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和曾經說再見

浩氣仙門弟子居所處,一間不大不小的木屋中,皖魚丙苗一身淡青色紗裙以略帶豪放的姿勢仰躺在石床之上,鳳羽般的眼廓咪成一條細線,只有長長的睫毛翹首而立,看樣子似在熟睡。

旁邊還有一位年紀十歲左右的小丫頭,熟練地把髒衣服放到木盆中。

小丫頭扎著兩個小 ,白嫩的臉上瓖嵌了兩個黝黑的大眼楮,嬌小的鼻子下面是一張櫻桃小嘴。小丫頭將所有髒衣服放到木盆後,從懷里拿出一個鮮紅的隻果,用帶著口水的門牙毫不客氣地咬在上面,可憐的隻果被粗魯的掛在了嘴上。小丫頭端著裝滿髒衣服的木盆,不發出一絲聲響地離開了木屋,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

屋外有不少女弟子也端著木盆,裝著女子的各式衣服,都是要前往小溪處洗洗衣裳。

仙門女弟子各個都是國色天香,這些女弟子衣著隨意,胸衣淺裙裝扮,畢竟這是女弟子的居所,男弟子可沒資格到這來。倒是偶爾有一些長老會來交代一些事,有男長老也有女長老,女長老看了不虧,男長老看了這些女弟子也十分樂意。

畢竟這些女弟子,修行資質一般,大部分弟子連氣感都沒尋到,修行路途遙遙無期,又見到那些修行有成的長老飛天遁地,滿心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如此。所以被長老相中進而獲得更富裕的修行資源,對這些女弟子來說也是一種取巧的方式。

幾個女弟子看見小丫頭嘴里叼著一個鮮紅的大隻果,紛紛咽了咽口水。

在浩氣仙門什麼東西最少?

答案肯定是好吃的!

碩大的浩氣仙門之中,一點可口的食物都沒有,解決腹中饑餓的是那食之無味的闢谷丹。

初入仙門時,總會有那麼幾個弟子看著每月分發到手中的闢谷丹,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心情油然而生,卯足了勁勢要將手中闢谷丹摔的粉身碎骨,隨即發出堅定不移的怒吼,順道吐上兩口唾沫︰「老子就是餓死,也不會吃這玩意,呸!什麼破玩意。」

最後往往都會像狗一樣,拖著饑餓的身體,吃著已經夾雜泥土的闢谷丹,有時還會發出真香的感嘆聲。

仙門中的老弟子,見狀只是輕笑一聲,畢竟都是過來人了。

仙門中唯一的美味佳肴就在浩氣山上,山上果樹繁多,還有一些小動物生活,山上的食物是宗門里最大的誘惑之一。

隨著弟子們都去浩氣山上摘果子,捕獲小動物,山上的吃的越來越難弄了,最初離地半米不到,觸手可得的水果,現在已經是天塹之物,山上時常亂串的小動物,已經吃成珍惜動物了。

「哎呀!這不是我們可愛的小土包嗎?是要去洗衣服嗎?」一句溫柔依依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小丫頭叼著隻果,側頭看了看,一直咬著隻果,雙手端著盆,嘴上不能直接咬下去,讓這丫頭口水流了一下巴。

由于嘴上隻果的緣故,小丫頭不方便說話,于是禮貌就點了點頭。

趙土包是這丫頭的名字,她出生的時候家里窮,家里人都信一種迷信說法,都說孩子的名字決定了孩子背負的命運,富人們都給孩子起一個好名字,是為了讓孩子為了有好未來。但是窮人家的孩子,背不起一個好未來,很可能因為名字代表的未來太重,可能會壓死窮人家的孩子。

為了讓孩子能好養活,小丫頭的父母就給她起名,趙土包。

在浩氣仙門里,趙土包一直跟著皖魚丙苗,趙土包的父母囑托皖魚丙苗照顧趙土包,結果日常生活事物全是趙土包做。就生活上講,趙土包與皖魚丙苗算不上照顧,應該算是相互扶持。

日常生活事物,由趙土包負責。如果有人欺負趙土包,將門虎妞皖魚丙苗就走上去跟對方講講道理,講什麼道理呢?當然是拳頭那麼大的道理嘍!

皖魚丙苗嘴饞,趙土包作為一個小孩子當然也嘴饞,皖魚丙苗是浩氣山登山常客,每次從浩氣山弄到好吃的都會給趙土包留一部分。

趙土包抱著木盆離開木屋後,不知過了多久,皖魚丙苗睜開了一只眼,四周環顧了一下,又從門縫里看了看走遠的趙土包。

皖魚丙苗從胸口處,掏出兩個鮮紅的大隻果,肆無忌憚地啃了起來,一口下去,一聲嬌嫩的享受聲發出。

「甜~」

太上長老台

柳念作為金丹修士,任何佳釀都應該無法把他灌醉,可往往醉人的不是酒,而是一顆想醉的心。

酒不醉人,人自醉。

柳念喝著儲物袋中的酒,不知不覺心神沉入神識空間,作為心魔的劉念與柳念對視,兩人不禁發出一聲苦笑。

神識空間中,兩人喝著柳二念具象化出來的仙釀。雖然劉大念是穿越過來的人,但是他擁有柳二念全部記憶,以第一視角去觀望柳二念的一生,不知不覺就會將自己帶入其中。

劉大念對通艾真人的觀感很好,劉大念不像柳二念那麼遲鈍。劉大念知道通艾真人對柳二念寄予後望,對柳二念關心之至,比起修行登頂,通艾真人是真的把柳二念當兒子養,希望柳二念能活得開心快活。

听聞柳二念的恩師通艾真人逝世,劉大念心中也是難過不已,畢竟那百年記憶里的關懷備至,在劉大念眼中是無比真實。

當柳二念進入神識空間後,劉大念就可以听到對方的心聲。只是看著不斷灌酒的二念,大念即使不去听對方的心聲,也明白對方心中一直縈繞不斷的啼泣聲。

神識空間中,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繼而再次苦笑一下,將剛添滿的酒再次飲下。

醉了,醉了,都醉了!

柳念的身體醉了躺在大殿中央和衣而臥;神識空間中的柳念也醉了,在神識空間的海面上仰面而睡;幾百年清醒無比,不得入眠的心魔也睡了,這是幾百年里劉大念第一次入睡。

柳二念因恩師離世感到傷心難過,劉大念的傷心比起前者更加濃烈,不僅有悲傷,還有恨。

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在另一個世界還有已經年邁需要人照顧的父母,還有一個剛剛完成婚禮的妻子。

那個世界的發生了什麼了?原本的我是消失不見,還是已經……身死了。

劉大念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恨意漸漸入睡。

劉大念的夢境浮現,是自己的過往,那是原來世界的種種。

在夢中劉大念看見他在幼兒園里,開始疏遠張大花,張大花仍然是平時那樣活潑的性格,活潑的看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以上帝視角回顧往事,劉念不經感慨,畢竟是幾歲的小姑娘,一些煩惱很容易一閃而過。

劉念欣賞著自己漫長的人生,以上帝視角看自己的經歷,這種感覺很奇特。

在幼稚的年紀里,自己驕傲的在課堂上炫耀自己的解題答案;在一些好看的女生面前盡力的表現自己的魅力;與十幾年的朋友喝一頓告別酒;看見自己與一位千斤小姐走進婚禮殿堂。

劉大念心中有惆悵,有釋然,重新回顧過往,雖然心中仍然是亂亂的,卻沒有了最開始的不能接受,穿越就穿越了,反正已經發生了,想改變也改變不了了,不如在當下開始精彩的人生。

自己已經錯過綠水人家的春天,還打算在錯過楓林麥收的秋天嗎?

就在心魔劉念以為夢境即將結束時,夢中場景仍在繼續,劉念宣讀完婚禮誓言後,楊妙熱淚盈眶地抱住了劉念,劉念撫摸著楊妙盤起的秀發。

婚禮正常舉行,在劉念誓詞講完之後,眾人表情不再木訥,楊妙的父親偷偷擦去眼角的淚水,盡力的維持父親的威嚴。

劉念的人生沒有停頓,就像馬拉松運動員一樣前路很長依舊繼續進行著,這夢境的內容不似憑空捏造的虛假幻想,而是像久久塵封的記憶被人揭開一樣。

劉念不禁感嘆︰這是真實發生的記憶。

在劉念認識到這是真實發生存在的回憶後,夢境也做出回應,心魔劉念也從上帝視角變成了第一視角。

夢中場景仍在繼續,時光荏苒,轉眼間,劉念站在病房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旁邊還有雙方父母,然後醫生出來,說了句話,讓這些人高興的叫了起來。

「一男一女,龍鳳胎,孕婦現在身體虛弱,需要休息,還請保持安靜。」

兒女長大,劉念與楊妙也已經衰老,楊妙因為肥胖的原因,身體狀況並不好,但是老年人最忌減肥。

夕陽下,劉念扶著楊妙,坐在公園里,場面溫馨和睦。

老年劉念開口道︰「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是如何珍貴嗎?」

老年楊妙紅著臉打趣道︰「都這麼老了,還說這麼害臊的話。」

老年劉念頑皮的說道︰「我的老伴這麼重,當然是論斤賣,是真貴了!哈哈哈。」

老年楊妙抬起一只手,就要打這個老不羞。

只是下一秒老年楊妙頭腦一陣酥麻感,眼前一黑昏倒了,老年劉念急忙抱住老伴,一邊喊救命,一邊毫不費力地抱起老伴。

老年劉念感受到此時的楊妙,比起以前輕了不少,哪怕以他現在的身體,也能輕松抱起,心中不免有些難過。

醫院的病床上,老年楊妙睜開枯槁的雙眼,看見淚花掛了滿臉的劉念,做了個難看的鬼臉。

老年劉念在看見楊妙鬼臉後,仍然是忍著難過,做了個假裝生氣的表情。

身體什麼情況,本人最清楚,楊妙不會自欺欺人地說什麼「我沒事」之類的話語,她一生過得都很幸福,記憶中某個場景的畫面,那是她最幸福的時候。

這一生很圓滿,可是看著自己的老伴,自認為圓滿的楊妙,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掉了出來,還是舍不得離開。

楊妙擦了擦眼淚,說道︰「老頭子,我想看看你穿西服帶玫瑰的樣子,我還想再穿一次婚紗,可以嗎?」

某醫院病房里,老年楊妙一身白婚紗,盡管這婚紗還是當初那件,但是消瘦的身軀顯得婚紗寬松至極。

老年劉念穿著不是特別合身的西服,胸前帶著一朵玫瑰,模樣不復當年的劉念,穿這一身顯得十分不著調。老年劉念站在病床旁邊,一臉認真的念著誓詞︰「能娶到楊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我的楊妙很懶,懶到跑步百米就要休息好久好久。這麼懶的姑娘,卻能背著受傷的陌生人,行走兩個小時。

我的楊妙很貪吃,一天六頓,誰跟她搶,她就咬誰。但是她卻能在身無分文時,將僅有的面包送給一個陌生的孩子。

我和楊妙在國外旅游時相識,我們共同旅行了三十一個國家,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讓我發現楊妙是那麼的有魅力。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在背後說楊妙和我不般配,這是實話,因為我覺得是我自己配不上她。

我知道不少人都在背後說楊妙很胖,這也是實話。

就世俗的審美而言,胖確實是缺點,即便是我也無法脫離世俗審美。

但是我想說的是,胖是楊妙身上唯一的缺點。我很慶幸她有這點,正因為她有缺點,我才敢向她求婚。

所以,對于神父的問題,我的回答自然是

我願意!

我願意!

我願意!」

老年楊妙語氣微弱的好似風中殘燭︰「我老公真帥,尤其是穿這一身西服的時候,我最喜歡了。」

眼淚流過楊妙枯瘦的臉龐,旁邊的機器發出醒目的警報聲,一大群醫生護士蜂擁而至。

兩年後,一位老人坐著輪椅,穿著一身西裝,樣貌變化不似當年,唯有胸前那多玫瑰花還是那般模樣。

老人坐在輪椅上,懷中抱著一張照片,和一白色瓷瓶,看著夕陽,這是他和楊妙最喜歡看的風景。

神識空間中心魔劉念已經清醒,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龐,久違的淚水洗臉,雖然他淚水仍在,但是他心中卻少了遺憾。

心魔哭了,哭得癲狂,又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那個世界的我過完了一生,並沒有就此消失,我原來沒有辜負她。」

「再見,我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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