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幕後隱情

出了關中,進入關北,黃明遠有種虎入深山,龍入大海的感覺。

這一條路也走了六七遍,雖然每個路口都那麼熟悉,但每次走過,都有別樣的韻味。每次走到關北,黃明遠就有種快要到家的感覺。

豐州的影響力已經逐漸向四周蔓延,包括上州、延州、夏州、鹽州都有豐州官方的辦事處,食鹽、煤炭、鐵器、馬匹、牛羊甚至是關北最核心的糧草都由大量的豐州勢力在操縱。諸州雖然與豐州各不相屬,但奈何關北實在太窮,豐州一出手,他們便從經濟上已經成了豐州的附屬之地。

有些州縣也看得明白,豐州太強大了,但那又有什麼關系呢?豐州掃平了原在幾州交界游牧多年的雜胡部落,安定了各州的局勢。而豐州在經濟上也並不排外,至少豐州吃肉,他們當地政府和本地土豪也能跟著喝湯。既然跟著豐州混總比之前過得好,那又管到底是不是附屬地位有什麼意義。

黃明遠有計劃的通過經濟向關北諸州滲透,就是想通過關北經濟一體化加深對關北地區的影響。豐州畢竟太偏遠了,底子又薄,若是真的天下大亂,並不是一個好根據地。能通過對關北影響,使其偏居一隅,至少保持自己的後方穩定,根基不變。

「貞娘,除了草原,要加大對靈、夏、鹽、上、延五州的滲透,多在基層安插勢力,同時通過經濟手段不斷拉攏地方勢力,要能做到使豐州的意志延伸到這五州來。」

陸貞點點頭,倒也有些明白黃明遠的用意。

對他們所有人來說,豐州寄托了不一樣的感情,豐州是家,是大隋的豐州,更是他們的豐州。守護豐州,他們責無旁貸。

此次跟隨黃明遠返回豐州,陸貞感覺重新在黃明遠身邊做一個執行者很安心,也很暢快。她本來就安全感不足,時刻希望能夠守在黃明遠的身邊才好,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兩年是怎麼苦苦捱過來的。

在馬上顛簸的時間長了,黃明遠的左臂就會感到隱隱作痛。那日遇襲雖然已過了十余日,但左臂的傷處還沒有好利索。黃明遠怕留下後遺癥,盡量不用這條胳膊使力。

「郎君的胳膊又作痛了。」

陸貞看到黃明遠皺眉,忙上前關切的問道。

「嗯,這兩日縱馬,傷口有些輕微裂開。」

陸貞忙問道︰「那要不要緊,我看看傷口。」

「倒是不礙事,沒必要大驚小怪。」

黃明遠擺擺手,示意陸貞安心。

陸貞眼角泛起淚花,她無比自責地說道︰「都是貞娘沒用,一點小事都辦不好。若是貞娘再謹慎一些,也不會讓郎君受這樣的傷。」

黃明遠上前抹去陸貞眼角的淚水,小丫頭比較稚女敕,再一哭更是讓人心疼。

「好了,不要擔心,我沒事的。你不用自責,是我自己弄險了,沒想到楊儼會這麼喪心病狂,在皇城腳底下還能弄到床弩,吃一塹長一智吧。」

陸貞伏在黃明遠的胸口,有些抽抽搭搭,引得黃明遠輕聲哄著。陸貞有些疲憊了,竟然睡著了。這幾日因為此事自責了好久,再加上陳婤進府之事,也沒過安生日子,現在全身放松下來,能不疲憊。

也是黃明遠托大了。

其實當日前往西市就是黃明遠故意的,花百萬錢買一塊破石頭也是故意的。黃明遠明為劍指柳述,實則是故意引誘楊儼。

沒人相信黃明遠真的是傻子,只會認為黃明遠是在用這一百萬錢來賄賂柳述,只要此事傳到天子的耳朵里,無論內情如何,楊堅都會對柳述與黃明遠的關系感到懷疑。

其實此事就是赤果果地陰謀陷害,弄了柳述一身屎,他卻說不清楚。

也是黃明遠低估了楊堅的決心與氣魄,這才不得不使出一些旁門左道的方法來打擊柳述,若是早知道楊堅能下定決心,他也沒必要鬧這一場。

至于楊儼的刺殺,也是黃明遠故意露出的破綻。

黃明遠從之前楊儼屢屢行事便看出楊儼是個為達目的,行事不折手段的人,現在他被楊昭打壓的束手束腳,為求改變現狀,一定會想走自己擅長的陰謀路線。只要自己讓他以為謀殺可以成功,此人必會急于求成。

調走身邊的親衛,與楊昭同赴西市,就是讓楊儼以為動手很容易。果然楊儼迫不及待,動用大筆的死士準備圍殺楊昭和黃明遠。

黃明遠早就做好了準備,不甚寬廣的巷子並不利于大規模廝殺,這便一方面抵消了對方的人力優勢。黃明遠計算著以黃明遠、蘇邕以及備身的戰力,是可以撐到援軍到來。因為黃明遠擔心此事過後會暴露自己,所以連伏手也沒有準備。

可惜黃明遠還是小瞧了楊儼。

床弩是軍國重器,每一具都登記造冊,也是就是黃明遠這樣的長期統兵之人能利用替補零件組裝出一兩具床弩,還不敢帶入長安。

楊儼不知道竟從什麼渠道弄到兩架。幸好楊儼準備的時間不長,要是再來上兩架,黃明遠就是神仙轉世也逃不月兌。

還有那個天神下凡一般的巨漢,真不知道楊儼從那弄來的。黃明遠哪怕大戰宇文成都也沒有這麼狼狽過。那日能夠解月兌,真的只能說是運氣加身了。

黃明遠不得不承認,勝者王侯敗者寇,歷史上有多少風流人物都被湮沒塵埃之中,展露于後世的只是塵埃里的一角,自己不得再過于依靠歷史了。

陸貞酣睡了一個多時辰,等到醒來看到摟著她的黃明遠,臉上一陣羞赧。沒想到就這麼輕易便睡著了。

「郎君壓壞了吧?」

黃明遠一挑眉毛,說道︰「的確是重了不少。」

陸貞先是瞠目,接著便氣惱地說道︰「我不信。」

二人一陣嬉笑,也算解了陸貞這些日子以來長久的郁氣。

眾人歇了腳程,便準備繼續出發,二人一同上了陸貞的馬車,卻不知道在其馬車之中還有人在偷偷地注視著二人。

第一次離開家人的陳婤看到黃明遠與陸貞的親近滿是艷羨,可她知道自己與陸貞是不同的。她帶著家族的使命而來,甚至一生都無法解月兌,又有什麼資格奢求情愛呢?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