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宇宙流

第二天,馬曉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路打著哈欠在大廳里見到了自己的隊友。

兩個領隊對此很疑惑,與他住在同一間房的紀修文,剛才看起來精神很不錯嘛,他們還擔心這位「棋仙」不夠時間休息呢。

「別提了,我懷疑紀修文偷偷練了什麼法術,否則有什麼道理只睡幾個小時就起來看書了?」

馬曉春表示以後絕不能和紀修文睡一間房了,因為他才剛睡著,紀修文都已經睡醒了。

「我的身體不好,從小體弱多病,但精神卻一直很好,睡兩三個小時就不用再睡了。」

紀修文說這番話時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讓大家不知道是該吐槽,還是表達羨慕之情了,最後只能感嘆道︰這或許就是天才吧!

紀修文既然沒受到疲勞的困擾,今天的比賽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現在的日本圍棋界已經被紀修文嚇得魂不附體,一連三場比賽全都見血,這已經不僅僅是恐怖了。

中國圍棋隊到達現場後更是從日本棋手那得知,昨天瘋掉的工藤紀夫直到今天上午還處于昏迷狀態,這讓馬上就要與紀修文對弈的武宮正樹也顯得信心不足。

武宮正樹確實沒有戰勝紀修文的信心,不過賽前仍表示要捍衛日本圍棋的尊嚴。

但讓人無語的是,武宮正樹居然用魯迅的話來給自己打氣——「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灕的鮮血,我不怕同樣血濺于這棋盤之上。」

武宮正樹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帶著笑容,其實在性格上他要比工藤紀夫更加開朗豁達。

聶衛平開戰前本想拉著紀修文說些什麼,武宮正樹可是他的老朋友了。

但開口時遲疑片刻還是作罷了,因為棋盤之上可沒有手下留情一說,萬一這留情的一手導致輸掉了對局,那就追悔莫及了。

紀修文對于武宮正樹也頗為尊敬,但不是敬佩對方的棋力,而是敬佩對方的個性,還有那份執著。

武宮正樹作為日本圍棋屆的「六超」之一,目前已經五次奪得本因坊冠軍,不到四十歲便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棋手之一。

但「六超」之間也分高下,武宮正樹的冠軍數量在六人里最少,包括他的大賽成績也是六人中最差,甚至有不少人覺得他不是很對得起「六超」的名頭。

這種評價自然有失公允,冠軍的數量並不一定匹配實際實力,特別是武宮正樹執著的選擇了一個難度特別大的獲勝方式︰宇宙流。

這麼說吧,武宮正樹是圍棋世界里公認的浪漫主義者,在他眼里勝負第二、宇宙流第一。

如果用三十年後的語言形容,那就是「藝術」!

武宮正樹就是圍棋領域的「藝術哥」,別人都是將勝負排在第一位,但武宮正樹在棋盤上探索自己圍棋宇宙的重要性高于勝負,證明這一點的證據就是武宮正樹執黑時雷打不動地下三連星開局。

這種開局在ai問世後得出一個結論︰每次武宮正樹使用三連星開局時,都會導致勝率大約下降5個點。

但就算是沒有ai的時代,大家也能分析出這種開局會有很大劣勢,可武宮正樹就是不為所動,他就是要堅持自己的藝術下法。

這種「宇宙流」在紀修文的眼中,其實就是棋風氣勢磅礡,擅長大模樣作戰,特別是中月復行棋有獨到功夫。

但問題就在于紀修文最喜歡對手下這種棋,因為這種華麗的下法需要非凡的計算能力才能駕馭,說白了就是當對方的棋力高于你的時候,那你的宇宙流在對方眼里就全是漏洞了。

武宮正樹的棋力在人類棋手里自然是佼佼者,但紀修文的棋力在經過與ai的高強度訓練後,盡管還是無法與2025年的阿爾法狗相比,可面對這個時代的人類棋手反倒更像一個ai了。

紀修文來到現場後,馬上引來了所有人的注視。

這兩天的對局已經讓他成功破圈,此時就連很多不會下圍棋的人,都知道了他連續三場讓對手嘔血,甚至瘋癲的神奇事跡了。

今天的他又換了一件南北朝風格的大鰲,款式在上一件的基礎上有些小改,主色調也變成了藍色。

此外他還將發型變成散發,基本就是入京前的梅長蘇同款發型,古人飄逸之感更強一分。

這些改變與昨天相比並不是很大,但有些人與你穿同一件衣服都會顯得天差地別,紀修文這小小的改變就足以讓人耳目一新了。

現在兩國棋手對紀修文有一個共同的感受,那就是在顏值、身材、氣質上,他們實在是有種無地自容的卑微之感。

這時再加上「棋才」的差距,那可真是慚愧啊慚愧!

今天兩人猜子時,武宮正樹便在行禮後用不知道是玩笑,還是自嘲的語氣說道︰「先生棋力高深,饒我執白如何?」

棋局正式開始前,兩人的旁邊可是有現場記者的收音話筒橫在不遠處,所以武宮正樹這番滅自己威風的話一說出來,全場的棋手和觀眾都是一臉驚訝之情!

「武宮先生……他怎麼能如此低人一等?」

「這,這也未免太丟自己的威風了!」

「武宮正樹怎麼能這麼做?他代表的可是日本圍棋!」

「……」

日本的棋手和棋迷對武宮正樹的這番話先是大吃一驚,隨後便覺得太丟日本圍棋的面子了,因為他可是「六超」之一啊!

他今天代表的也是日本圍棋,怎麼能還未開始對局,便先低人一等呢?

更有甚者,認為這番話把日本圍棋的榮耀都丟了個一干二淨!

但此時唯一還未上場的加藤正夫只是面色微變,他雖然沒想到武宮正樹會說出這種話,但仔細想想紀修文先前的三場對局,他其實能理解武宮正樹為何會先滅自己的威風。

然而讓現場的日本觀眾更為不忿的是,紀修文聞言竟沒有任何反應,他很干脆的點點頭,居然連客氣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就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武宮正樹可以先選。

武宮正樹又行了一禮,果然坐到了白色棋笥一方,絲毫不覺得這樣做丟了面子。

但現場的日本棋迷已經響起了些許噓聲,他們認為這麼做比輸給紀修文還要屈辱!

「看來,武宮先生今天是想拼一下了!」

山城宏傷勢最輕,他可不覺得武宮正樹這樣做很丟人,因為以紀修文那恐怖的計算力,武宮正樹若仍舊執黑用宇宙流開局,幾乎沒有獲勝的可能性。

「不錯,世人都只看到武宮的三連星開局,但卻鮮有人注意到他在執白不用此種開局時,其攻殺力會超出許多人的想象!」

太平修三也對紀修文的棋力深感恐懼,根本不覺得武宮正樹這樣做有何不妥。

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武宮正樹執黑時會雷打不動的下三連星開局,但在執白時並沒有那麼偏執,而這時的他才有機會把全部棋力發揮出來。

加藤正夫也點了點頭,他認為紀修文已經連戰三場,昨天晚上雖然又是一次速勝,但休息時間仍舊不充沛,今天的狀態必然會受影響,武宮正樹全力以赴之下並非沒有機會。

這三人在心里明顯已經把紀修文的棋力放在了聶衛平之上,盡管他才向世人展示了三盤棋,不過在行家眼里三盤棋就足夠看出很多了。

再說紀修文這三盤棋可用驚世駭俗來形容,其實光憑這三局對弈就足以載入史冊了,這會誰還看不出紀修文明顯是圍棋界中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紀修文也確實讓所有人又吃了一驚,他在開局時竟用出了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三連星」!

「什麼,三連星開局?」

「這……這是要下宇宙流?」

「他是什麼意思,難道真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嗎?」

「豈有此理!真是太目中無人了!」

「……」

日本棋迷見到紀修文居然用武宮正樹的宇宙流開局,這下一個個都氣得咬牙切齒,覺得對方是在羞辱他們!

武宮正樹也是目光一滯,心中未嘗沒有怒氣顯現,但還是很快冷靜下來,集中精神去對付面前這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對手。

紀修文用三連星開局後也忍不住搖了搖頭,因為這確實是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最不利于自己獲勝的布局模式。

如果對手先搶佔四角的實地,用地溝流來戲耍你的大龍,那麼這種前五手棋就讓自己的勝率跌到40%的開局,將很難在面對同級對手時扳回劣勢。

趙治勛為什麼能成為武宮正樹一生的苦主,就是因為他與武宮正樹是截然相反的棋風。

這兩人的對局,每次都是武宮正樹的宇宙流表面上氣勢恢宏,趙治勛的地溝流則狼狽不堪。

但是下著下著就會發現,中月復以外的地盤都快被趙治勛搶光了。

武宮正樹在前半局能夠「氣勢恢宏」,但末了在棋盤上看起來就像一堆垃圾,因為根本殺不掉對方的大龍,同時實空也不夠了,棋自然也就輸了。

武宮正樹也知道自己這種下法的弊端,開局居然用趙治勛的「掘地鼠」來針對紀修文的宇宙流。

這倒是把一大堆日本棋手看得哭笑不得,包括今天來到現場觀戰的趙治勛都被雙方這個別開生面的開局弄得一陣蛋疼!

「這盤棋有機會,武宮先生對付宇宙流的心得,怕是比趙治勛對付他自己都更有經驗!」

「沒錯,他這就是在對付自己!」

「這小子太狂妄了,居然想用武宮的戰法擊敗武宮,他這是自取滅亡!」

「……」

現場眾人看到兩人的開局,這會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誰了。

紀修文今天確實是宇宙流的布局,開局就構築著雄壯的大模樣。

武宮正樹這時卻不阻止他的黑棋布成大模樣,而是棋落低位,一頭往下三路鑽,根本就不管他在中月復之地如何經營。

這讓日本棋手笑得更開心了,今天代表著「理想主義」的武宮正樹,居然在用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對付一個正用自己戰法與自己對弈的對手,這難道不是最諷刺的事情嗎?

兩人的前四十手走完後,紀修文構建出的大模樣堪稱氣壯山河,黑子的棋型更是極具壯麗美感,堪稱一件鬼斧神工的藝術品!

武宮正樹則趁著對方在中月復經營大模樣,仿佛貪吃蛇一樣把棋盤的四個角全給掏了,這顯然是準備以此為根基,找機會一舉掏進對方的大模樣。

趙治勛這時在中國圍棋隊不遠處的座位上,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否刻意讓人听到的話,只見他笑著向身旁的林海峰說道︰「這位紀小先生倒是有魄力,四個角全給出去了,換來的是一副宏偉壯觀的大模樣,簡直就是棋盤上的圓明園!」

林海峰聞言立馬笑道︰「可惜這個園子,馬上就要被武宮先生搶光了!」

兩人的這翻對話自然讓中國棋手們面色一變,忍不住投去了憤怒的目光!

但現在黑棋和白棋的局勢確實涇渭分明,一個瘋狂在中月復構建大模樣,一個在邊上玩命的撈空,或者說簡直在明搶了。

這時日本的棋手和棋迷期待的都是武宮正樹什麼時候破空而入,一舉闖入紀修文打造的圓明園里燒殺搶掠一番!?

然而武宮正樹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紀修文構建的這個大模樣,此時已經有一種黑雲滔天的氣勢,不僅讓人望而生畏,更讓人有些心驚膽戰!

這種僵持一直持續到六十余手,武宮正樹眼看自己再不動手,紀修文的黑雲就要先一步壓境了,此時就算並無勝算,他也必須拿出一往無前的勇氣,沖入這個波瀾壯闊的天下第一園。

白棋走到第64手,武宮正樹終于懷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氣勢,一舉沖入了紀修文構建的大宇宙,隨即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尋找對方的薄弱環節,從而掏空這件鬼斧神工的藝術品。

「武宮先生,請不要因為事與願違而感到驚訝,因為這個宇宙比你大得多。」

紀修文面對天降神兵般的白棋破空,不僅手上應對自如,面上也露出了微笑,落子間還有閑心說出了這句十分誅心的話。

武宮正樹聞言心下一沉,但此時的他可不像紀修文那般輕松寫意,他不僅沒有余力再去思考言語上的反擊,甚至都沒工夫細听對方說了什麼。

這時的武宮正樹將所有心力都完全沉浸在了方寸棋盤之上,因為殺入了黑棋大陣之後,他馬上就感受到了一種氣壯山河的豪邁,以及隨之而來的仿佛能吞吐天地的無窮變化。

武宮正樹的計算不可謂不精準,洞悉危機的嗅覺也不可謂不敏銳,包括前七十手在外圍撈取的實地也不可不謂不大,此時佔據四角的白棋就像是綁上了繩子的四匹白馬,儼然一副要把中月復黑棋從四個方向分尸的架勢。

但當武宮正樹真的殺進去後,卻發現自己竟然開始迷失了,就像是闖入了諸葛亮的八卦陣一樣,根本找不到掏空對方的機會,甚至找不到出口在哪?

這時觀戰的棋手們也發現了,原本白棋是以四面出擊之勢,由四個方向同時向中原之地的黑棋大舉入侵!

但在黑白子短兵相接之後,他們發現只要白棋踏入中月復禁地便猶如闖入了迷霧,四面出擊得來的居然是四面楚歌。

兩人在中路大陣中交手了十著,每下一步都會讓觀戰者,尤其是武宮正樹感到一陣驚心動魄,因為誰都知道這種局面下,雙方都是一著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按理說,紀修文同樣很難把握住這麼宏偉的大模樣,他應該一樣是在鋼絲上跳舞,額上沁出層一層的汗珠才對。

但面對武宮正樹凶猛凌厲的攻殺,紀修文那副信手拈來的姿態不僅沒有改變,額頭上甚至都沒有幾滴汗珠流下來。

可他每落一子,卻能讓武宮正樹感到更加心驚,自信心也隨之消減一分。

這種消減不止是因為氣勢上不如,更是計算上的差距開始顯現所致。

兩人弈至八十手後,武宮正樹駭然發現自己攻入的白棋,居然悉數被紀修文的連翻強手無情絞殺,黑棋的棋勢自然也更厚了一分。

日本棋手心中都在暗叫不妙,武宮正樹也急忙醞釀起第二波更強的攻勢。

但白棋再次殺入陣中後,就像是遭遇了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此番不僅仍然無法建功,棋勢更厚的黑棋也終于開始反擊了。

這時的武宮正樹不只是額頭上流汗了,他的後背襯衫也已經被汗水浸濕,因為紀修文的反擊如同漫天的怒潮,一旦發起進攻便不給他半點還手之機。

紀修文的第一波攻勢對準了白棋上方的兩個角,只見黑棋依托宏偉的中月復大盤,一出世便以吞吐天地之勢,席卷向上,似乎要一口將所到之處的白棋盡數吞入月復中。

武宮正樹的白棋有所準備,但仍像是不堪洶濤怒潮一擊的小船般左搖右晃。

他反應過來後又想要圍魏救趙,但此時的白棋面對黑焰滔天的中月復早已無法撼動了。

這對武宮正樹來說正是最為尷尬的局面,因為四個角全佔後不僅無法合連縱橫,反而有被逐一擊破的征兆。

「既然是給你的,那就隨時能拿回來!」

紀修文這話沒有說出口,否則武宮正樹的心態立時就要崩潰了。

但現在也好不到哪去,日本棋手這時都為武宮正樹捏著一把汗,誰都知道這種對殺之局考驗的就是各自的綜合棋力,但那紀修文不光計算更為精深,手筋之強一旦爆發更是讓人難以招架。

這會武宮正樹的白棋別說攻黑了,其實就連自保也已開始吃力了。

武宮正樹表示何止是吃力,他上方的白棋根本敵不住紀修文遮天蔽日般的攻殺,很快便慘遭黑棋的無情屠戮,開局佔得的實地不多時便丟了一半!

兩人行至一百手時,不光兩國的棋手,就連現場的棋迷都能看出白棋敗局已定了,甚至在白棋第一次破空失敗之時,就已經是大敗之局了。

武宮正樹的臉色早已布滿落寞之色,一陣權衡後還是決定舍棄了上方白子,準備依托下方的兩個大角負隅頑抗。

紀修文卻不給他拖延的機會,一組不知多少手前就埋伏下的精妙組合手筋一氣呵成,竟然連喘息之機都不留給對手,直接挑起了武宮正樹不得不接的大龍之戰。

但這場決戰很可能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了,此時紀修文經營的中月復之地黑雲彌漫,在茫茫的黑陣之中,這時已難以看出白棋的活路了。

武宮正樹思忖良久,為了挽回這個必敗之局,他決定第三次打入上方黑棋的茫茫宇宙之中。

這是要以破釜沉舟的決心一爭勝負,如若能成則白棋活,他尚有翻盤的可能;但若白棋死,他便要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屠殺之局了!

這時的武宮正樹其實是看出白棋有一條非常隱蔽的活路,但問題是這條活路紀修文看出來了嗎?

武宮正樹覺得紀修文沒有看出來,甚至有可能漏算了,因為他對自己苦思所得的「妙手」並未在意,而是任憑自己開闢了這條生路。

聶衛平舒展了一整場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因為他也覺得紀修文出現了漏算,居然沒有封死這條唯一的生路,若是讓武宮正樹在黑棋中月復內絕處逢生,這盤棋便有了變數。

「妙極了,武宮有生機了!」

趙志勛和林海峰自然也看出了厲害,這兩位閉嘴多時的旅日棋手,這下也好像活了過來。

「不得貪勝!」

但就在武宮正樹眼中重現曙光之時,紀修文那兩只潔白修長的手指,就像在即將崩塌的五指山上投下了一張佛貼,白棋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刻被磨滅了。

「怎麼會?他居然早就發現了?」

武宮正樹見到這枚黑子一舉斷絕了他的生路,眼楮頓時瞪得老大,身體也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這種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甚至已經走到了咫尺之遙,但在邁出最後一步時卻被人輕輕伸出一根指頭就無情碾碎的絕望感,終于讓他有種氣血上涌的沖動了。

「不好了,武宮該不會也要?」

現場的日本棋手這時比武宮正樹還要驚慌,特別是見到他的身體晃了起來,一副快要坐不住的模樣,自然馬上想到了前兩天那一幕幕嘔血的畫面。

但他們不知道吳杰今天沒有再對日本棋手使用卡片,所以武宮正樹這個狀態是真的受了刺激!

「咳咳咳!」

武宮正樹一連咳嗦了好幾聲,半天才終于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但他隨即又充滿不甘的盯著棋盤看了半晌,這才長嘆一口氣,緩緩說道,「先生棋力猶如鬼神,我已心力耗盡,再也不能集中精神,此局已無生路可走了!」

武宮正樹心中仍有不甘,說罷又看了一眼中月復那座殺氣逼人,如同鬼斧神工般的黑色宇宙,只能再次搖了搖頭,心中明白無論他沖陣幾次,最終都只能被屠戮一空。

但在夾起兩枚白子準備認輸時,武宮正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若我執黑,先生將如何應對?」

「老子玩宇宙流能讓你連角都守不住,老子玩地溝流會讓你連中月復都圍不起來!」紀修文心里的回答很不客氣,但嘴上斟酌一番後卻說道︰「先撈後洗即可!」

武宮正樹聞言一怔,暗道自己不就是先撈後洗嘛。

但他馬上就明白了紀修文的意思,這其實就是暗指他的棋力不夠,不僅未能發揮出宇宙流的真正威力,就連明知破解之法也無法見效。

這個回答仔細一想也很誅心,但武宮正樹卻不會再為此生氣了,因為紀修文說的都是事實,其實不光圍棋之道是如此,任何競技類運動都是一樣,同樣的戰術別人用起來行,你用起來就是不行。

「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啊!」

武宮正樹投子認輸後,起身向台下走去時一邊搖頭,一邊反復念叨著這句話。

「小心台階!」

加藤正夫見到武宮正樹的精神好像也出了問題,又見他走下來的路線十分熟悉,正是昨日工藤紀夫撲街之路線,情急之下當即朝武宮正樹大喊了一聲。

但這一喊反而喊出了問題,武宮正樹雖然有些精神恍惚,但他走得其實很穩,又不像工藤紀夫過度興奮之下蹦蹦跳跳,走下這幾個台階自然不會出問題。

可加藤正夫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卻把武宮正樹嚇得一哆嗦,腳下也隨之邁空,整個身子再也無法保持平衡,居然「啊呀」一聲從台階上失足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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