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
于東水在听完失心的自述後，陷入長久沉默中。
自己之所以能夠從無數背叛和算計中走出、之所以能夠頂住被污蔑、追殺的壓力，也是因為失心口中所說那人帶來的這股強大力量嗎？
「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也會站在你身邊。」她在彌留之際說出的話語，不經意間在魔術王內心深處埋下善良的種子。
任外界狂風暴雨，魔術王心境在這粒種子長成的小小綠蔭下得到保護。
多少次他將要放棄對人類社會的幻想時，都是靠著內心深處這份堅信挺過來。
因為他知道，即便全世界都背叛、唾棄他，可始終都會有他最在意的那個人站在自己身邊、支持每個決定。
反觀在講述這大段故事後陷入沉默的失心，若是當年惡魔騎士能獲得更多寬恕和理解，也不至于變成後來讓世人都畏懼不已的惡魔形象吧。
不過‧‧‧‧‧‧
身為大魔法師轉世的于東水，還是很快注意到其中值得在意的關聯性。
到現在為止，惡魔出現成因都還沒被發現。
除了本就屬于大魔法師當年沒有留下過記錄的知識盲區外，就是惡魔出現的概率太小。以至于無論是魔物省還是獵魔協會都沒有足夠樣本去總結出背後規律。
但于東水在听了失心這段已然被世人遺忘傳說的背後故事時，心中似乎找到了某個突破口。
為什麼這位騎士長會在處以火刑的那天突然發生異變？
為何惡魔天生就像憎恨所有生靈般，會對關卡和起源魔族內的生命進行無差別屠殺？
意識到這背後怕是有更加深層次秘密時，于東水本想張口提問這背後緣由，但被失心率先開口︰
「今天也聊了夠多。相信大魔法師轉世您對我毀滅教、以及對我本人都了解不少了吧？」
暗紫色長袍年輕人道︰「如果你想問我為何會變成如今這人形，至少現在我還是無可奉告。因為這背後牽扯到的種種，便是你也還沒那個資格。所以，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如果你想去見布魯斯特，我可以安排人現在帶你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于東水也只好點頭道︰「好吧，那余今日就先行告辭。還請魔宗宗主大人您為余安排下和布魯斯特見面。」
「當然。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是建議你先去了解下我教內部運作機制、至少也去認識下其他滅世奴。雖然不能告訴你他們的能力，可名字這種事還是要知道才方便些。」
說到這兒，于東水心中微動。
毀滅教這群家伙命名方法，他倒是了解地差不多了。
就比如這失心惡魔、藏影冥刺般，能力和名字都或多或少是有掛鉤。
雖說即便知曉這個規律，如果沒有失心告知那也很難猜到正確的方向上。
可知道規律，至少還是比完全不知情地為好。
如果其他滅世奴都和 那樣簡單易懂，那這波豈不是要掙大發？
「哦，順帶問一句，請問余的地位在這毀滅教中和滅世奴相比如何？」
「你和滅世奴？」失心似是被問到沒考慮到過的區域了，略加思索後道︰「你以後就直接听從我的調令便可，必要時我甚至都可以將一兩個滅世奴指揮權暫時交給你。可以嗎？」
「那當然沒問題。」于東水點點頭，可他還是很清楚這就是個空頭支票罷了。
就沖著那段時間考慮便可以看出，如果單單論手中握有的權柄，自己怕是連暗宗那分部長都不如。
那之後，魔術王就走出失心的房間，被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滅世奴帶往暫時休息房間。
「你應該也是位滅世奴對吧？」
于東水在路上開口道。
「沒錯。看起來失心大人和您談了很多。」那滅世奴默默地回答。
「確實談了不少。而且魔宗宗主大人也要余多和你們交流交流，至少先從自報名字開始吧。」
于東水禮貌地說︰「余名為于東水，大魔法師轉世。」
「不朽，滅世奴。」
對方似乎對這個話題提不起興趣，直接就把名字告訴給魔術王。
而一心想著從對方名字里听出能力的于東水，听後也不由愣了片刻。
「您說您叫什麼來著？」
「不朽，永垂不朽的不朽。」
對方帶路的腳步沒有慢下來，只不過是邊走路邊簡單地回答身後這位新「同伴」提出的問題。
略加思索後發現根本就無法領會其中意思的于東水，有些抓狂地跟在他身後繼續行走。
不朽？這是個什麼名字？不會是這家伙在有意忽悠自己吧？
若是能夠達到不朽程度，那還是滅世奴的水準？
這最起碼也可以和自己前世大魔法師比肩了吧！
還是說這代表著幾近無敵的詞語後，還有另外比較解釋得通的含義？
不朽？難道只是指代壽命無盡？
不過看起來這些滅世奴好像也都和失心等人一樣活過數百年，如果只是根據這個來命名，是不會有什麼特殊含義。
若只是壽命不朽，就戰斗力而言，也配不上滅世奴稱謂。
那要麼就是強度達到刀槍不入、永垂不朽之境地？
嗯，這倒是很有可能。
如果有機會，倒是可以用些東西試探下對方虛實。
「既然名叫不朽，是不是您的能力和這名字也有很大關聯啊？」
「當然。」
「那您到底有什麼能力可以稱得上不朽之名？」
「無可奉告。」
本想著套出些對方的話，可很顯然這位名叫不朽的滅世奴絲毫不買賬。
「那你知不知道余的能力啊？」于東水決定轉化思路，試圖通過曲線救國達到目的。
為了防止對方選擇不回答，魔術王補充道︰「你們失心大人可是答應過非機密事都要告訴余的。余問這個問題只不過是想看看你們對余的了解達到何種程度。」
滅世奴依舊沒有回頭，步伐勻速地繼續前進︰「據失心大人描述，大魔法師轉世這一世能力很可能都還沒覺醒。雖說不能百分百斷定你之前用的，其實是些適合你現在身體魔力承受量的低階魔法。但大人說過，那很有可能也是你本身就自有的天賦魔法。」
「也就是說其實你們對余的了解，也不是很透徹咯？」
這麼說來，無論是獵魔協會還是這毀滅教，對自己天賦魔法能夠對物體賦予指令的效果，都是個秘密。
畢竟也沒什麼特別方法可以鑒定魔法效果，只要偽裝出那啥精神類啊、飛行魔法之類的外表，就可以達到掩人耳目的效果。
對于天賦魔法保密程度，他還會很有信心別人發現不了的。
「其實余跟‧‧‧‧‧‧」
「到了。」
滅世奴沒理會于東水接下來發言，將某個房間大門打開，里面是這棟樓房里少有的小型休息房間。
「之前失心大人吩咐過，這兒就是你以後在魔宗基地的落腳點。」
「落腳點？」
「嗯，也就是說住宿等問題你可以選擇自行去外面解決，或是跟我們一起去地下室休息。」
「那‧‧‧‧‧‧到時候再說吧。」
于東水想要更加進一步接近這些家伙的日常生活，但不知為何總是感覺哪兒不對勁。
還是先觀察段時間為好。
「那麼還請大魔法師轉世您在這兒稍等片刻，等待失心大人進一步指示。」
不朽面無表情地關上房門，那神情和語氣都快比得上殺人機器藏影冥刺了。
還是猥瑣發育段時間為好。
本來還想向失心打听下，有關上次那可以讓普通人掌握魔法的符、可以演變出人類魔力反應的魔力結晶等問題。
但礙于這玩意兒可能涉及些機密，本打算最後再問。沒想到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下了逐客令。
不過對方似乎沒對幾個月前聯合懲罰者擊殺 的事情很在意。
難道說滅世奴其實真的就和字面意思般，是隨時都可以犧牲掉的奴隸？
若是這樣，毀滅教是不是還有其他介于宗主和滅世奴之間戰力存在？
不多時，大門再度被推開，三個身披黑袍的身影魚貫而入。
比想象中要少很多啊。
說什麼九大滅世奴，沒想到過來招待的卻只有三個。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前不久才見過面的不朽。
「讓您等候多時了，大魔法師轉世‧‧‧‧‧‧大人。」
站在最前面的滅世奴對于東水致以禮儀，而魔術王自然也站起來回禮。
倒是有模有樣，不過于東水還是更想知道，是其他滅世奴不想和自己見面，還是出于其他特殊原因無法前來。
當然了，本來預計就應該只有四五個會過來見他，畢竟幾個月前才干掉他們同伴之一，心里有些不滿和怨恨當是不意外。
至于這最前面的滅世奴，應該就是目前這三人中地位最高的了吧。
「請問您是？」
「哦，還請容許我為大人您介紹一番。」
這位滅世奴不像不朽那樣冷冰冰，而是顯得更加禮貌和熱情——當然在于東水眼中，這種熱情似乎有部分是出于命令原因才展現出來。
至于命令這家伙熱情對待自己的是誰，也不必多想。
「我左手邊這位是剛剛負責接待過您的不朽，暫時代理這大本營中總領工作。而我右手邊這位則是這段時間里，負責溝通、協調外部分教和暗宗的天引，雖然前段時間犯過錯，但卻已經重新得到失心大人的信任。」
天引？這名字好像在哪兒听說過。
起源魔族那次？
「喂，沒必要每次都提到北米瑞斯那場意外吧！」名叫天引的滅世奴哼哼地抱怨。
看起來沒錯了，就是那個在獵魔者記憶中被鎮魔者無名吊著打的那個。
為首的滅世奴也沒理會天引抱怨，而是面向于東水自我介紹︰「而我則是失心大人常駐侍衛，名曰靈隱。」
哈？
于東水忍住想開罵的沖動。
這又是個什麼名字？好像比不朽這名字還要難懂！
說實話，如不是提前就知道天引能力是可以操控鐵器，就連這名字能力也很難猜。
果然 這家伙背著最簡單易懂的名字，干著最容易被賣的事嗎？
靈隱這詞語理解來看，難道是能夠隱身？
簡單隱身可能太小看滅世奴了，難道是可以做到連魔力感知都無法察覺到的完全隱身？
嗯！肯定是這樣！
也算是種猜不到後的自我安慰吧。
在今後得知對方真正能力時，即便是大魔法師轉世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