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六章 機械(上)

其後,兩人各自表明了身份,說話間也漸漸熟絡起來。

中年大叔名叫普諾,是駐守在這個車站的唯一的一名職員,待著的時間很長了,大概在十來年左右,周圍的情況很早就大致熟悉在心里。

「沒想到這個車站還真的會有人來。」普諾感概地說道,從一方大桌子邊的櫃子里拿出了新的金屬制杯子,給卡西亞到了滿滿一杯冷咖啡,別具不同的香味,「沒有什麼好東西了,這里的氣候變化很劇烈,新鮮東西難以長時間保存。自己也不喝酒,以前要喝來著,每一次列車在這里停靠的時候,總是讓他們給帶一箱酒來的。但是一次喝多了耽誤了事,也差點死去,也就從那以後戒掉了。這里本來就只有我一個人,喝醉了也不好。」

普諾表示愜意,又拿出了幾袋餅干來吃,這里確實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卡西亞搖搖說不用介意。

「好久都沒有人在這里下站了,最近也沒有什麼物資需要補充,那些高速列車也是象征性地在這里停靠一下,只要差分機里記錄下來了,馬上就走,一點時間也不留。」普諾接著說,還算流暢的語句,「軍隊那邊最近也沒有人來,也有大半年時間沒有看到他們了,也是只有當重列要開過來的時候,他們才會提前過來。平常這里除了我,一個人影子都沒有。以前還有人在這里陪我的,撿來的一個孩子,看樣子是被家人拋棄了,就在上一個車站那里。」

「當時哭得厲害,也不知道路該怎麼走,上個車站那里也沒有人要他,只知道家人是坐著列車離開的,于是就順著鐵路線一路走。但是方向弄反了,也就走到我這里來了。」普諾露出笑意,好像說到開心事了,「當時走到這里,嗓子都哭得啞了,還是在哭。但也幸好這樣,否則把周圍的棕熊和其他凶猛動物引出來,最後也走不到我這里來了。」

卡西亞跟著一起笑起來。

說著普諾喝完剛才金屬杯子里的那半杯咖啡,往嘴巴里扔進幾塊餅干,然後再度給杯子倒了滿滿一杯冷咖啡來︰「通訊機器壞了,弄了一下午了,還是沒好,飯也沒吃下一口。」他解釋道,然後這才突然想起,問卡西亞到這里來的原因。來到這里總不會是觀光的,肯定是有事情。

「不會是過來接替我的吧?」普諾露出小心翼翼表情的問道,但很明顯是裝出來的,「管理鐵路線的那群人能想到這里還住著活人,也是讓人吃驚的事情啊。工資都有幾年時間沒有發了,總該是把這里忘了。以前想過就離開的,但是想想也這個年紀了,不大不小,最後還是留在這里得了。可以在這里生活下來,也是每一次從軍隊重列上面搬了很多生活物資在這里。零花錢也是托人賣動物毛皮賺的,就是高速列車上的那群家伙,很好的幾個車長。」

「不是,只是在這里稍微停歇一下,還要到戰線那里去。」

「軍人?」普諾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卡西亞來,也沒有穿軍服,身上也沒有軍人那種明顯的味道,大概是個學生,他想。

「身材上確實很像。」他評價道,「不會是什麼報紙書刊的記者吧?那些車長也經常帶過來老的報紙和書刊給我。」

「算是吧。」卡西亞點頭,不想在這方面說明太多的東西,「所以想詢問一下從這里怎麼去戰線那里,周圍除了這些建築,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這個有些不好辦了。」普諾遺憾說道,「你的運氣好像不是很好,通訊設備剛好就在今天壞了。如果你能修好它倒是無所謂的事情,但我自己弄了一下午,說明書也看了好幾遍了,依舊找不到方法。」

「這里和戰線那邊唯一的聯系工具就是它了。」普諾指了指一旁的通訊機器,「若是這里有什麼事情發生,都是通過它傳到戰線里的帝國軍隊手里的。也沒有什麼交通工具,這往後走全是山地,很寬闊的一片大荒地,用來隔開戰線的地域。軍隊過來這里也是乘坐他們自的小火車的,只有幾節車廂的那一種。若是有重列來到這里,搬運貨物就是靠那種東西。重列的體積和目標太大了,想要攻擊非常容易,所以也就不讓重列直接順著鐵路線跑到戰線里面去。」

「這都是這十幾年來听軍隊里的那些人說的。」普諾補充道,「就是那個被家人拋棄的孩子,後來年歲大了一些後,因為前幾年重列過來的次數很頻繁,他就和軍隊中的那群人混熟了,于是不久後跟著來這里的軍人跑軍隊里去了。現在還是和平時期,多久會打起來也不清楚,也沒有什麼選擇的余地,讓他跟著我守著這個車站也是不怎麼地道的事情吧。」

卡西亞點頭應允。

普諾一句一句地說,「後來也就讓他到戰線那里去了,好歹現在也是一個尉官了,具體階位我也不清楚。偶爾還是會來看我的,我也算是他的半個父親吧。」普諾臉上的笑容拉出些許皺紋來,「那些獵槍就是他從軍隊里拿來的,還有這膠片機也是,否則誰也在這里呆不久吧。」

卡西亞詢問有沒有其他的辦法,自己這邊過去戰線也可以,是否通知軍隊那邊並不是重要的事情。

「好像不大可能。」說話間,普諾已經吃完了一袋餅干了,「我試著在修修通訊機器吧,用了有幾年了,雖然也是經常性出問題,但都是自己可以解決的,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里還有幾間房子的,被子之類的東西也有,晚上住在這里也不麻煩。也不用收費,都是免費的。」

普諾笑笑,「你要不要也看看這通訊機器是怎麼回事。年輕時候很早就出來了,書讀得不多,要不是這說明書寫得很詳細,我也對這機器沒有辦法。」

卡西亞點點頭,拿過那一張已經有些破舊的說明書來看,很容易理解的話語,上面也羅列了一些問題的解決方法,以及在最後是這通訊機器的型號。

果然是軍用設備,但是根據型號數字,卡西亞回憶起帝國內部大凡給各類機器編譯序列型號時的通用規則,判斷出這明顯是刷漆翻新過的通訊機器,已然是十幾年前的淘汰產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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