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亂世天堂

劉布他算過一筆賬,如果以他們現在的情況下,他父親離開了臨清稅關,光是運糧食這一塊就可以拖死拖垮他們,成本擴大兩倍。

本朝時期海運相比元朝時期有所衰落,人們最初反對海運,既是海禁,又源于海運多風濤之險。海上運輸在本朝時期被認為是十分艱辛而冒險的事業,特別是長途航運,本朝初年,遼東軍餉短缺,令從江浙往遼東運糧,結果有近一半的運糧商船沉覆在大海之中,盡管人們在長期的實踐中,積累了大量的海運經驗,但長途航運仍被視為十分危險的事業。特別是在季風季節,一般只有大型海船才敢貿然出海,而且必須「習知水性風勢」,「詳悉水勢地形」。

本朝結束亂世,承惠于隋唐、元朝的運河發展,從而大力興運河而罷海運。

成祖肇建北京,轉漕東南,水陸兼挽,仍元人之舊,參用海運,逮會通河開,海陸並罷。

漕運雖較海運安全,但是運河的修建及使用亦有諸多弊端。

維修運河費用巨大。運河年年淤塞,年年修築,浪費錢財。

本朝名臣丘浚較早提出了恢復海運的意見。他在成化二十三年進《大學衍義補》,提出海運與漕運並行的意見,其言︰

「海舟一載千石,可當河舟三,用卒大減。河漕視陸運費省什三,海運視陸省什七,雖有漂溺患,然省牽卒之勞、駁淺之費、挨次之守,利害亦相當。宜訪素知海道者,講求勘視。」

雖然其說未成行,可以看出海運有運量大、費用低、省人力等好處。

只是大明已經使用運河幾十年,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體系,誰敢反對誰就得死,所以才會形成了明明海運成本低,卻始終不使用海運的原因,就因為觸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了。

這也令本朝的海運還不如宋元時代。

劉家他們以前有劉家老爺當上臨清稅關主事之職,他們可以通過以最低的成本拿到了糧食,但是他不當這個官以後,也意味著劉家的勢力退出運河,他們在運河的船隊的成本就增加了兩倍,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可以把糧食當豬料的時代了。

而且還有一點,即使他們可以把糧食運到了濟寧,再由濟寧把這些糧食通過青州,運轉到膠東各地去賑災,它的運送的成本也是相當的高。

但是他們現在使用海運,直接的把糧食從江南、淮安一線運到了浮山這里來,那就大大的降低了成本,依舊是豬料價了,最終無論是海上的運送的成本還是陸地上運送的成本,都大大的降低了。

所以說他們跟鄭家之間的結盟就是至關重要的。

如果讓那些不熟悉大海的人走海路,他們怕的要死,官方的船隊讓他們走海運,可以說能夠把東西一半都弄沉沒了,而鄭家的船隊卻是走海上的老行家,他們都能遠航道馬尼拉或者是巴達維亞一線去做生意。

東南沿海這一線更就是自家的後院一樣,讓他們運送糧食肯定會出現,遇到風險沉沒一些船只的事情,但是絕對不會像大明官府一樣,至少沉沒了一半的船只。

能沉沒了一半,如果說其中沒有人搞鬼,那也沒人信。

劉劉通過跟鄭家的結盟,讓他們的糧食通道得到了順暢的保障。

這就極大地彌補了他們,離開了運河船隊的支持以後,可以從別的方面得到糧食和物資的補充。

不過他們劉家的壓力還是巨大的,但是現在他們劉家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平台,通過這個平台,他們其實是可以撬動幾倍的資本運作的。

比如說他們跟山西商人之間的馬匹交易,每匹馬四十二兩為代價,每個月一百匹,可以說是對方的大客戶了,他們在支付方面就可以通過靈活的支付方式。

首先他們可以用他們獨有的產品,就是他們的高純度酒支付,也可以利用劉家的這一個牌子欠帳一部分,這就大大的減輕了他們資金方面的壓力。

當然劉布他還是留有後手的,否則光靠他們一味杠桿的交易,這也不算是一個辦法,遲早有一天會崩盤的。

劉布他現在在重點抓的就是軍隊,他希望在明年春天之前,他們就可以將劉家軍擴展到四千人,這四千人之中有二千名就是他們的戰兵、有有五百騎兵,、一千名弓箭手、五百兵火槍手,炮兵若干,這樣他們就有四千多人,具備著一定的打擊能力的。

不過他這四千多人放在膠東這里,放在大明算是非常不錯了,但是如果是對上建奴還是不夠看的。

建奴他們有八旗,據說現在還在籌建漢軍八旗,他們建奴八旗之中任何的一旗都比劉家軍要強大,這個強大暫時理解為人數多和訓練有素。

所以說他們只有幾千軍隊也只是勉強的,可跟敵人一戰而已,優勢還是不是很大的,但是他們把軍隊擴展到這一個地步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除非得到額外的資金補充,否則他們也無以為繼的。

現在對他們來說最為困難的還是賑災。

隨著天氣的變冷,流民越來越多,幸虧他們在浮山那里通過海運,運來了大量的糧食,他們把這些糧食運送往各地去,萊州府兩州五縣開始全面的賑災,以前是劉家在賑災,現在是以官府的形式來賑災了,所以說他們也可以動員到官府這方面的力量,大大的減輕了他們的壓力。

現在通往浮山的道路那是絡繹不絕,日夜都有大車趕往這里,把糧食運送去各地進行救災。

現在是冬天,他們賑災就陷入更大的困境,如果是在夏天或者秋天的話,他們只要管一頓吃的就可以讓這些人活下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天冷,你不僅得管吃的,還得管穿的和住的。

幸虧劉布他們一直就有先見之明,儲存了大量的布匹、生絲、棉花,現在讓各地都在組建他們的被服廠,日夜不停的趕制衣服,他們不單止發放糧食,還給這些流民們發衣服,安排住處。

他們在營建大量住處的同時,也準備了大量的木材和木炭用于取暖。

這些流民,他們在家鄉已經是活不下去了,才放棄了祖業,離開家鄉去流浪去乞討,這是一條不歸路,死路,十有八九死于異鄉,倒于郊野,成為餓孚,尸骨露于白日,任由風吹日曬,鼠蟲咬噬,死亦作異鬼,不得返鄉,如果可以選擇,沒有人會選擇做流民。

而且去到了哪里都是被人驅趕,都是受人討厭和嫌棄的對象,無數的人倒在野外,一睡不醒,只有來到了萊州這里附近,才得到了官府熱情的招待,他們不僅管吃還管住,還每人都發放了衣物,安排住處,安排工作,算是有了落腳的地方,這簡直就是亂世天堂。

現在對于他們劉家來說,最大的困難是這個比喻,他們現在就相當于招人,他們得先管了幾個月的吃住以後,這些人才能為他干活,所以說前期的投入非常的大,如果不是劉家這麼資本雄厚的,別人還真做不來。

而且在劉家的帶頭之下,官府全力的救災,這些大家族們看見官府們都開始投入了,地方上的大家族也都紛紛的跟進,相繼的開始了賑災,有人出人,有力出力,這就令這里的賑災局面得到大大的好轉,基本上杜絕了餓死人的現象。

但是附近的青州和登州就只能用哀鴻遍野來形容。

比如說巡撫駐地登州。他們是吳橋兵變最慘烈的地方,吳橋兵變可是折騰了三年登州,可是讓叛軍駐扎了三年之久,當地的大家族們基本是讓叛軍滅了個絕,不存在說什麼大家族和豪強了,而且地方的基層建設也都是徹底的被摧毀和完蛋了,連官府都是新來的,根本就沒有政績災民的能力。

而對于他們來說更大的壓力還是每天都有遼民渡海而來,這些遼民,他們的家鄉基本上已經被建奴給佔領了,他們也都成為了建奴的包衣、奴才,在他們的田園、莊園里面干活,受著非人的折磨,許多人都是冒著生命的危險,抱著獨木舟、坐著船就乘船出海來投奔大明,對于這些投奔大明的遼民,朝廷說什麼也是不能拋棄,不能往外趕。

巡撫陳應元令他最為頭痛的就是安撫這些流民,這可是要拿出大量的錢糧來,盡管他已經硬著頭皮向朝廷要了許多的錢糧,但是要安撫這麼多人,都是杯水車薪。

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就把這些流民全部的往萊州方向分配,以前是官府引導的,現在直接就是讓他們把災民往膠州、往平度州方向疏導。

這就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誰叫他這位巡撫大人手中無兵又無糧,這只是他唯一的方法了,畢竟萊州也是他的治下,他有權動用一切的資源用于救助災民,雖然令萊州的壓力大增,但是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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