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結界之中,感受到大力的拉扯和撕裂,祁明光知道自己之前隨口一說成真了。
他一把抓住林湘湘的肩膀,快速說道︰「進入地宮後立刻找個地方藏起來,保護好自己,等我來找你。切記,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你的黑鐵令牌,若你沒有黑鐵令牌,會被地宮當做擅自入侵者,就地抹殺……」
然而,還沒等他話說完,結界之力就將他和林湘湘徹底分開。
林湘湘只覺眼前一片白光十分耀眼刺目,逼得她不得不閉上眼楮。結界傳送過程中,靈力被限制使用,沒有靈力防護罩的保護,盡管她極力維持身體平衡,還是如同浪打的浮萍,隨波逐流,腦袋更是在旋轉的過程中暈眩的厲害。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很長,又似乎很短,等她再睜開眼楮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全部變了。
她面前是一望無際遼闊又平坦的大地,卻荒無人煙,寸草不生。
……這里就是地宮?
林湘湘不由地有些吃驚,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下意識往前邁出一步。
下一秒,她眼前的場景又變了,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斷肢殘骸和破爛的兵器,鮮血橫流,染紅了她的雙瞳,嗚咽聲、哀嚎聲和喊殺聲,時不時回蕩在她的耳邊。
林湘湘神情恍惚,她仿佛置身其中,正四肢著地狼狽逃竄,她身邊不斷有同族死去,被殘忍地扒了皮、剜了心、挖了眼……她害怕極了,一刻也不敢停下,小短腿跑得飛快,身後是面目猙獰看不清面貌窮凶極惡的追兵,他們人人手持兵器,對她發出狂笑,「抓住她,抓住她……」她後背汗毛倒豎,幾乎能夠感覺到他們舉起的兵刃上透露出的寒光。
突然,識海空間內十彩神光光芒大震,林湘湘仿佛听到了「啊」一聲淒厲的尖叫。下一秒,有黑色的氣息從她身體內逃竄而出,她也從幻境中月兌離出來。
「湘湘!」
「湘湘!」
林湘湘渾身大汗淋灕,虛月兌地跌坐在地,耳邊是蛋蛋和符隱靈接二連三焦急的呼喚聲。盡管已經月兌離了幻境,但是那種恐慌和絕望的心情卻牢牢地刻印在了她的心里,揮之不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力氣,深吸一口氣,回應道︰「別擔心,我還好,就是剛從幻境中出來,有點兒月兌力。」
聞言,蛋蛋和符隱靈這才放下心來,同時催促林湘湘趕緊打坐調息,「地宮之中,情況不可預料,你必須隨時保持良好的狀態,以不變應萬變。」
林湘湘自然也曉得輕重,當即放出阿精為她護法,然後盤膝打坐緩緩吐納調息,消除幻境帶給她心里和身體上的負面影響。
經過剛才的觀察,符隱靈已經可以確定,「此地之前若不是戰場,便是經歷過大規模的屠殺,怨氣和煞氣交織在一起,日積月累,已經生出了邪祟,你剛才就是被邪祟纏上了,所以才會陷入幻境之中。好在蛋蛋及時蘇醒,以十彩神光幫你破障,若不然,你現在就危險了。」
「謝謝蛋蛋。」
林湘湘既感激又自責,「上次要不是為了幫我穩定識海空間的記憶封印,你也不會力竭陷入沉睡,如今剛醒來又耗費力氣幫我破障,真是辛苦你了。」然後又問,「你身體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先吃點兒東西補充一力?我最近得了半條黑曜石礦脈,就放在九轉玲瓏空間鐲內,若是你想吃,我可以隨時給你。」
誰知蛋蛋卻說,「我不要黑曜石礦脈,這里面有更好的東西,我喜歡,我想吃。」
這是繼海濱城之後,蛋蛋第一次表達「喜歡、想要、想吃」的意願。
林湘湘頓時來了精神,打定主意不管是什麼東西,都要給蛋蛋弄來。
「你說的那東西是什麼?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蛋蛋能夠模糊感知到它的存在,卻並不清楚那是什麼,「我的感知告訴我,它就在東南方向。」
聞言,林湘湘立刻將祁明光和阿蛛的囑咐拋之腦後,果斷決定,「我們接下來就往東南方向去!」
不過,她現在面臨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要如何通過這片邪祟叢生之地?
「這個好辦。」符隱靈說道︰「蛋蛋的十彩神光源自于西方佛教,就算不主動攻擊,也天生克制邪祟,你只要待在十彩神光內,此地的邪祟便奈你不何。」
「湘湘放心,蛋蛋會保護你的!」
說著,十彩神光再次擴大,將林湘湘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一瞬間,林湘湘感覺呼吸都暢通、清爽了許多,但是她很擔心蛋蛋的身體,說道︰「沒必要耗費這麼多,你只需要保證我識海清明,不受邪祟入侵即可。其他的,我自有應對辦法。」
蛋蛋不同意,十彩神光熠熠生輝,非要全力保護林湘湘。
直到符隱靈批評它好心辦壞事,沒有大局意識,「地宮情況千變萬化,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你現在就把力氣用完了,要是後面遇到更大的敵人和變故,你又要怎麼辦?任何事情都要量力而行,徐徐圖之,不可逞強逞能。」
蛋蛋原本想說「它能行,它可以」,但是在對上林湘湘不贊同的眼神後,它最終偃旗息鼓,同意將十彩神光縮小到林湘湘的識海空間,保證她識海清明,不受侵擾。
有蛋蛋護航,林湘湘便摒棄肉眼視物,不受邪祟幻想的影響,只用神識探查周遭的情況。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塊平地之上,前方幾百米處,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巒,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山巒下面有無數條曲折蜿蜒的小徑,如同完全蜿蜒盤旋的蛇一樣,讓人頭皮發麻。與此同時,她身邊還多出了許多人,一些還陷在幻境中表情痛苦不可自拔,一些已經月兌離了幻境,正試圖離開此地,朝山巒進發。
林湘湘神識快速掃過,發現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後,便很快喪失興趣,不在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