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持戒人的命運(為書友「星銘囈語」更)

甘道夫與阿拉貢的呼吸一下子停了下來。眼中的精光與渴望讓弗羅多都不禁感到害怕。可某種力量讓他堅持了下來,他舉著掛著那枚戒指的項鏈,微微顫抖但堅定的站在兩人面前。

「這是真的。」阿拉貢緩緩的舒出一口氣,以弗羅多無法想象的強大意志力將他的目光從那枚具有魔力與詛咒的戒指上移開︰「甘道夫,你們居然真的找到了它!」

「是比爾博找到的,命運讓他擔負起這份重任!」甘道夫同樣移開了視線,皺著眉頭又抽起了煙︰「圖爾卡大人見證了這一切。」

阿拉貢即時閉上了嘴,沉默不語。

「收起它吧,弗羅多。」巫師對弗羅多說︰「正如我之所言,是時候讓你知道這枚戒指的來龍去脈了。」

弗羅多這才把掛著至尊戒的項鏈重新放回衣領內。

「該從哪里說起呢。」甘道夫看了他一眼,開始陷入回憶。彼時廚房與客廳的窗戶俱敞開著。屋外陽光和煦,南風吹拂;屋里壁爐里火光燦亮,溫暖怡人。他想起了將近八十年前的那個春天,比爾博奔出袋底洞,連手帕都忘了帶。

想起了更久遠以前,久到那些具有魔力的戒指剛剛鍛造成型;

想起了維林諾和中洲的日日夜夜。

阿拉貢與弗羅多也沒去打擾他,而是讓這位令人尊敬的智者在他漫長的記憶中暢游,直到他自己驟然驚醒,然後開始講述一個極為精彩、布滿了傳奇與悲傷的故事。

「弗羅多,你可知道,很久以前,世界並不是如今的這個模樣……」

「埃瑞吉安的凱勒布林博鍛造了第一枚力量之戒,它被贈予了都靈矮人……九枚人類之戒被贈予了當時最強大的人類國王……永生的精靈獲得了三枚最強大的……」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索倫在末日火山深處鍛造了至尊魔戒,就是你身上帶著的那枚!它被灌注了黑暗魔君所有的惡毒殘暴之念和統御世界的!可能還有他一部分力量!」

「這些力量之戒皆有統御各族的能力,而至尊魔戒則統御其他戒指!弗羅多,在那個年代,索倫的陰謀幾乎就要達成了!」

「埃西鐸最終利用納熙爾聖劍的殘骸砍下了索倫帶著至尊魔戒的手指,黑暗魔君的統治在那一天被終結,人類與精靈,還有矮人迎來了最終的勝利,和平降臨了!」

「但是至尊魔戒的下落卻成謎,傳言……」

弗羅多麻木的傾听著巫師口中的驚人史詩傳說,心中驚駭與迷茫無處安放。即便沐浴在陽光與壁火中,他依舊能感到甘道夫帶來的消息投下的深暗陰影。他不禁緊緊的攥住了掛在脖子上的項鏈,一個聲音不斷的在誘惑著他,一如此前的那些歲月里發生的。

阿拉貢沉默的抽著煙——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藏起來的。一雙銳利的眼神不時的透過白蒙蒙的煙霧,投射到弗羅多的臉上。只有听到埃西鐸這個名字時,煙霧中的那抹火星才驟然變得黯淡起來。

屋里,巫師悠揚且厚實的聲音不斷回蕩。偶爾,壁爐里的火焰炸裂幾下。

最後,他說︰「弗羅多,凡人若持有一枚主魔戒,即可長生不死,但他不會成長,也不會獲得更多生命力,他只是苟延殘喘下去,直到最後,每一分鐘都充滿疲憊厭倦。而且,如果他常用這戒指讓自己隱形,他就會褪隱︰他最終會變得永遠隱形,受統御眾魔戒的黑暗力量監視,行走在幽暗中。不錯,遲早都會這樣——若他堅強,或起初用意良善,就會遲些,但無論是定力還是好意,都無法保持下去。遲早,那黑暗力量會吞噬他。」

「太可怕了!」弗羅多說。然後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這事你知道多久了?」終于,弗羅多開口問,「比爾博又知道多少?」他看了一眼憂心忡忡的巫師,及沉默寡言的神行客,問出了他最想問的︰「更重要的是︰銀白君王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是的,聰慧機巧的霍比特人不曾忘記當初正是圖爾卡‧阿拉卡諾把這枚擁有不可思議且危險的戒指交予了他;也不曾忘記當時旁邊比爾博那復雜的眼神與表情;更不曾忘記那日在林尾地遭遇的險情。

再聯想到巫師、湯姆‧邦巴迪爾,甚至銀白君王及如今眼前這個神行客的種種表情與行為,不難發現,巫師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命運」已經降臨到他身上。

沉默了一下,甘道夫抬起了頭,一雙黑色的眼楮在已經暗下來的屋子里閃閃發光,宛如星辰。

「弗羅多,很遺憾你被卷進這件事情,但請你不要責怪比爾博。一開始他並不知情,他在半獸人的洞窟中撿到了它,從咕嚕的手中。這個名字你熟悉嗎?」

弗羅多點點頭,答道︰「比爾博的書我曾看過,知曉他的來歷。」

「知曉他的來歷?不,親愛的弗羅多,咕嚕的來歷比你想象的要復雜,他的命運可比我們所知的要悲慘得多。」甘道夫說︰「但那不是我們現在要討論的。」

「比爾博撿到這枚戒指,把它當成某種具有魔力的小玩意兒,直到圖爾卡大人告訴他這是一枚很危險的戒指!但那時圖爾卡大人同樣沒跟比爾博說明這枚戒指的來龍去脈,因為這里面涉及了很多秘辛,而且知道這些秘辛對一名霍比特人來說,同樣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你能明白嗎?」

弗羅多點點頭。

巫師這才滿意的笑了笑,但緊接著,他又繼續嚴肅的道︰「這期間我同樣一直被蒙在鼓中,直到上次危機,我才知曉事情的全部來龍去脈,比爾博也是那個時候知曉事情的真相。再然後,我們去到了安努米那斯,並消滅了那些追殺我們的邪惡騎士。」

說著巫師仿佛想起了那日的一戰,不禁也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一雙長長的眉毛不停的抖動著。良久才道︰「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他說︰「但我讓他不要和你說,因為這枚戒指實在是太危險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你才讓我搬到這里來?」弗羅多說。

巫師點頭︰「湯姆‧邦巴迪爾是中土為數不多的,依然還保留著良善神力的大能者,他和圖爾卡大人有過約定,弗羅多,他能保護你!」

「至于為什麼圖爾卡大人把戒指交予你。」甘道夫皺起了眉頭,眼中閃現出弗羅多看不懂的復雜神情︰「弗羅多,霍比特人是中土大陸中唯一一個能抵御至尊魔戒誘惑的種族,雖然如果持有時間久了也會很危險,但我們、精靈都做不到像你們這麼安全的保有它!」

弗羅多有些不安,也有些焦急的問︰「如果這枚戒指真如同你們所言那麼危險,那為什麼我們不毀掉它?」

阿拉貢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甘道夫笑了︰「這話我曾對比爾博說過︰凡物無法摧毀它,弗羅多。」

「而且。」

他看著持戒人的眼楮,說道︰「想必你的心里也有一個聲音告訴你︰時機未到!」

弗羅多沉默了。

他們就這里靜靜的坐著,思考著某些事情。

「但這一切都將過去。」甘道夫出言打破沉默,「因為如今時機到了︰作為持戒人,弗羅多,一個重要的會議需要你出席!」

「什麼會議?」弗羅多的心髒狂跳,一種參與歷史與傳說的澎湃與激動涌上心頭。他盡力平靜的問道︰「在哪里召開?」

甘道夫和阿拉貢對視了一眼,似乎在交流,又似乎在推辭。最終,由巫師回答道︰「在幽谷,弗羅多。一個你意想不到的「東西」,記住如果你見到他,盡量不要用這個詞,但我一時想不起來用其他的詞匯來形容他——召開了這場會議,一場即將決定中洲命運的重大會議。」

「當我得知這一消息,弗羅多。」巫師目光幽幽的望著他,「我有預感,這同時是決定你命運的一場會議!所以,我堅持讓你出席,以持戒人的身份。」

「而圖爾卡大人對此抱同樣態度!」甘道夫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便是你所需要知道的,弗羅多,我們都沒有惡意,只是……」他嘆氣道︰「命運如梭,無人可以避免。」

「也許這並不明智。」阿拉貢第二次開口道︰「甘道夫,他只是一個霍比特人,他們善良、熱情、小小的身子里蘊藏著難以想象的活力,但他們依然只是一群霍比特人,他們在這場大戰中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對此,我倒有不同看法。」巫師轉而盯著神行客,眼中投出睿智的光︰「須知看似最無用的浮藻,都有它們的用處!而作為我及圖爾卡大人認可的持戒人,他必然在這場決定中土命運的大戰中發揮他應有的作用!」

對于他們間啞謎般的言語,弗羅多內心即忐忑又興奮。某種力量在他內心涌動,最終他在他未及多想便月兌口而出︰「我該怎麼做!」

甘道夫與阿拉貢紛紛合上了嘴,目光各異的望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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