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節 迎戰

火攻船隊的不戰而潰使得第一戰隊的節奏緩了下來,明秋下令降低航速到3節,向西航行,以避開戰場上的硝煙。同時他也得讓各艦休整一下。特別是輪機部門︰從早晨開始的頻繁加速使得鍋爐不堪重負,許多管路和閥門已經出現泄漏,大量煤渣來不及清理,故障頻發。

火炮在經歷了一個上午的戰斗之後也需要清理炮膛,明秋發出信號,叫各艦艦長到立春號上會議。檢查彈藥儲備,並且根據狀況決定將各艦炮彈進行重新分配,以確保下一步進攻廈門的時候又足夠的火力。

10時30分,明秋下令各艦提前吃午飯,15分鐘之後,第一戰隊向廈門島逼近。

廈門島上已經亂成了一團,從廈門島的高處可以勉強看到廈門灣里的戰況,但是濃煙很快就遮蔽了戰場,而且距離太遠也看得不甚真切。直到從海上逃回來的一艘火攻船抵達廈門島才引起了全島的恐慌。

火攻船上搭載的是及時跳水逃生的鄭聯,他不但渾身濕透,而且衣服的後背也被火焰燎焦,十分的狼狽。

鄭聯顧不得自己模樣狼狽,上得岸來就要了一匹快馬,翻身上馬抽了一鞭,直奔中左所城去

岸上的人們眼見著火攻船三三兩兩的從海上返回來,一個個喪魂落魄,有的干脆連廈門島都不靠,直接往大陸上逃去。正在惶恐間,一艘船殼上炸了個洞。桅桿倒了一根,船帆燒焦大半的福船踉踉蹌蹌的靠上了碼頭,甲板上一片慘狀。原本聚集在碼頭的人群似乎忽然醒悟了一般,頓時一哄而散。跑了個干干淨淨。連在碼頭上值守的士兵也逃得一個不剩。

廈門島是鄭家的主要外貿港,當初鄭芝龍多次進攻月港,焚毀街區,擄走船只,目的就是為了迫使海商們將貿易轉移到廈門進行。這個島雖不甚大,但是受外貿商業繁盛的恩惠。經濟頗為繁榮。中左所城外形成了很大的一片商業區。

鄭家在這里的碼頭、貨棧沿著碼頭排開,貨物堆積如山。此時的碼頭上還停泊著不少貿易商船,有鄭家麾下的。也有只是到此地貿易的商人的。听聞「髡賊」大軍襲來,從商人到水手,一個個失魂落魄,有人眼見自己的船貨不保。不由得捶胸頓足。嚎啕大哭,碼頭上頓時哭聲震天。

此時,中左所城內也已經亂成一團,鄭聯一騎快馬奔入所城帶來的恐怖氣氛也感染到了整座城市。中左所內,殷實人家都在扶老攜幼,大包小包的出城,準備躲入山里,而城外的窮苦百姓。卻又在往城里涌來,希望在城牆的保護下躲過「髡賊」。

一時間所城的城門口已經擠成了一團。出城的進城的,都使足了力氣互相推搡,老弱婦孺被推倒的,踩傷的,乃至被活活踩踏而死。把守城門的鄭家軍士們手足無措,只能一個勁的大聲吆喝,卻無濟于事。

所城中心的原千戶所的衙署大堂,現在是鄭芝龍的議事廳。雖然鄭芝龍已經是五虎游記將軍,處處擺出官派來,但還是不月兌海主的江湖習氣。規矩也不是太講究,大堂的階下的院子里,三五成群的聚集著鄭家的主要將領,而鄭氏集團的骨干們號稱「十八芝」中的多數人正在議事廳內,他們臉上都流露出一種大禍臨頭的表情來。

大廳里的氣氛沉悶而壓抑,即使在李魁奇拉走鄭芝龍的大多數部下,鄭芝龍一度落得只有「兵三百」這樣的窘境之下,「十八芝」的成員還是相信自己的大哥能夠力挽狂瀾,重整旗鼓。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失去了那種自信。氣喘吁吁的鄭聯帶來得消息讓每個人都意識到自己的對手有多恐怖。

鄭聯不不是初次上陣的雛兒,是參加十八芝結義的老弟兄,絕不是打了敗仗就會胡吹敵人有多厲害的膽小鬼他說髡賊「銳不可當」,那就一定是銳不可當。

「大伙別一個個像死了老子娘一樣,」鄭芝龍打破了議事廳內的沉寂,「髡賊可就在外面的海面上,離廈門也就是一陣風的距離了,說說怎麼辦吧!」

「廈門乃是泉州鎖鑰,若是棄守,則泉、漳危如累卵。在巡撫面前必無法交代。」鄭芝鳳看到在座的很多人都有棄守的意思在內,因而咳嗽了一聲說道。

「如今金門已經送來消息,全軍覆沒,莽二爺生死下落不明。聯大哥又吃了敗仗,沒了船,如何再與髡賊戰?」有人提出了異議,「依小弟看來,不如乘髡賊尚未登岸,速派人前去交涉,說服其退兵我們好歹也是朝廷的人馬,幾位哥哥都是有官身的人,諒他們也不敢造次。」

「退兵?」鄭芝豹冷笑一聲,「髡賊擺出這麼大陣仗,難道被你幾句話就能嚇回去?髡賊要是怕官,當初還能打到廣州去?」

「許之以利……」

鄭芝鳳搖了搖頭︰「你這是打得割地賠款的主意,花幾個錢是小事髡賊看中的可不是我們的錢,而是這廈門島!我們就算是想割地也沒處割啊!」他站了起來,望著大家說道,「我們兄弟從天啟五年結義到如今,跟隨大哥打下這片江山,如今說起來個個都是富可敵國。可是我們除了這幾個小島,大陸上哪有我們的立足之地?髡賊如今打得就是掘我們的根的主意。這廈門島可是大伙的根!若是根沒了,以後我們兄弟就再無立足之地,還談什麼縱橫四海?」

鄭芝龍暗暗點頭,鄭芝鳳說話在理,這廈門島可是他起家的根本,當初他花了多大的精神和力氣,才把這座島嶼佔為己有,怎能輕易放棄給髡賊?

這時候又有人支持鄭芝鳳︰「咱們不能跑,這島上的銀子、糧食和貨物,一時半會也運不走,難道都丟在這里便宜了髡賊?真要那樣,咱們兄弟可就連底褲都沒了!」

一干人頓時爆發出一陣狂笑,凝重的氣氛松快了些。

鄭芝龍的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芝鳳說得對,這里是咱們兄弟的老巢,比起安平來還要要緊的地方,怎麼能丟給髡賊?髡賊的船再厲害,總不能行到岸上來。」

「正是,大哥!」鄭芝鳳听得他支持自己,愈發來了精神,他可是和髡賊水火不容幾次對付髡賊的行動他都是幕後黑手「金門已失,廈門再不守,我等就無立足之地了!這廈門島上,我們還有一萬人馬,十幾門紅夷大炮,只要肯給重賞,弟兄們必然拼死打仗。髡賊遠途而來,能帶多少人馬?只待他上了岸,咱們十個拼他一個,換命也把他們耗光了!」

所謂島上有一萬人馬那是虛數,實則島上除去各處守衛寨子的人馬之外,可用的陸勇不過四千人,不過各家將領都有親兵家丁,加起來也有一千來人,特別是鄭芝龍自己招募的黑人衛隊和日本人衛隊其中還包含若干葡萄牙人軍官。全是是職業軍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按照當時標準都堪稱精銳。

除了陸勇,在岸上的鄭家船隊的水手也可以濫竽充數,加起也有好幾千人。不過這批人沒有受過陸戰的訓練,不悉行伍,只能打順風仗,鄭芝鳳純粹是夸大其詞,鼓舞人心而已。

不過,就拿五條船運來的髡賊陸師,充其量也就一千人。十個打一個吹牛,四五個打一個還是不成問題的。

大家都听說過澳洲人水師厲害如今也親眼見證過了,但是對澳洲人的陸軍有多強卻無多少感性認識。何如賓在海南島上的大敗一直只有模糊的傳聞,並不確切。十八芝的成員按照他們的慣性思維,認為他們不過是比官兵強一些的軍隊罷了這年頭能打敗官軍也不是什麼稀罕事鄭家就多次擊敗過官兵,而官兵在陸地上進剿有時候還得求鄭家出兵助師。

廈門島又是自家的主場,除了中左所城,鄭氏集團在這里修築有多個營寨,囤積有大量的火藥糧食,糧餉足夠支持十年以上。縱然陸戰失利,只要己方退守城寨,澳洲人孤師深入,必不敢在這里久留,只要堅守城寨,用不了十天半月他們就得退兵

當下決定死守廈門,向各處海岸撒出塘馬廈門島沿岸修築有多個營寨和烽火台,但是鄭芝龍並不放心,另外派出塘馬沿海岸線巡邏,以防髡賊派奇兵登岸突擊,其次將主要兵力集中到中左,除了陸勇之外,另有各家家丁親兵和他的私人衛隊,總計四千人。一旦發現髡賊登陸,就在中左所城外迎戰。

大家都知道髡賊船堅炮利,所以鄭芝龍決定不在海岸邊迎敵以免為敵人炮火所傷而是在較為縱深的地帶迎戰。髡賊既然登陸廈門島,必然將中左所視為首要目標。自家在城下迎戰,以逸待勞。(未完待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