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旁邊討論的同時,吸血鬼小女僕也完成了她的清潔工作。原本污穢不堪的米爾寇聖像被擦拭的煥然一新,如同白玉般的骷髏頭放在烏黑的三角匣子里,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種莫名的畏懼感。不過,蘭斯洛可是見過真正的神龕的,這座被清理干淨的聖像雖然看起來有模有樣,但它還缺了一件最重要的東西——只屬于神明的氣息,而這是光靠外表所無法彌補的。
但小伊莎的工作並沒有就此結束,她對著那神像跪了下來,開始輕聲的禱告。僅僅幾息之後,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憑空出現,悄無聲息的讓前任死者之主的聖像化為齏粉,而下一瞬間,那些粉末又在空中重新組合,化作了一只向上伸出的白骨手臂,而手臂末端的掌骨中則握著一只黃銅色的天平。
不僅如此,就連聖像後方彩色玻璃上的圖案也發生了變化︰最左邊的玻璃同樣描繪了聖者浩劫末期那場傳奇的戰斗,場景還是在深水城的黑杖塔之頂,但主角卻是一名穿著紫色長袍的女性,她發射的咒語清晰的擊中了象征著前任死神的兜帽骷髏,而一名有著黑灰相間的長發、身穿鏈甲杉和神色皮革斗篷、手持闊劍的男性人類戰士則守在一旁,阻擋著從階梯中涌來的骷髏大軍。
「看看那個……」布魯托忍不住抬起了胳膊,「克蘭沃竟然承認了是午夜擊敗的米爾寇,而沒有乘機宣揚那是自己的功勞?」
「是的。」小伊莎有些驕傲的接口道,「這也是克蘭沃希望傳達給凡人們的訊息——死亡是誠實的,當它降臨時,任何謊言都無法帶走,死者只能以最真實的自己,去面對最後的審判……」
「听上去很合理。」布魯托點了點頭,「那中間這幅又是什麼意思呢?」
「那是克蘭沃獲得死神神職的場面。他站在骸骨城堡的頂端,向著整個死者之城的亡魂們承諾,不再有無盡的折磨,每個人都會得到公平的審判。死者們接受了克蘭沃的承諾,也真是從那一刻起,祂成了新的死者之王。」
「最後那幅圖畫呢?」
「克蘭沃站在透明的水晶尖塔上,俯瞰著排著隊伍等待審判的凡人們。」小伊莎深深的吸了口氣,「寓意簡單而非常明確,新的死者之主仍然信守著那讓祂成為神明的承諾,它在水晶尖塔中耐心的等待著每一個人,並為他們做出公正的決斷……」
「我們已經見過克蘭沃的審判了,對你的。」蘭斯洛輕聲說道,「確實很公正。不過,不是說神明無法知曉魔域內的情形麼?為什麼你還能喚來那種力量?」
「呃……」小伊莎臉上露出了呆滯的表情,「我不知道……」
「這個我來解釋吧。」一旁的阿拉密爾開口道,「準確的說,是我們收不到神明的回應,至于神明能不能听到我們的祈禱,我的猜測是可以,因為火發女士每天還是會賜予我法術,而剛才發生的這些事同樣能證明這種觀點︰神力必然來源于神明本身,克蘭沃一定是听到了小伊莎的祈禱,所以才能做出那種顯現……」
「你說的很對,淑妮的牧師。」
一個陌生的男聲突然響起,蘭斯洛一臉震驚的扭過頭,發現在那座嶄新的聖像旁出現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方形的下巴,黑灰色的卷曲長發、以及一雙堅毅的綠色眸子,正是他們剛才討論的話題主角。
「克蘭沃大人。」蘭斯洛立即行禮以示尊敬,其他人也做出了相同的舉動,「您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我可以同時出現在成千上萬個地方,否則水晶之塔外的隊伍就要排的比多元宇宙本身還長了。」死者之王朝人類騎士露出微笑,「你們已經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希瑞克參與這一切的證據。做的好,各位,你們果然沒讓我失望。特別是你,伊麗莎白小姐,我很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斷。」
「可是,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弄清楚……」
「希瑞克畢竟是謊言王子,想要了解他真實的計劃當然沒那麼簡單,而且,很多時候你以為已經弄清楚了,實際上卻正好中了他的奸計。」死者之主搖了搖頭,「重要的是,我可以確定祂正在暗中謀劃著什麼,而這就已經夠了。我會讓午夜知道這里的情形,希瑞克將不會有任何突襲的機會,至于他到底在謀劃著什麼……我會找出來的。成為死亡的神明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改變,其中之一就是讓我擁有了非比尋常的耐心。」
「很高興能幫上忙。」蘭斯洛點點頭,「不過,想要離開這座驚駭之域,恐怕我們還有些額外的工作要做…此地的魔域之主是一名巫妖,您能出手擊敗它嗎?」
「遺憾的是,不行。」死神搖了搖頭,「由于魔域的特性,你們眼前的我並不能和本體取得聯系,也無法獲得本體的力量,就連實力甚至都不如你,蘭斯洛爵士。你們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擊敗它,擊敗佩頓‧德里克……」
「這樣麼……」人類騎士嘆了口氣,「原本我們是希望在這片遺跡中找到對付那位巫妖國王的情報,但現在不僅情報沒找到,還有可能間接幫助它恢復了力量……」
「不要那麼悲觀,我的朋友。」克蘭沃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也許掌握了它的弱點,即使它處在完全的狀態下,你們也一定能取得勝利。」
「對啊!」旁邊的布魯托一拍巴掌,「您是死者之神耶,就算您沒法出手,但只要告訴我們巫妖的弱點,那打起來還不是輕輕松松?」
「嗯…我確實有一些特殊的辦法來對付亡靈生物,但那些手段你們用不了,而且我也懷疑那個巫妖是否真的愚蠢到膽敢踏入我的神殿。不過嘛,你們還沒有將這里探索完哦……」
死者之主輕輕的揮了揮手,下一秒,那擺放著祂聖像的高台突然左右分開,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階梯入口。
「作為主人,我當然能知道此地一切的隱秘。」克蘭沃的臉上再次出現那種神秘的笑容,「走吧,讓我們去看看,這座神殿中到底埋葬著什麼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