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都是瘋子

作者︰圍城外的鐘投推薦票 章節目錄 加入書簽

讓路,否則你必死。

只是一瞬間,凌冽的山風便排山倒海般狂涌而來。

被疾風卷起的落葉在地面瘋狂盤旋,而山路兩側突然沖天而起的氣勢則比風還快,下一刻便無形的轟然對撞在一處。

幾十息之前,雙方之間還只是在相互試探,雖然每一句話都似乎暗藏著無數的機鋒,  但暗流始終洶涌于地底。

但現在,陡然攀升的緊繃感卻已將氣氛推到了一個臨界點,只要有任何一個人在此時做出一點點「出格」的舉動,或者說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那一下秒便無疑又會爆發一場「煙雲山之戰」。

對于灰袍老者來說,他根本不懼這些,  亦沒有在虛張聲勢。

雖然馗龍之人不可干預世俗之事,但是這不代表他們不能為了完成任務而殺上一個將軍。

至于周圍藏伏于林間的無數兵卒

七個二品如果一心逃跑,單靠這些下三品的士兵,  再多人也攔不住。

「」

左手死死握住刀柄,鄔定死死盯著對面的灰袍老者,額頭青筋暴突。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不講道理」,在李梧桐明明已經做出決定的情況下居然還是要強行將她帶走。

鄔定知道此時不論自己再說什麼,對方都不可能交出李梧桐。

那麼眼下唯一的問題就是要不要嘗試用暴力手段搶人。

內力翻涌,垂于身側的刀尖微微震顫。

同為二品境武人,鄔定此前哪里遭受過此等威脅。

讓路,否則你今夜必死

灰袍老者的這句話並沒用多少力道,但卻讓他的心頭沖起一股無名之火。

因為此話除了是赤果果的威脅之外,更隱含了一層更深的含義——

只要我想你死,你就會死。

這是一種強者對弱者的不屑,通常會發生在高品階與低品階武人的對話之中。

而鄔定同樣是二品,因此如今听起來自然感覺無比刺耳。

不過,即便心中再怎麼憤怒,他也知道對方確實具備這個能力。

灰袍老者是實打實的二品境後期,其余六人雖然稍弱,  但最起碼都是二品。

而己方雖然三品很多,可二品算上他自己也只有三個。

三對七。

如果對方有意針對自己的話,  確實可以做到短時間便將自己擊殺,然後帶著李梧桐突圍而去

既然能坐上一軍主將的位子,鄔定自然不可能是一個容易熱血上頭的莽夫。

更何況寧永年早就跟他說過遇到如今的情況應該如何應對。

「好」

看著灰袍老者,鄔定強忍住內心的怒火,勒馬讓開山路,同時沖身後眾人暴喝一聲。

「讓路!!」

「」

「嘩啦啦!」

鱗甲摩擦,包括白有恆在內的一眾高手僅僅猶豫片刻,旋即便同樣默默讓開一條差不多一車寬的去路。

他們雖然沒有得到寧永年的指示,但對如今局勢的判斷卻與鄔定無異。

如果真的打起來,吃虧的一定是自己這邊。

而如果到時候損失太過慘重,那甚至會因此影響到整個戰事的勝負也說不準。

「」

從暗潮洶涌到劍拔弩張,再到如今的「忍辱負重」。

鄔定眾人即便再怎麼不甘心,終于還是選擇了退讓。

而灰袍老者見狀當然也不會閑的沒事再出言譏諷幾句,只是重新催動馬匹,很快便與鄔定擦身而過。

山路很窄,雙方此時的距離很近。

「多謝將軍。」

灰袍老者看了鄔定一眼,平靜的吐出四個字,算是多少給後者找補了一點面子。

不過鄔定卻是沒有領這份情,只是死死盯著被一個老婦人橫置于馬上的李梧桐,一字一頓慢慢說出寧永年交代他的最後一番話。

「公主,我朝大軍三日之內必破奉元城。」

「不過破城之後聖上依然會再等你十日。」

「也就說,十三日之內,我方才說過的話依舊有效。」

谷忺

「剩下的,就看你了。」

「」

再等十三日。

灰袍老者瞬間便明白了這個時間期限代表著什麼。

十三日之後,他們哪怕再慢也已回到了蜀州。

以李梧桐的性子,到時候定會哀求魏長天允許她「舍身救國」。

而那時,魏長天就將面臨著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他允許李梧桐去飛蛾撲火,無疑便是把自己的弱點拱手送給敵人。

可如果不許李梧桐這麼做,那二人之間便不可避免的會產生間隙。

讓魏長天來做那個撲滅李梧桐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的人呵呵,這位大寧皇帝倒是有幾分攻心的手段。

深深看了鄔定一眼,灰袍老者沒說什麼。

馗龍本身沒有任何立場,所以他只需將李梧桐送回蜀州就可以了,至于別的事情則根本跟他們沒關系。

「噠噠噠」

馬蹄聲逐漸遠去,不久後便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山風漸漸由大變小,密林掩映著無數火把,天邊的暗色雲層厚重得壓抑

大寧京城,皇宮。

就在馗龍之人有驚無險的帶著李梧桐月兌離包圍圈,一刻不停的直奔蜀州而去時,偌大的大寧皇宮則是已被綿延成線的火光團團圍住。

不過皇宮之內亦有數萬身著紅甲的禁衛軍列陣在城牆近處,明晃晃的長刀盡數出鞘,箭搭長弓似星。

若是從高空俯瞰下來,此時皇宮的城牆就像是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城外是黑,城內是紅。

城外姓魏,城內姓寧。

「魏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

午門城樓之上,李懷忠盯著身著金絲虎蛟服,挺身立于無數懸鏡司差役之前的魏賢志,突然想到了兩個月前發生在蜀州城的那一幕。

只用了短短一個月,魏長天便在全天下人驚愕的目光中將寧玉珂送上王位,甚至還舉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封王大典,絲毫沒有把寧永年的警告放在眼里。

而如今,魏賢志也同樣毫無征兆的,竟然就這麼帶人圍了皇宮!

兒子光明正大的扶持反王,當爹的直接圍皇宮!

瘋子!

魏家之人全是瘋子!!

看著前方站滿了整條長街的黑衣,李懷忠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打從心底升起一股惡寒。

「魏大人!你啞了麼?!」

「你這是要造反不成?!!」

「」

似乎是故意給自己壯膽,李懷忠接連又暴喝了數聲。

他的聲音太過尖銳,听起來有些可笑,像是一只瀕死的烏鴉。

不過魏賢志卻沒笑,也沒有要回答李懷忠的意思。

他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站在午門之前,抬頭望著那座飛龍雕金的城門大殿,似乎在等待什麼。

直到有一個人影終于出現在殿門之前。

「魏卿,你可是要反?」

俯視著腳下那個渺小的人影,寧永年的語氣無比平靜。

他的聲音不大,問的也是與李懷忠相同的問題。

但與後者不同,他只用了這一句話就壓住了所有的嘈亂與響動。

原本沸沸揚揚的京城仿佛突然安靜下來,唯有各處望樓中燃燒的令火仍在「 啪」作響,滾滾濃煙夾雜著濃烈的硝石味道覆蓋了整個夜空。

此時此刻,整座京城,或者說整個大寧都在等待著魏賢志回答。

而後者卻好似沒有任何猶豫,同樣用一種再平靜不過的語氣慢慢說道︰

「皇上,此事你應問你自己。」

「若是你想魏家反,那我魏家」

「便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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