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節 擒獲解髡

解邇仁的臉變得慘白,要說他這個記者,場面上的事也是經歷過些的,但是直接被刀懟到胸口的還是頭一回和舊時空那種虛張聲勢的「砍人」不同,就些土著可真會直接白刀子進入紅刀子出來。

「這就是解髡?」另一個黑衣人走過來問道。

「不錯,就是他。」瘦小的男人打量著解邇仁,「這模樣,這打扮,還有抽屜里的手槍,只有真髡才有。」說罷將解邇仁放在抽屜里的左輪手槍和子彈盒取出來,隨手往腰間一插。

解邇仁膽戰心驚,勉強保持著鎮定。這瘦小男人說得話雖然有些許口音,卻是歸化民才會說得「新話」。他想起剛進入梧州的時候,許可就向他通報過︰明軍中很有可能有叛徒。再看此人並不玩看手槍,直接把左輪插入腰間,動作嫻熟,顯然不是土著……

這邊蔣鎖將把他身上的口袋掏模了個遍,連手紙都沒放過。這才將解邇仁繩捆索綁,口中塞了麻核,頭上上了罩子,一時間解邇仁昏天黑地,只知有人在前面拽他,只能踉踉蹌蹌的跟著走。

宋銘還想在辦公室里搜索一番,看看有無機要信函,但是蔣鎖警告說槍聲即響,髡賊的反應速度很快,很快就會有人趕過來梧州城里地方不大,這里距離大小南門又是在近在咫尺。澳洲人一旦反應過來,根本不是他們這幾十個人能抵擋的。

宋銘一想也是,但是他既來這里,不能入寶山而空手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講解邇仁抽屜里的東西一股腦倒入包裹,全都背上。這才往後院狂奔而去。

他們走得正是及時,槍聲一響,正在大南門上察看敵情的錢多大吃一驚︰城里傳來槍聲,這不是鳥銃或者什麼火銃,而是南洋步槍的聲音!

從槍聲的響亮程度和傳來的方位听,這槍擊就發生在南城,靠近縣衙、府衙的地方!

錢多驚得出了一聲冷汗,要是府衙遭襲豈不是要出大事!他立刻叫來一個軍士,帶一個班到府衙去察看情況。

府衙大門關得嚴嚴實實,並無異常,只是門口的哨兵不見了,角門洞開。軍士心知不妙,立刻下令︰

「全體上刺刀,準備射擊!」

全班稍作準備,從角門突入前院院中空無一人,軍士一面叫人打開大門一面派尖兵搜索,沒走幾步,便在通往二堂的備弄口發現了兩名哨兵的尸體,一人中了弩箭,一人被砍殺。

軍士知道事態嚴重,立刻叫人回去稟告錢多,一面帶著人往里面搜索。

進到二進正堂,院子里又有四五具尸體,其中既有「警衛隊」的人,也有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刀槍武器散落一地。

「這些雛!」軍士喃喃道,興知縣辦里出了大事,再也顧不得「持重」,直接吼道︰

「射擊!」

「不成!」旁邊一個士兵拉住了他的胳膊,「首長說不定在里面。」

軍士暗叫僥幸,這要一排槍打進去傷了元老,他不得滿門抄斬!當下舉起步槍朝天空發一槍,喝道︰「沖!」

熟料剛一沖院內,便被人迎面一陣亂射,當場兩人中箭,隨後十多個黑衣人一聲怪叫,從花廳和廊下沖殺出來,伏波軍士兵來不及開槍,雙方立刻陷入了廝殺。

伏波軍士兵大多多年服役,白刃戰訓練嫻熟,盡管一開局便有兩人減員,處于劣勢,還是立刻三兩個一組背對背,與敵人拼起了刺刀。

伏擊他們的都是宋銘的手下的家丁親兵,最是勇悍,留下殿後又早存了必死之心,個個奮不顧身,拼死相斗,一時竟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正在僵持間,朱四帶著警衛隊的人又重新殺了回來,宋銘留下殿後的兵丁抵擋不住,或被殺或俘虜,朱四闖進辦公室,見辦公室里一片凌亂,警衛秘書橫尸當場,不覺驚掉了下巴首長不見了!

主官失陷不管是被殺還是被俘,後果如何,在大明當過兵的朱四再清楚不過。澳洲人這邊會怎麼處理他不知道,但是元老身份顯然比大明的總督巡撫要顯赫的多,至少也是親王郡王的格。

一想到這里他毛發直豎,立刻吩咐人搜查全衙,又派人去報告錢多和趙豐田。

搜查的士兵很快發現了在後院被殺的幾名警衛人員,後院院門大敞,顯然是從後門跑了。

朱四眼楮瞪得血紅,將一個被刺成重傷的俘虜拖來,問道︰「你是什麼人?!把首長弄哪里去了?」

俘虜月復部中了刺刀,腸子月兌出,已然是活不成了,喘著粗氣笑道︰「你知道了又如何……」說罷頭一歪已氣絕。

朱四氣得揮刀在尸體上一陣亂剁。院子里、廳堂里目前都沒有發現解首長的尸體,顯然是被這伙人擄去了。從他們戰力和武器來看,絕非普通土匪,而是官兵精銳。這次潛入城內的突擊亦是有備而來。

朱四一面組織人循跡追擊,一面在派人在鐘鼓樓敲起全城進入一級警戒的鼓聲這是告訴城內全體歸化民人員和土著留用人員︰城內有敵人!

按照事前的預案,進入警戒之後,所有防區全體進入戒備狀態,三總府內的預備隊立刻在偵緝隊配合下進行全城大索,搜剿敵人。

但是現在方案略有偏差,因為兵力不足,不論朱四還是錢多,都沒有預備隊可言。朱四急得如沒頭的蒼蠅一般,正沒奈何,錢多和趙豐田都來了。

「情況怎麼樣?」

「首長失蹤了!」朱四惶恐不安道,「我已經派人循跡去追了,不知道有沒有耽誤……」

錢多狠狠的罵了一句︰「怪不得!原來敵人是聲東擊西!」他想了想抬起了頭,道︰「現在情況明了了,敵人沒有進攻梧州的意思,我這就把全連集中起來,展開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首長給找回來!」

趙豐田覺得這話不吉利,忙道︰「不用挖地三尺,從槍響到現在充其量不過十五分鐘,敵人跑不遠。四面都是城牆,也跑不掉!」

當下三人分派了工作,趙豐田在府衙坐鎮善後,朱四去大南門負責防務,錢多帶著連隊搜索全城。

「……朱大隊長,你立刻把偵緝隊所有人都派出去,和他們說︰只要發現敵人蹤跡的,賞十兩銀子,發現解首長蹤跡的賞二十兩,救回解首長的,賞一百兩。」趙豐田說道。

偵緝隊全是留用人員,這種危急關頭未必肯出死力,只能以重利驅動了。

三人分頭行動,趙豐田又是跺腳又是嘆氣,連自殺的念頭都出來了。這時鄭二根也來了,一臉的驚慌。

「為什麼打槍?怎麼一下把偵緝隊都派出去了……」

「出大事了!」趙豐田把情況一說,鄭二根的臉也白了這可不是大事麼!他結結巴巴道︰「解首長……首長……不會……不會有事吧……」

「首長吉人自有天相。」趙豐田安慰他道,「再說他們沖入府衙時間不長,黑燈瞎火的想跑出去也沒那麼容易。」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鄭二根喃喃道,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個郝師爺,怕是罪魁禍首!」

「就算不是,他也必然牽扯其中。」趙豐田忽然想到,有重大嫌疑的蔡蘭和蔣秋嬋都沒被捕,眼下還在三總府里。她們兩個弱女子,要逃走是辦不到的,但是外面動靜這麼大,很可能會自殺……

他立刻說道︰「老鄭,你立刻帶人去三總府,把蔡蘭、蔣秋嬋,還有院子里伺候的僕役,只要是和蔡蘭有接觸的人,全部抓起來要防著有人自殺!」

爆炸聲響起的時候駱陽明已經回到宅邸,因為放心不下,他干脆沒有房休息,而是在書房里打盹。

城外的爆炸聲立刻喚醒了他,駱陽明猛得披衣起身,站到窗口張望,听得炮聲一陣一陣傳來,心中一緊︰這是怎麼了?!

這炮聲不是伏波軍的火炮發射的聲響更為暗啞沉悶,顯然是官兵的火器。莫非是熊文燦反攻了?這顯然不可能……

雖然滿肚子疑惑,但他是隱干,不能隨意跑去府衙詢問情況,更不能擅自參加會議,只能在書房轉圈子,等待消息。

單從外面的聲響來說,似乎情況有些危急因為他不僅听到了炮身,還有信號火箭掠過天空的哨音,接著是槍聲。

槍聲尤其讓他擔心,這說明敵人已經逼近城牆。

家里、店里的人都被槍炮聲吵醒了,誰也不敢點燈,一個個都穿上衣服,悄悄地過來詢問。

「我亦不知外面情形如何。」駱陽明安慰眾人道,「大約是明國軍隊偷襲,不礙事。大家莫要怕。」

「老天,佛祖,」丁阿桃發髻散落,眼中含淚,「這大明的軍隊要是收復梧州,老爺你給澳洲人出力辦事,官府查辦起來這可怎麼辦?!」說罷便嗚嗚的哭了起來。

李文升忙勸道︰「太太莫要著急,善後局里大佬多得是,天塌下來有他們頂著。再說了,明國也未必能打回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