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艾良

出了門,紅燈籠鐵皮房的女人們還在。

她們三三兩兩的站在路邊,用眼神打量路邊經過的人,伸手招攬因為目光停下腳步「潛在」顧客。

見到莫測出來,又有幾個人圍了上來…

莫測不得不掏出工作證,試圖以執法人員的身份讓她們讓開道路︰

「我是治安員。」

沒想到的是,這根本于事無補;

幾個女人頓時笑了起來,仿佛听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治安員也是男人啊,來吧來吧,別端著了…」

「姐姐年輕的時候在水晶宮,有好幾個治安員朋友!

有個女人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沖著莫測噴出一口煙霧;

像是嘲諷所謂的治安員,就像這口煙霧一樣沒什麼分量…

根本沒人在意。

莫測無奈,只得裹緊風衣擠了過去,引起一群女人的拉扯和哄笑。

坐有軌電車回到市中心,莫測直奔興隆山莊夜總會。

印象里熱泉市比較大的幾家夜店,有家叫興隆山莊的,這應該就是王翠口中的那一家。

從王翠的敘述上看,她並不知道鄭安白覺醒了契約能力,而是認為鄭安白認識了丁三喜後變了,其中包括財富上的變化…

丁三喜這個人…和覺醒契約能力後的鄭安白走的很近,這說明他有可能知道鄭安白覺醒了契約能力,甚至本身就是一名流亡契約者,有可能是鄭安白與巫毒契約者以及袁銘之間空白的「橋梁」。

這麼想的話,邏輯就通了。

只是關于丁三喜,王翠也僅僅只是知道一個名字,信息缺失導致無從查起,只能先找白牡丹了解一些情況,畢竟,王翠曾經看到過他和鄭安白一起去這家夜總會。

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卻又是閑不住的追查案件,莫測無聲自嘲…凱瑟琳夫人也不發點加班費。

半個小時後,來到興隆山莊夜總會門口;

這里比上次看過的水晶宮夜總會規模更大,白天並沒有營業,倒是很符合「夜」總會的名字。

莫測攏了攏風衣,邁步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兩名身穿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赫塞人靠了上來,堵住了莫測的去路。

「站住,白天不營業。」

凡是這種地方,這種所謂的「保安」,其實是看場子的打手總是少不了,仿佛如同定律一般精準…莫測吐了句槽,看了看兩人腰間插著的左輪手槍,掏出工作證︰

「監察署的,來找個人。」

兩個赫塞人保安沒像沙雕小說描述的人設那樣,上來凶神惡煞的裝逼,而是飛快的對視了一眼,警惕的上下打量莫測。

「找誰?」一名保安問道。

「有個歌女,叫白牡丹,我要問幾句話。」莫測很配合的說出目的。

人家兩個人這麼高大,還帶著槍…咱是來辦事的,不能做那種強行裝逼打臉的惡心事兒。

其中一名赫塞人保安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你在這等下,我去叫老板和你說話。」

說完,就看了另一名保安一眼,轉身上樓。

這才是合格的打手,遇到官方人員問話既不無腦硬懟,也不隨便亂說,而是找老板處理。

…莫測對著另一名黑西裝點點頭,隨意的坐在椅子上。

沒過多久,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在保鏢的帶領下從樓上下來,穿著絲綢的唐裝,文質彬彬的樣子。

「我是這里的老板,我叫艾良。」中年人很禮貌的伸出了手,做了一個自我介紹。

「監察員,莫測。」莫測也伸出了手…做這種生意的人,一般都不簡單。

艾良這才微笑著打量了一下莫測︰「您也是監察署警官?你們有位同事是我這里的常客。」

「哦?」

「名字叫道格拉斯的那位。」艾良用手撐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笑著說道︰「昨夜他還來了,玩了一整夜,天亮才走。」

莫測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艾良繼續笑著說道︰

「他掛的賬單已經接近十個金元了。」

「莫警官如果方便的話,請轉告道格拉斯先生,讓他百忙中盡量抽個空,來把賬結了。」

!我就知道…莫測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依舊保持者臉上的微笑︰「好的。」

「有勞莫先生了!」艾良抱拳,文雅的做了一個唐人間常見的揖禮。

客套完了,他這才不緊不慢的問道︰「這次莫先生來,要問什麼?」

莫測沉吟了一下,用手肘撐著桌面,讓符源穿過桌子流向艾良…

「我想向您問個人,白牡丹是這里的歌女嗎?我有幾句話想問他。」

「白牡丹?李清?」艾良略感驚訝︰「李清幾個月前已經辭職了,不在興隆這里唱歌了。」

「辭職了?」莫測眉頭一皺,這個情況倒是出人意料。

艾良在說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心理波動,莫測很輕易的就判斷出對方確實沒說謊。

見到莫測沉默,艾良繼續說道︰「李清這姑娘不錯,運氣也好,跟了一位鄭先生,據說兩個人準備結婚,就從我這里辭職了。」

原來是這樣…

果然像王翠說的那樣,鄭安白和李清搞在一起,居然準備和歌女結婚了。

確認對方仍然沒有什麼心聲,莫測問道︰

「你知道她現在的住址嗎?」

「芙蓉街324號,牡丹這姑娘說過。」艾良略作回憶,像是挽留一般推薦說道︰

「牡丹不在了,莫先生不如換個人,我這里的歌女還是有很多不錯的。」

以為我是以問話為借口找歌女,當我是道格拉斯麼……

莫測嘴角抽動一下,平靜不失禮貌的回道︰

「以後有時間,一定常來。」

艾良微笑頷首,依舊是一番風輕雲淡的樣子。

一段表面上毫無波瀾的客氣對話結束,就在艾良起身送莫測出門的時候,莫測終于听到了心聲︰

「看來,這個監察員真的只是來找李清,應該和老卓的事情沒什麼關系。」

「一會得打個電話,問問卓副署長…」

「嗯,這個監察員叫莫測,別忘了。」

有意外收獲?

莫測保持著走路的樣子,略作回憶便確定對方所說的人,應該是監察署二樓的副署長卓燁然。

這個艾良,和監察署的副署長有關系!

卓燁然的事情是什麼事情?

莫測本想繼續多听一會,無奈已經走到了門口,不得不盡快支付代價。

他轉頭注視著艾良的眼楮,像是隨意般笑著說道︰「看來,艾老板和我們監察署很熟啊。」

頭痛的感覺消失了…

這也說明,果然是「很熟」。

艾良錯愕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平靜,笑道︰「做我們這一行的,莫先生應該知道…」

「沒有治安署和監察署的關照,我們早就關門大吉了。」

……

坐人力車去芙蓉街的路上,莫測來回揣測艾老板的心聲,感覺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那句「老卓的事情」,讓人隱隱覺的並不是什麼小事兒。

而且,後面的一句是「問問」卓副署長,充滿了詢問意思,而且很隨意,這說明在艾良看來,與卓燁然的關系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僅僅是受到監察署副署長的照顧。

如果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是這樣的,艾良想的應該是「匯報」、「商量」、「請示」一類的詞匯…

是我太敏感了嗎?莫測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明明和自己沒什麼關系…每次使用讀心術,都會有一些意外收獲,給自己增加不少的工作量。

本著懲罰者隊員的身份,還是留意一下卓副署長吧,莫測嘆了一口氣。

環顧了車水馬龍的街道,他再次小心翼翼的仔細留心,發現今天確實沒有再被人跟蹤的感覺,這才放下心來。

自己莫名其妙被殺手針對的事情,還沒個結果呢…

……

很快,莫測到了芙蓉街,找到了324號。

這是每一棟分上下兩層的聯排房屋,面積不小,而且房屋非常精致。

做歌女這一行很賺錢啊,這貼近城市中心的聯排房屋,價格恐怕不比駱笙的別墅低…莫測頓時有種不想努力了的錯覺。

不如投靠宛韻,無憂無慮過完下半生算了…

敲了敲門。

出乎意料的是,開門的是個男人,穿著一條睡褲,赤著上身。

「你誰呀?」男人不耐煩的張口問道。

「我找李清。」莫測亮了一下手中的工作證。

看到莫測手中的監察署小黑本,男人的瞳孔瞬間一縮,這沒逃過莫測眼楮。

「你是誰?」莫測厲聲詢問。

男人被突然的厲喝嚇了一跳,伸手拉動門柄,就要關門。

莫測眼疾手快,將腿塞進門縫空隙,用身體抵住。

同時伸手拔槍。

赤著上身的男人見勢不妙,放棄了大門,翻轉往房間里面跑。

莫測推開門,男人已經掀飛了房間里面的桌子,沖著里面的樓梯跑去。

啪~啪~啪~

沒有半分猶豫,莫測開槍。

一顆子彈在男人背後肩胛骨上膨出一片血花,打的他飛奔的身體一個趔趄,倒地。

沒命中致命的位置,男人就地翻滾,躲開了莫測的射擊視角,在家具的後面快速穿梭。

啪~啪~啪~

三顆子彈打在了家具上,不知道是否命中。

莫測一邊數著手槍里面的子彈,一邊向著男人躲避的方位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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