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乘著光的翅膀遨游九天之外

「醫生」看到李光瀚睜開了眼楮,彎下腰湊近了他的臉。褐色的眼珠!李光瀚盯著護目鏡後的褐色眼楮,大腦深處好像「叮」的突然亮了一下,閃現了一些雜亂的陳舊的畫面。

他好像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的床邊沒有了「醫生」。有光,但找不到光源。他四下打量,發現這里不像一個正常的醫院病房。沒有病床邊的一堆監護儀器,沒有輸氧設備,也沒有呼叫醫護人員的電鈴,更沒有病床旁的床頭櫃。幾乎就是一張孤零零的床被放置在一個密閉的房間。

李光瀚說了句︰「有人嗎?」至少他認為是說的這三個漢字。奇怪,怎麼听不到自己說話的聲音?他的嘴部肌肉又重復的吐出這三個漢字,還是听不到。難道我聾了?

就在他驚訝得坐起來的時候,房間的六個面全部打開了,或者說是牆壁突然消融了。李光瀚躺著的病床就像懸浮在玻璃屋的半空中。與病床平行的另一圈玻璃屋里站著幾個「醫生」們。

李光瀚有些慌亂了,他拼命回憶曾經發生了什麼,自己怎麼會來到這里?這里是哪里?

「醫生」隔著玻璃說話了,是從麥克風中傳出的類似機器人說的漢語。李光瀚听到了,原來自己還沒有聾。

「你的感覺怎麼樣?」麥克風的聲音問到。

「這是哪里?你們是誰?」李光瀚大聲地問到,至少他認為自己是喊出了這幾個漢字,這幾個字如石沉大海,沒了聲響——他仍然听不到自己說話的聲音。

這里沒有空氣嗎?怎麼聲波傳不出去?可為什麼我能夠呼吸呢?麥克風里發出的聲音我能听到呢?

李光瀚想下床,但低頭看看病床下好像深不可測,完全看不到底的樣子,又猶豫了。

「醫生」又說話了︰「我們救了你。你是誰?」

是啊,我是誰?李光瀚一下子噎住了,他只想著追問對方是誰,但冷不丁被問到自己是誰時,他有些模糊了。

「難道我失憶了?」李光瀚心想這怎麼和很多故事的橋段一樣呢?但是自己的思維邏輯還是清晰的呀,沒被問起身份的時候覺得自己很正常,一旦觸及到回憶過去怎麼腦袋里一片混沌,亂七八糟,如同被橡皮擦硬生生地擦掉了一樣。

「你們是誰?這里到底是哪兒?為什麼我听不到自己說話的聲音?」李光瀚張動地嘴巴說出他心里的疑問,雖然他听不到自己的聲音。

「醫生」們看著漸漸激動起來的李光瀚,交頭接耳了一陣子,李光瀚還想張嘴,突然,光滅了,四周一片漆黑,是那種徹徹底底的黑。李光瀚伸手在眼前晃晃,真的看不見。

一切都是靜止的。

李光瀚干脆閉上眼楮。他發現閉上眼楮之後,反而能感受到光芒,那是他大腦中呈現的光芒,魔幻的色彩,變幻無常。我是乘著一束光嗎?

只有低于光速的運動才是時間存在的意義,假如乘著一束光時間就靜止了,視野為零,所有的距離都為零。就像現在這樣,用眼楮什麼都看不到。

李光瀚此刻覺得簡直不需要眼楮,大腦的幻像好像更豐富,自己仿佛就是一束光,一束波,隨風而動。如同拿到了一把鑰匙,能瞬間聯通高維能量。已經不存在,輕快無比,無牽無掛,卻充滿了無盡的可能。

他下意識的用手按住自己胸前的羶中穴,酸脹酸脹的,哈,還在。

他平靜地盤起腿開始閉目打坐,在這個漆黑的世界里,似乎只能用第三只眼去看見光。

一個峨冠博帶的人影出現在光里,漸漸地越來越近。李光瀚看清了,咦?這個人的長相怎麼這麼熟悉?是另一個我嗎?

李光瀚看著這熟悉的寬袍大袖,瞬間記起了「昆侖智者」四個字。「昆侖智者」帶著他遨游了西海、日月山、古堡土林、海底金字塔。

在金字塔里,「昆侖智者」帶著他走進了他和老杜曾經進入過的那個金光閃閃的蜂巢。原來懸浮著的「紫微星眼」靜靜地躺在巨大的金屬盒子里,它具有穿透力的光芒使不透明的金屬盒子變成了玻璃一般。「法眼天珠」從盒子的底部升起,露出半截來,像一枚鑰匙插在盒子中央。

「昆侖智者」對著他露出了微笑。

他們又來到山頂的石窟寺,在那幅「三界九地圖」前,「昆侖智者」揮了揮手從牆上取下了「三界九地圖」遞給了李光瀚……

他不知道這種閉目打坐的姿態維持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他已經回憶起自己是誰了。但是,更多的人生經歷的細節仍然模模糊糊。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看不到光源的光又照亮了整個空間,「醫生」的機器人聲音又響起了,「你回憶起來你是誰了嗎?」

李光瀚听到了,但他不想回答,他知道這個空間里肯定被人做了什麼手腳,才會導致他听不到自己的聲音。

他的猜想是對的。听不到自己的聲音意味著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你以為你的口腔肌肉表達的是經過思量的話語,但其實你在不知不覺中說出的是真心話,是沒有經過加工的話。在這種設備下不可能存在謊言。

「醫生」的追問越來越急,李光瀚就是不開口,裝作沒听見。他看到了護目鏡後的那雙褐色的眼楮,他本能地感受到了惡意。

終于,「醫生」忍不住了,魚貫而入。

在李光瀚看來,他們就像是踩在空氣上,但是步伐穩健,整齊劃一,不可能是飄過來的。李光瀚頓時明白了,他的眼見並不為實,他和病床的懸浮狀態不過是假象,是全息的空氣成像導致的錯覺,目的就是讓他害怕。

他打算繼續裝下去。

「醫生」盯著他,開始拿出各種陌生的儀器在他身上比劃,然後,對照著儀器上的數據用一種李光瀚听不懂的語言討論起來。

李光瀚干脆裝出一副傻傻呆呆的樣子,緊閉雙唇,任由他們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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