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32︰一半一半

明叔找到葉言夏的時候他正蹲在長著許多綠油油小草的田埂上玩手機,看行為舉止完全不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過再怎麼接地氣,從小到大堆積起來的強大清冷氣質怎麼都隱藏不了。

「言夏,回去了。」

葉言夏抬頭看向來人,慢悠悠地起身,指著他面前的幾個盆栽,「這兩盆蝴蝶蘭,還有這個鳶尾花,我們也帶回去吧。」

明叔看向那幾個盆栽,盛開的花確實是挺好看的,點頭,「好的,我叫人幫我們搬去車上,還有想要的嗎?」

葉言夏模模鼻子,很多想要的,但不能任性,都帶回去明叔他們就有得忙了,搖頭,「沒了,就這四盆。」

明叔點點頭,邊走邊喊話,「老覃,找人幫搬點東西。」

剛跟明叔喝完茶聊好天,把他們要的竹子與松柏定好的園藝場老板老覃听到喊話就納悶,不是說好等下雨的時候過來拉貨,現在要搬什麼?

「怎麼了?不是說不急嘛。」

明叔挑眉︰「怎麼?不想做其他生意了?叫人幫忙把那幾盆蝴蝶蘭與鳶尾花搬到我們車上,藍色與白色的,言夏,四盆夠了嗎?」

葉言夏想想葉家的大房子,大手一揮,豪邁道︰「每種顏色要十盆,我們車子放得了嗎?」

園藝場老板一听就眉開眼笑了,「不礙事不礙事,我們可以送過去,要多我們都會幫送上門的。」

葉言夏听言眼楮一亮,看向那些盆栽,「那再要這兩個仙人球,還有長壽花,這個……」

「君子蘭。」

「對,君子蘭也要三盆……」

老覃一邊在心里盤算一邊笑著點頭。

葉言夏還想再說,然後明叔在一旁打斷葉言夏的話,「咳咳,言夏,等會兒就要把這搬空了。」

老覃不滿地看一眼他,別妨礙我做生意,「哪兒能,才九牛一毛,葉家這麼大,是需要多一點綠植裝點的。」

葉言夏想點頭,但是明叔提醒︰「這些東西有的招惹蟲子,不能都放屋里。」

葉言夏一听瞬間冷靜下來,招惹蟲子啊,那算了,轉頭嚴肅地看向明叔,「明叔,招惹蟲子的全部種花園里,不能放進家里。」

明叔表示沒有問題。

听到蟲子,葉言夏也就不再報綠植名字了,老覃心嘩啦啦地流淚,錢沒了,捅捅旁邊的明叔——還是不是朋友了?

明叔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以後有好的一定想著你,但是現在也不能讓孩子一頭熱是不是?到頭來苦的是我。」畢竟我可不是什麼觀世音菩薩普度眾生,讓別人好的前提是先讓我好。

老覃本來也就是隨意發一下牢騷,听言笑了一下,「你這老家伙也是偷懶的主。」

明叔爽朗一笑,工作了大半輩子,能偷懶就偷懶一下吧,畢竟詩句都說「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葉言夏在一旁看著兩位大叔的互動,覺得挺有意思的,很真摯淳樸的那種感覺。

從園藝場回到葉家,葉爺爺葉女乃女乃他們已經吃了午飯了在午休,李嬸在廚房里不知道忙活什麼,看到葉言夏回來有些驚訝,嚷嚷︰「哎呦,太太說你出去不回來吃飯了,你這是吃飯了還是沒有吃?」

葉言夏搖頭,「沒有。」

李嬸張羅著要給他弄吃的,葉言夏倒不挑,讓她隨便給自己下碗面就可以了。

在房間的周清婉听到聲音出來,看到兒子也有點驚訝,月兌口而出︰「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出去了嗎?」

葉言夏一頭霧水看她媽,出去就不能回來了嗎?想起前面他媽媽的反應,解釋︰「我是跟明叔去園藝場了,選了竹子跟松柏,還挑了些盆栽,晚一些他們應該就送來了。」

周清婉驚疑地看她兒子,這是怎麼了?突然就滿滿的園丁氣息,看向廚房里忙活的李嬸,問她在做什麼。

「夏夏不是還沒有吃午飯,給他煮個面,這個湯熬了半個多小時,可以用骨頭湯給他煮,味道好很多。」

周清婉听言覺得挺滿意的,帶兒子出門,「怎麼突然想著跟明叔去園藝場了,以前都沒見你去過。」

葉言夏隨意道︰「就想著過去看看,那邊很寬很大,好多不認識的綠植。」

周清婉一笑,「人家就是專門做這個生意的,能不多嘛,都買了些什麼?」

「君子蘭蝴蝶蘭什麼的,」葉言夏沒什麼耐心一一數,「下午他們送過來你就知道了,竹子跟松柏我要了青竹跟羅漢松,明叔說等春雨落下的時候就讓人送過來栽種。」

周清婉一臉驚奇地看他,「什麼時候喜歡這些東西了?」

葉言夏淡然道︰「也不算喜歡,就看著心情挺好的,賞心悅目,我還要了兩個仙人球,下次爸回來讓他帶去辦公室,吸收電腦輻射。」

周清婉听他一說就突然想起來的模樣,「哦對,又一年,公司的盆栽都該換了,明天我去看看,換些什麼好。」

葉言夏提議︰「你可以去園藝場或者花卉市場看看,很多選擇。」

周清婉看他,問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葉言夏毫不猶豫拒絕︰「明天我要寫論文初稿,沒空。」

周清婉惋惜地嘆口氣,打開手機打算問問趙芸薇與柳白冰,他們兩家也是做生意的,綠植裝點這種也少不了,可以一起去看看。

吃午餐時間,葉言夏給肖寧嬋發信息,問她選好要什麼盆栽了嗎。

肖寧嬋︰綠蘿,水仙花。

葉言夏︰原來你喜歡這個。

肖寧嬋︰我媽挑的,大媽審美。

葉言夏看著她的吐槽,忍不住抿嘴一笑,給她說了自己要什麼,然後再問一句,覺得如何?

肖寧嬋前面在驚嘆他要這麼多盆栽干嘛,看到後面那句,輕聲一笑,回復︰不錯不錯,年輕人的審美。

葉言夏覺得有點囧。

葉言夏︰別搞事。

肖寧嬋心想︰原來你也知道我在搞事啊。不過手上卻回復︰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把口是心非心口不一演繹得淋灕盡致,就說女人心,海底針。

有句俗語叫「計劃趕不上變化」,肖寧嬋雖然計劃好從元宵節過後到收假這段時間每天要做什麼,可是剛到與陸明雪林琳見面的那天,肖安庭被他導師一個電話叫回了學校進行科研。

晚上葉言夏與她聊天知道了此事,皺眉︰「那明天你還去爺爺家嗎?」

「去啊,」肖寧嬋理所當然的語氣,「我自己去,還是要住兩天。」

葉言夏聞言松了一口氣,提醒︰「不是你自己去,還有我呢。」

肖寧嬋眨眨眼楮,想起來自己說過帶他去摘草莓的,笑眯眯道︰「那感情好,我還有免費的司機了,本來我還想著要自己騎電動車過去了。」

「所以這是沒把我放心上了。」

肖寧嬋一驚,忙不迭安撫︰「怎麼可能,前面想著我哥一起嘛,所以沒計劃你跟著,就想著草莓園見面而已。」

葉言夏原本就是隨口一說,听到她的解釋,心情就說不出的好,問她明天是去她家接她還是在哪兒等她。

肖寧嬋毫不猶豫把自己賣了,「我家,我爸媽去上班了,我哥也不在家,明天你可以直接到我家家門口。」

葉言夏模模下巴,都不在家什麼的听起來好像可以放肆一點,想到自己想什麼後忙不迭坐好,恢復冷漠淡然貴公子形象,酷酷道︰「好的,那明天我十點左右到你家。」

「好的,」肖寧嬋笑眯眯說,「可以睡個懶覺,到爺爺家也正好可以吃飯,超棒。」

葉言夏听著她興高采烈的語氣自己也高興,調侃︰「這就是女大學生放假後的日常,吃喝睡,加玩手機。」

「這是正常現象,」肖寧嬋振振有詞,「放假在家還拼命學習的那是超級超級厲害的人,我呢,做一個平凡人就可以了。」

葉言夏是真的很喜歡女友清明透徹的性子,看事情有獨到的見解,但也堅持自己的信念,很不像某些從小到大被家人寵愛得刁蠻任性又無理取鬧的大小姐。

其實肖俊輝白靜淑他們雖然寵女兒,但也從小培養她獨立的性格,做事情都讓她說自己的意見與看法,所以肖寧嬋就漸漸養成了獨立自主的性格。

葉言夏低聲評價︰「平凡人挺好的。」

「嗯嗯,」雖然知道對面看不到,但是肖寧嬋還是用力點頭,「那種什麼轟轟烈烈跌宕起伏的人生刺激小心髒,就平平淡淡的我就很滿意了,你喜歡什麼樣的人生?」

「現在的就很好,」葉言夏從來不去設想假如生活如何這種問題,听言他也是下意識這樣回答。

對自己的人生滿意就表示不枉人生走一遭了,肖寧嬋笑道︰「那就很好。」

……

翌日陽光很好,肖寧嬋起床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模模索索地吃著早餐,葉言夏就發信息過來說到她家了。

里面還穿著睡衣的肖寧嬋一驚,抽出紙巾擦擦嘴,急忙跑出去開門,肖小白見此也邁著四條腿跟著跑出去。

站在車子旁邊的葉言夏看著里面沖出來的人眼底有些驚訝,這麼快?看清楚她的裝扮,輕輕地挑眉,嗯?

肖寧嬋打開鐵門,喘著氣道︰「你怎麼這麼快來了,我還吃著早餐呢。」

葉言夏提醒︰「快十點了。」

肖寧嬋尷尬地撓撓頭,訕笑︰「我九點多才起床。」

葉言夏看她,肖寧嬋急忙側身請人進去,「你先等會兒,去太早我爺爺家也沒什麼事。」

葉言夏一邊走進院子一邊打趣︰「這次不把我拒之門外了?」

「我爸媽他們不是不在家嘛,」肖寧嬋說得無比淡定,「進來又沒有什麼。」

葉言夏意味深長道︰「帶男孩子回家,沒有什麼?」

肖寧嬋看他,小聲地說︰「像是偷|情一樣。」

葉言夏被嗆了一下,無力地揉揉眉心,「我倆光明正大談戀愛,能不能別說得地下情一樣。」

肖寧嬋眨眨眼楮,無辜臉,「爸媽不知道,那就跟地下情差不多,你有個正確的認識好不好?」

葉言夏不贊同︰「但是其他人都知道,所以不能算,一半一半。」

肖寧嬋想了想,也是,「那算你說的對,小白,別轉了,你不認識他。」

葉言夏低頭看在自己腳邊不停轉圈又嗅鼻子的大白狗,「這就是你家的小白了,很大只了。」

「那可不,都一歲多了,」肖寧嬋酷酷道,「你家那個才一個多月,只有小白的這麼點。」說著就伸手進行比劃。

兩人進屋,肖寧嬋把肖安庭穿的鞋子拿下來,「吶,先穿我哥的,我給你倒杯水,要茶葉嗎?」

葉言夏好笑,「怎麼?當做客人了。」

肖寧嬋不知道想到什麼,抿嘴笑了起來,「以前我家里來人,我倒水,通常就放幾顆茶葉,就當是請喝茶了,其實他們都不喜歡喝茶。」

葉言夏很直男︰「肯定你泡的茶太難喝。」

肖寧嬋笑著打一下他,進廚房找杯子。

葉言夏好奇跟著她進去,發現肖家的廚房還挺大的,就是堆了許多的東西,看著有些雜亂。

肖寧嬋一邊倒水一邊問︰「你吃了東西沒有?要不要吃一點,我還在喝粥,肉粥,我媽煮的。」

「不了,我吃了才來的。」葉言夏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杯子,跟她一起出門。

肖家的客廳跟許多家庭布置的一樣,廚房出來是餐桌,然後客廳沙發,對面一個茶幾,牆壁邊上一條長的電視桌,上面放著一台電視機。

肖寧嬋隨手一指,「你隨便坐,我喝完粥換了衣服就可以了,十分鐘。」

「不用急,」葉言夏在她對面坐下,「時間夠的,反正我已經進來了,不急著出去。」

肖寧嬋咬著勺子看他,腦子里閃現四個大字「引狼入室」。

葉言夏看到她發窘的表情有些疑惑,問怎麼了。

肖寧嬋急忙搖頭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丟出去,「沒事,就覺得你在我家不太安全。」

葉言夏好笑,「怎麼?你的地盤還怕我亂來。」

肖寧嬋抬頭看他,似笑非笑地問︰「怎麼?想怎麼亂來?」

葉言夏︰「……」

葉言夏嘆氣,低聲道︰「有些時候的男生是不能挑釁的知道嗎?」

肖寧嬋听著他低沉喑啞的聲音心就是猛然一跳,佯作什麼都沒有听到的模樣沒有低頭喝粥,非常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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