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帝望著眼前這個古怪的，長得像水車，但又跟水車有些不同的東西，一臉狐疑︰「是什麼？感覺……有點像水車，但是跟水車又有些不同……」
「你這個是腳踩的，沒給你弄水車的，水車的是大家伙，皇兄要有話，到時候我跟清菱討幾個工匠，給皇兄造一個。到時候，皇兄可以在里面納涼……」說到這里，李文崇趕緊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哎喲，說漏嘴了。皇兄，你也真是的，怎麼能故意讓人露出破綻呢？」
看到李文崇懊惱的樣子，明光帝有些想笑。
不過，這東西跟納涼有關……
明光帝想起了之前李文崇跟自己提到過的風扇，靈光一閃︰「這個，不會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風扇吧？！」
「嘿嘿！我就知道，皇兄那麼聰明的人，肯定會猜到。沒錯，這個就是風快感！」說話間，李文崇已經安裝好了，將風扇出風口對準明光帝，就一腳踩到了下面的開關。
風扇一轉，一陣清涼就迎面吹了過來。
明光帝驚呆了︰「這……這居然真的有風？！」
連忙離開位置，上前查看。
李文崇還在踩︰「當然了，要不然怎麼叫風扇呢？就是會吹風的扇子嘛，看到沒有，只要安排一個人踩這里，皇兄就能一直吹到冰風了。正好配著皇兄屋子里的冰使用，特別舒服。」
「朕試試。」明光帝讓李文崇起開，自己親自踩著玩。
男人至死是少年。
這一刻，明光帝燃起了童心，踩得不亦樂呼。
他還喊太監總管李桂子過來試，把李桂子緊張得，差點直接給跪了。
「主子，使不得，奴才只是一個奴才……」
「哎，你那麼多廢話干嘛？站在那里別動，朕就問你，涼不涼快？」
「涼快，特別涼快，能得陛下親自所賜涼風，叫奴才這就閉眼，奴才這輩子也佷了……」太監總管李桂子熱淚盈眶，感恩戴德。
「你個老痞貨，一邊去！」拍到馬腿上了，渤明光帝心情好，懶得跟他計較。
太監總管李桂子歡天喜地退下。
開玩笑，他一個奴才，還是別讓主子伺候了，否則他覺得自己會短命。
明光帝喊了李文崇過來。
李文崇可就比太監總管李桂子大方多了，直接站在風扇前，還「指揮」明光帝不要踩得太快，要有節奏。
大殿里的冰挺涼快的，踩太快了，風大。
哦，對了，這風扇還有兩個檔，一個慢檔，一個快檔，前面擰一下就行了。
玩得正起勁的明光帝覺得味道有些不對︰「不對啊，不應該是你踩，朕吹風扇嗎，怎麼變成朕踩你吹了？」
李文崇無辜臉︰「是皇兄讓我站在這兒吹的啊，這麼大一個風扇，這麼好的風，要是沒有人吹，太可惜了。」
明光帝瞅著他。
李文崇無辜地眨了眨眼楮︰我說錯了？
明光帝無奈地笑了，轉移了話題，問起了李文崇之前跟自己要皇家造辦處工匠的事。
這風扇，就是那幾個工匠做出來的？
「皇兄，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跟你提的時候，人家姚家的工坊已經做出一個模板出來了，你那幾個工匠過去，頂多就打打下手。」李文崇可不怕他，直接說道。
「那也不一定，之前只是模板，那就是還有缺陷，說不定就是他們去了以後，這風扇才做出來的。」不爭饅頭爭口氣，明光帝才不會承認自家造辦處的工匠還比不過姚家那幾個民間工匠。
「就算有缺陷，那也只是小缺陷，能用，要不能用，人家也不跟我提這事。人家最大的缺陷就是……」李文崇說道，「沒鐵。後來我不是跟皇兄討了幾塊鐵嘛，人家把鐵制成了齒輪，這風扇就好了。」
他指著面前這個風扇，告訴明光帝，這外表看起來是木頭的，其實里面的芯子是鐵的。
特別是那個齒輪，那東西是風扇里最重要的零件，要不是有那個東西，風扇也轉不起來。
顯然，李文崇講的這些「科學理論」，都是顧清菱整理好寄給他的。李文崇雖說沒有完全吃透，但說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挺能唬人。
明光帝听著，覺得挺有意思︰「這不就是機關術嗎？」
「也算吧，不過有些不一樣，人家這叫‘科學’。」李文崇說道，「清菱還在姚氏族學試點，搞了一個才藝班，里面就收了不少擁有各種特長的孩子。你丁春的兒子就在里面，說是人才要從小培養，看能不能出一個像古人魯班一樣厲害的大師。要是有了那樣的大師，以後木鳥都能上天。」
「還木鳥上天呢，你怕不是做夢。」明光帝笑了起來，也不玩風扇了，沖太監總管李桂子招手，讓他過來踩。
而自己跟，則和李文崇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說話。
茶是顧清菱送來的「靈茶」，泡上一壺，和李文崇一邊品茗，一邊吹著風扇，愜意極了。
「做夢怎麼了？就是要敢做夢，以後才有人把夢變成現實。」李文崇受顧清菱影響滿大的，張口就來，「你要是連想都不敢想，以後還怎麼把夢想變成現實？誰都要是不敢想，哪來的社會進步？」
他舉了幾個例子，比如鉛筆和紙、活字印刷術、報紙，哪一樣不是先有了「敢想」，後面才實現的？
道理都一樣的，套用各行各業都是如此。
李文崇表示，他也是到了金陵，親眼看到顧清菱手里的那個匠人工坊發揮了多大的作用，才知道「科學創造」的重要性。
各行各業都有學問，有的人是稀里糊涂的成了行業翹首，而有的人則掌握了里面的「學問」。
稀里湖涂的人是一時的， 唯有真正掌握「學問」的人，才能成為這個行業里的標桿。
「那些世家為什麼矗立不倒，還不是因為他們手里捏著一些重要技術？」李文崇一臉不屑，「要是我們手里有了比他們更好的技術，還怕打壓不了他們？保證把他人收拾得妥妥的。」
李文崇進來的時候，大殿里的人早就退下了，就留下了成一個太監總管李桂子，所以李文崇說話比較隨意，完全不怕傳出去。
明光帝有些拿李文崇沒辦法，因為他也知道，李文崇說得對。就像他現在準備打壓鹽商背後的世家，不就是因為顧清菱提供了更先進的「煉鹽技術」？
至于鐵，也在煉了。
等灌鋼法真正成熟，就是他收拾鐵礦世家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