼 嫁接進我的體內,希望我能融合它的能力。結果你也看到了,顯而易見是不行的。」男子說著像是沒了力氣。

「你是從南方沼澤里來的嗎?那個地方在哪里,像你這樣的人多嗎?有沒有成功的。」蘇童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仿佛是大夢初醒,男子許久又繼續道︰「是,那是極南之地,百花深處大沼澤。那是在沼澤深處有一片平房,每間房內都有很多像我這樣的人,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成功過。」

听了他的話,蘇童猙獰的臉部微微抽動著,思忖片刻問道︰「你想報仇嗎?你想治好你的病嗎?」

又是一陣沉默,男子才回道︰「報仇?我從沒想過。他是一個連神都怕的惡魔,沒有人會想找他報仇的。至于我的病,你看還有治好的可能嗎?」

「我早晚會把他殺了。治好你的病也並無什麼難的。」蘇童說著再次帶上面具,轉身拿出一顆藥丸就朝那小女孩嘴中塞去。

「你!」男子听到動靜立刻就想起身。

「咳咳…」藥剛入肚,女孩一聲輕咳就醒了過來。

「我和你做個交易。你幫我照顧一個人,我帶你女兒去南方沼澤一趟,等我回來,治好你的病。你如果不願意,那我現在就殺了你們。你願意嗎?」蘇童征求著他的意見。

听了蘇童的話,男子只是許久不語。

「答應我,一定別傷害我的女兒好嗎?」男子許久,才緩緩回道。

「把那個藥吃了,至少能讓你在這段時間里能自由行動。」蘇童說罷,便轉身離開。

時光驀然,當蘇童再次走進村莊,經歷了那次火焰蠼 的災難,這里已經是面目全非。他只是拿走一些日常用品後,便再次悄然離開。

蘇童將那名男子轉移到了一個環境更好的地方居住。也將小禎的尸體一塊留在了那里。為了安全起見,他還用藥物將四周進行了很多布置。

看到自己要守護的是一具尸體,男子並未有什麼驚訝。只是再三懇求蘇童,要照顧好自己的女兒。

但蘇童回答他的只有一句︰只要尸體無恙,你的女兒便能平安歸來。

次日。

深山之中,兩個身影急速前進著。

「咱們是要重回大沼澤嗎?」小女孩面露懼色。

「你叫什麼?」蘇童透著面具看了一眼她。

「行歌。」女孩瞪大了眼立刻回道。

「你想治好你父親的病嗎?只有那里有解藥。」蘇童盯著行歌。

听著他的回答,行歌沉默後,突然開口︰「好!為了我父親,去哪里我都不怕!」

「嗯。為了重要的人,天涯海角、赴湯蹈火、絕不退縮。」蘇童自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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