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小岑岑啊,你太不講究了!

作者︰破賊校尉投推薦票 章節目錄 加入書簽

那人到了門口,卻不推門,還裝模做樣地問道。

「里面可是兵部右侍郎,右副都御史,巡撫陝甘等處地方、提督軍務、節制各鎮、兼理糧餉茶馬事的岑國璋岑大人?」

施華洛听出來人的聲音,一邊捂著嘴巴悄聲地笑,一邊意味深長地看著岑國璋。

岑國璋咳嗽幾聲,「汪公子,請進吧!」

吱呀,推門進來的正是汪置。

「岑」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她就看到了施華洛和白芙蓉兩人。聰慧的她一下子明白了岑國璋的意思。

于是,她那雙桃花眼就跟刀子一樣,狠狠地向岑國璋射去,恨不得要從他身上剔下幾斤肉來。

「哈哈,岑大人可真是有雅興,不僅帶著如夫人赴任,還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風流啊。」汪置打著哈哈說道。

施華洛嗤然一笑,白芙蓉在旁邊越听越覺得不對,這話語里怎麼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看了看臉上滿是尷尬的老爺,再看看艷如桃李的汪置,白芙蓉一下子全明白了。

酒菜擺上來後,岑國璋客氣地說道︰「汪公子,旅途勞累了,餓了吧,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汪置端坐在那里,穿著天青色湖綢衫,除下大帽,只見一頭黑發籠在網巾里。

一身男裝依然明艷不可方物,與坐在旁邊的施華洛、白芙蓉不分上下。

她把玩著手里的錫山良有才湘妃竹骨折扇,嘴角泛著冷笑。

感受著這雅間里的空氣越來越冰冷,岑國璋頻頻使眼色給施華洛和白芙蓉,期望她們趕緊出言緩和下氣氛。

白芙蓉是不知道該怎麼緩和。她到現在還不大清楚汪置這位神秘人物的背景,也不知道她找上門來,到底所圖什麼事。

施華洛倒是知道些,偏偏在氣頭上,就是不開口,當是天熱降溫。

最後還是汪置年少,也最沉不住氣。

她橫眉冷笑道︰「听說岑大人在開封是繞城別走,難道那里邪性,不敢進去?」

「開封城怎麼邪性了?」岑國璋訕訕地說道。

「且不說開封城有壽王這個老不羞的。據記載,前朝末年,亂軍攻陷了開封城,烹了城里的富王,然後那里就一直鬧鬼,陰兵鬼將的來回折騰。你是怕了?」

「我會怕鬼?呵呵,你去富口縣打听打听!我殺氣重,鬼神都是避著我走的。至于富王的記載,呵呵。」

「你不信?」

「前朝末年的那些文人,各個自詡文曲星下凡。好像世上少了他們,萬民就要活不下去了。談論國事朝政,一個比一個高明。多少能臣干吏,在他們嘴里都一文不值。真要他們去忠君報國,力挽狂瀾,不是水太冷就是頭皮癢。」

「末邪人竊據京師十年間,多少這樣的文人爭前恐後地投附。理由是末邪人開了科舉,他們需要去教化蠻夷,化胡入夏,再行聖賢之道。真不知道孔聖人听了這些屁話,他老人家的棺材板,按不按得住?偏偏這些人手里的筆,犀利得很,毀人清白,造謠生事。所以他們記得事,在下總是要懷疑三分的。」

「好!」汪置拍案叫好道,「罵得痛快!這些偽君子,就該如此痛罵!這些混賬玩意,到老子的春燻樓吃飯,調戲歌姬不說,還要老子免費,說是襄贊文壇盛事。盡做他姥姥的美夢!」

「最可恨的是他們去隔壁細金樓叫姑娘,放浪形骸一晚上,居然還不肯給錢,掏出兩張詩詞歌賦就想抵賬。我當時就跟覃家管事說了,這種玩意就該打斷了腿,讓他出不了門,免得到外面來禍害人。」

听了汪置的牢騷,岑國璋淡淡地說道。

「我朝官律與前陳朝類似,可招妓歌舞佐酒,但不得嫖-娼。否則就是罪亞傷人一等,雖遇赦,終身弗敘。這些家伙留宿一夜,早起後不給錢,當然就不算嫖了。御史也拿他們無可奈何。」

屋里一片寂靜,三女看著岑國璋,神情各異。

白芙蓉臉色通紅,她知道自家老爺葷素不忌,什麼段子都敢說。可那是自家人關上門後的情趣之樂。現在有個汪置這麼個外人,老爺也敢說。

最讓她想不明白的,汪置這麼一位千嬌百媚,一看就是貴冑出身的女子,怎麼這種事也敢說出口,還津津樂道呢?

施華洛卻指著岑國璋,笑得捂著肚子,「老爺啊,你的無恥刷新了我的想象啊。」

汪置一拍桌子說道,「我就知道,你是這伙酸儒的克星。這個說法要是在《京華時報》和《江寧時報》上一登,這些斯文敗類全部成為笑柄,以後都不敢再去細金樓了。」

說完,她眼珠子一轉,「好,就沖這句話,你不肯在開封等我,害得我日夜趕路跑到洛陽來的罪過,我就揭過了。」

白芙蓉和施華洛對視一眼,兩女這時明白了老爺為什麼繞開封而走的真正原因。

岑國璋苦笑道︰「本官謝過汪公子不罪之恩。還請你老人家趕緊說說,你這緊趕慢趕,到底什麼事?」

「老岑啊,你這人辦事不地道啊。我們兩家搭伙一起做生意,托你的福,我和耶耶是賺了不少銀子,可是也給了你不少幫助吧。」

說到這里,汪置眉毛一挑,居然流露出指點江山的英武果敢之氣。

「比如這次,洪首輔在內閣舉薦李尉為陝西藩台,我在宮里幫著敲邊鼓,三下五除二把事情辦妥了。」

表完功,汪置又露出一種無比痛惜的神情,仿佛被最親密的戰友背刺出賣了。

「要知道,覃北斗和李浩都盯著這個位置。覃北斗還給周吉祥送了三萬兩銀子,托他在內廷周旋,把袁可立挪到陝西藩台去。」

「你想想,袁可立那個老東西,可是在豫章吃過你的虧,灰溜溜地回京閑置。要不是攀上覃北斗的線,這會還不知道在哪家清水衙門吃老米飯。讀書人,最是小心眼。他要是去做了陝西藩台,你能在他手上討得了好?隨便來個三日發一次糧,就能讓你欲哭無淚。」

岑國璋樂了,「汪公子也知道三日發一次糧的典故?」

「呵呵,當我是草包啊。我也讀過書好不好。前朝末年,那些小心眼的文官,為了不想讓對手或者武將們立功,搞什麼三日發一次糧,說是為了避免擁兵自重。結果呢,良將忠臣被他們搞得死傷殆盡,最後亡國。」

說完後汪置覺得不對,「不要轉移話題。我就問你。我幫你把李尉的事情痛快搞定,收你銀子了嗎?一兩銀子都沒收!我這麼講究,你怎麼就一點不講究了!」

「汪公子,你倒是說清楚,我哪里不講究了?」

「東海道,東寧島!」汪置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岑益之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你把心月復親信宋公亮挪去東寧島當兵備道兼知府,還挪了位舊部過去當守備。牢牢控住軍政大權,肯定沒好事。」

知道一些內情的施華洛臉色一變。岑國璋卻臉色如常,雙手一攤,「你說,我到底怎麼沒好事?」

「你唆使東海商會與閩海商會合並,成立四海公會,然後大力打壓西關商會,在南海跑船圈地。大家都以為他們只是在爭地盤。開始我也這麼認為,後來宋公亮去了東寧島,我就察覺出不對了。結果被我這麼一查,嘿,還真查出你的狐狸尾巴了!」

施華洛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在思量著,待會老爺使眼色,自己殺人滅口後該如何消除罪證。

「哈哈,汪公子,那你說說,你到底查出我的什麼狐狸尾巴?」岑國璋笑了幾聲,只是笑得有些干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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