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零章 最後的落幕與傳奇的開始(一)

聲響混雜,雖在利迪恩的感知當中,時間的經過非常緩慢,但在奧古斯和阿格尼斯他們眼里,所有事情的發生只是那麼一瞬間而已。

濺射的火花中,拉出一片扇形圓弧的長棍直接被氣動劍擋回,奧古斯不得不轉動身體來抵消這股反震力量,可雙手虎口依舊撕裂開,連帶手臂橫結肌肉上的皮膚也崩裂數道口子。

等到他轉身,敵人整個變成黑色,斑駁光線下,鱗片閃爍寒光,其頭部一片微微搖動的倒刺更讓他一時間想到些什麼。下一刻,不僅是奧古斯,連同幾十米外的阿格尼斯和梅薇斯他們,全都被一聲「咚」的悶響打斷思考。

利迪恩還半傾斜的身體突然之間在他們眼中消失,巨大力量壓迫那里的空氣,爆炸般沖向四周。地面足足向下凹陷超過兩米,泥土下的岩石崩裂,與樹根一起翻出地面。那聲靠著利迪恩最後力量吼出來的名字,這時也終于被另外五人完整的接收到。

只是時間已經晚了,五人身上全部爆發出應有的氣息時,卡西亞已從凹坑上竄出,第三把氣動劍正逐漸亮起暗紅色光芒。離得最近的奧古斯完全不敢硬接,面對卡西亞的攻擊,第一時間便陷入到防守狀態。

「嗡、、、」似乎是為了爭取時間,伴隨一道顫音,那根長棍突然間再度加長,奧古斯抓住一絲機會後撤的同時,因龍類組織增殖而膨脹的身體在眨眼間時間就被壓縮般,突兀回到其正常體型,甚至還要比之以前更加瘦小了。奧古斯雙手握住長棍猛烈向前一揮,橫掃前方半徑五米內的所有事物。

力量隨他體型的改變,仿佛也得到量級上的壓縮。長棍前端在這瞬間好似跟不上奧古斯的速度與力量,一時間長棍扭曲成為弓形,顫音之後,空氣雖長棍的揮動連鎖爆炸開。

「錚、、、」成片暗紅色金屬碎屑如同子彈射流,自氣動劍碎裂後朝向一個方向飛濺而出。槍聲至此才從一旁響起,從奧古斯兩側拉出筆直的線條,想要咬住那道急速移動的黑影的腳步。可在他們的預料之中,全部差了一點距離。

阿格尼斯和聖格德同時追擊上去,奧古斯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氣,身體仿若一支可隨時伸縮膨脹的氣球一般,壓縮的肌肉逐漸重回剛才的鼓脹。他跟上聖格德他們的腳步,但不忘看向側方那凹坑一眼。

本想多加觀察,但他沒有時間。不過那把依舊處于紅熱狀態的氣動劍已經說明答案。氣動劍倒插在利迪恩的下陷胸口上,已將一部分軀體燒蝕成黑色的焦炭。

「我等下跟上!」伊莎貝爾對著向前追擊的梅薇斯和奧古斯說,她留下來,去到凹坑中心,撥動氣動劍紅熱狀態的開關。

凹坑處像是發生了地面之下的爆炸,一些受到擠壓而碎裂的岩石有朝向周圍濺射的趨勢。利迪恩躺在中心,身體以胸膛為中心彎曲一個角度,雙手還護著自己的腦袋,緊緊遮擋住他眼楮周圍一圈。伊莎貝爾扳開那雙手,卻發現利迪恩緊閉著的雙眼在此刻睜開。

十字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金色的、正緩慢散開的瞳孔。能從中看見一種異常的寧靜,即使伊莎貝爾能在利迪恩的眼楮中看見自己的倒影,不過利迪恩此刻眼楮中所看見的東西,大概都會是一些轉瞬即逝的回憶。

沒有去打擾屬于利迪恩的這最後的一段安靜時光,伊莎貝爾仔細看了他的胸口一眼。知道利迪恩的手術開發項目,其強度,伊莎貝爾心中有大概的估算。雖然致命傷是那一把貫穿心髒的氣動劍,但硬質化後依舊被卡西亞一拳打碎接近一半的骨骼層同樣給利迪恩造成了嚴重的傷勢。胸膛因此完全下壓,其內的髒器大概已是碎片了。

輕吐出一口氣,伊莎貝爾追擊上去。最後看向利迪恩一眼時,那雙眼楮黯淡無光了。

同一時間,卡西亞在茂密樹林中躲避著身後射擊而來的子彈時,不忘分出一部分精力注意利迪恩那里。那短暫的時間並不足夠讓他確定利迪恩的死亡,這一群人都不會容易死去,其中有人具有比自己還要強大的自愈能力,卡西亞也不會感到奇怪。

開始只是將梅薇斯他們當做火焰聯盟邊境森林遇到的那名家族精英來對待。慕斯死亡之後,利用利迪恩的手術項目開發與駭對其性格心理的分析,卡西亞知道自己的確找到並抓住了機會,且伊莎貝爾此刻的反應也向他證實了利迪恩的死亡。

可是,接觸利迪恩的短暫時間里,從潛伏擊殺慕斯開始,卡西亞就感覺到周圍存在一種無形無影的異常。來自另外一個時間線和空間中的觀察,且是無比細致的觀察,卡西亞能感覺到在某個短瞬時間,自身被無數目光筆直的盯住,自己想要隱藏的東西全部暴露出去。

並且卡西亞很確定,這種感覺,以及那瞬間累積起來的大量視線和感知,全部都來自于利迪恩。不知道他使用了什麼方法,卡西亞認為自己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那時若不立即殺死利迪恩,自身很多信息都將通過利迪恩,讓另外五人知曉。

原本計劃本不需要立即殺死利迪恩,全骨骼覆蓋手術項目的防御能力在手術者當中是為公認,比之鱗化能力還要優秀。卡西亞本想通過利迪恩,來給阿格尼斯他們造成自己的進攻並不能威脅全骨骼覆蓋的假象,一面消除他們對自己身份的猜測程度,一面降低警戒心。

現在來看這項計劃失敗了,那瞬間從全身傳來的視線感知的確讓卡西亞非常擔心,且感受到巨大的威脅。

「這之後要調整一下計劃了。時間從航彈攻擊開始計算,才過去不到十分鐘,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使用。」注意力重新回到周身,伊莎貝爾這時追了上來。卡西亞一直都沒有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保留、信息的自我掩蓋永遠都團體作戰,以及與強者間戰斗的核心之一。保持一種未知,不僅能給自己創造機會,還能從心理上震懾敵人。畢竟去到梅薇斯他們這一層面,有些東西一旦被觀察到,就沒有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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