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小巴克

作者︰臥牛真人投推薦票 章節目錄 加入書簽

一口氣灌下八杯烈酒,野豬巴克的怒火稍稍消退。

尿意卻漸漸膨脹起來。

他打了個臭氣燻天的酒嗝,和一名堂兄弟勾肩搭背,搖搖晃晃地朝酒館後巷走去。

其實,黑角城擁有遠超氏族文明的先進公共衛生和下水道系統。

沒辦法,高等獸人的食量驚人,而且他們的消化系統異于常人,排泄物的體積是常人的十倍。

倘若是蠻象人這樣碩大無朋的存在,排泄物就有可能是常人的幾十倍了。

開戰在即,匯聚在黑角城的大軍,又比平日里暴漲了十幾倍。

倘若沒有一套設施齊備,運行良好,可以瞬間處理大量排泄物的衛生體系,還沒等大軍開拔去奪取榮耀,黑角城就要被屎堆淹沒啦!

所以,老鐵匠酒館里,就有一間連蠻象人都能容納,蠻氣派的廁所。

但來自紅溪鎮的野豬巴克,還是習慣了到酒館背面的小巷子里,迎著颼颼的小風,看著高高的天空,吹著口哨,肆無忌憚地解決問題。

他已經光顧老鐵匠酒館十多回。

就算閉著眼楮,依舊駕輕就熟地模到了地方。

解開褲腰帶,想象著血蹄家族的大巴克,鼻青臉腫,痛哭流涕,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樣子,他嘿嘿一笑,水閘大開,酣暢淋灕。

嘴里則一個勁兒咕噥著︰「老子射死你!」

不一時,問題解決,野豬巴克打了個冷顫,正欲回到酒館,和兄弟們繼續回憶紅溪家族的榮耀,和怎麼對付大巴克的事情。

忽然,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酒館後巷的深處,有個向里凹進去的拐角,堆放了大量雜物和垃圾,十天半個月才會有鼠民來收拾一回。

野豬巴克從沒留意過這里。

此刻,卻有人在里面悉悉索索地說︰「……巴克……嘻嘻……」

人總是對自己的名字特別敏感。

而且,這道聲音又尖又細,半男不女,妖里妖氣,刺耳至極,很難讓人不注意。

當然對方也未必在說野豬巴克的事情。

畢竟,「巴克」是一個很常見的名字。

整座黑角城里,少說有三五百個「巴克」。

但野豬巴克還是好奇地探過腦袋,把大耳朵貼在拐角的牆壁上,偷听這道刺耳的聲音,究竟在說什麼。

「大巴克大人說,那頭豬玀被他打得連爹媽都不認識,獠牙都被打掉了一顆,上面擠出了眼淚,下面擠出了屎尿,沒辦法,只好跪下來乞求大巴克大人的寬恕。

「那頭豬玀說,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敢叫‘巴克’這麼響亮的名字,只要大巴克大人能饒了他,他就在名字前面叫一個‘小’字,就叫‘小巴克’。

「哈哈,來自紅溪鎮的小巴克,你說好笑不好笑?」

這些話就像是寒冰凝結而成的破甲錐。

順著頭蓋骨的縫隙,狠狠刺入了野豬巴克的大腦。

瞬間把他的三分醉意全都凍住了。

而在大腦皮層上的冰層龜裂之後,從里面噴涌而出的,卻是比岩漿更加炙熱的萬丈怒火。

「來自紅溪鎮的小巴克」?

去他媽的,再也不會有別人了,這個妖里妖氣的聲音,說的就是他!

「啊!」

野豬巴克雙目赤紅,掄起拳頭,一步竄過拐角。

就看到臭烘烘的垃圾堆旁邊,半坐半躺著兩個醉醺醺的鼠民。

其中一個鼠民徹底醉翻,鑽進個沒底的大籮筐里,蜷縮著身體,呼呼大睡,鼾聲四起。

另一個同樣醉得厲害的鼠民,卻沒意識到同伴早已听不到他的聲音,甚至模不清同伴的方向,卻將一個髒兮兮的拖把,當成了同伴的腦袋。

他十分親熱地摟著拖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扯︰「可惜,我們不是血顱角斗場的雜役,不能親眼看到那個豬玀跪地求饒,叫自己‘小巴克’的樣子,嘻嘻,嘻嘻嘻嘻,那一定特別有意思!」

野豬巴克怒不可遏!

不僅僅因為對方的污蔑。

更因為對方的身份。

這家伙尖嘴猴腮,兩個爪子皺巴巴的,背後還拖曳著一條短短的老鼠尾巴,擁有大量的老鼠特征。

他是一個鼠人!

鼠人是圖蘭文明各個族類和階層中,最受鄙夷的存在。

事實上,之所以將「賤民」稱為「鼠民」,就是因為鼠人最膽小,最骯髒,最卑鄙的緣故。

絕大部分鼠民,體內並沒有流淌著絲毫鼠人的血脈,身上也看不到一星半點的老鼠特征,除了比較瘦弱和猥瑣之外,和氏族武士的差異並不大。

他們也被認為是有可能改造好,用鮮血乃至生命來洗刷恥辱,重新加入氏族的。

鼠人又是另一回事。

被認為是無可救藥,不值得寬恕和改造,早就被祖靈徹底放棄的族群。

一句話,鼠人就是賤民中的賤民,渣滓中的渣滓,懦夫中的懦夫,是「圖蘭之恥」!

之所以這麼卑劣的族群,直到今天依舊大量存在于圖蘭澤的各地。

主要是因為他們的繁殖力實在太驚人了,就像是真正的蟑螂和老鼠一樣。

無論氏族老爺們如何撲殺和剿滅,仍舊剿之不盡,除之不絕。

這倒也好。

畢竟,鑄造工坊,古老礦洞,建築工程,還有炮灰部隊,都需要源源不斷填入大量新鮮血肉,才能高速運轉的。

紅溪鎮也有不少鼠人。

全都是氏族老爺們的奴隸。

遠遠看到野豬巴克走過來,全都要匍匐在地,把臉深深埋進淤泥里,免得被巴克老爺看到他們討厭的樣子,髒了眼楮。

沒想到,在黑角城,連一個賤民中的賤民,都敢編排起老爺的閑話來了!

野豬巴克想都沒想,暴喝一聲,掄起一腳,正中鼠人的胸口。

鼠人醉得厲害,根本沒注意到野豬巴克的出現,還在那兒滿面紅光,唾沫橫飛,喋喋不休。

忽然被踹飛三四臂的高度,重重砸在牆上,又像口破麻袋一樣滑了下來,卻是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瞪圓了眼楮,腮幫子高高鼓起,「哇」一聲,噴出大量鮮血和嘔吐物。

野豬巴克的堂兄弟听到動靜,急忙趕來查看。

看到野豬巴克的皮靴上沾染了嘔吐物和血跡,還以為這個蜷縮成一團直哼哼的鼠人,無意間冒犯了他的堂兄。

「巴克,怎麼回事?」

堂弟擁有一雙細長的眼楮,算是眾多紅溪鎮野豬武士中,比較沉穩的一個。

他蹲下來看看鼠人的穿戴,又模了模衣服的質料,扭頭道,「這家伙穿得不錯,不像是普通雜役,最好不要直接打死,如果他真的冒犯了你,找到他的主人,讓主人給我們一個交待!」

「我當然不會打死他,否則,剛才一腳就踢爆他的心髒了!」

野豬巴克恨恨地將鼠人拽起來,先查看了一下他的胸口,輕蔑地啐了口唾沫,「真是賤骨頭,還挺耐打!」

卻又按捺不住怒火,再次朝鼠人的尖嘴猴腮上,不輕不重地搗了一拳。

當然,是他自以為的「不輕不重」。

鼠人卻被他揍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口吐白沫,劇烈痙攣起來。

「哼!」

野豬巴克見他真的要死,這才放開鼠人,讓堂弟去弄一盆清水,順便把其余三名來自紅溪鎮的同伴也叫來。

「可是,究竟為什麼啊?」堂弟疑惑道。

野豬巴克「吭哧吭哧」了半天,大臉漲得通紅,只是道︰「少廢話,讓你去就去,待會兒就知道了!」

不一時,五名來自紅溪鎮的野豬武士,將酒館後巷堵得嚴嚴實實。

一人抱著胳膊,將重型戰刀夾在咯吱窩下面,站在巷口,目露凶光,幫他們把風。

其余四人,將鼠人圍成一團。

一盆清水潑到臉上,又在胸口重重按了幾下,好不容易,才將這個特別扛揍的鼠人救醒。

這家伙剛剛灌下去的劣酒,統統混合著嘔吐物噴涌出來,又被劇痛刺激,卻是清醒了七八分。

見到四名凶神惡煞的野豬武士,像是四道高牆,將他堵得結結實實,他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邊掙扎,一邊蠕動,拼命求饒。

「各位英明神武的武士老爺,我,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冒犯了各位,我,我實在罪該萬死,但我只是一個既卑賤又骯髒的鼠人,不值得老爺們親自動手——就算,就算老爺們一腳踩死我,也會弄髒你們的鞋底,是不是?」

鼠人痛哭流涕,丑態百出。

他的眼淚讓四名野豬武士都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後退半步。

倒是收起了繼續揍他的心思。

「你是什麼人,在這里干什麼?」

野豬巴克沉著臉問。

鼠人目光閃爍,像是羞于說出自己的身份,只是畏畏縮縮道︰「我,我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出來找點樂子。」

高等獸人嗜酒。

鼠民也不例外。

而且圖蘭人的規矩里,並不禁止鼠民出入酒館——甚至是強者雲集,金碧輝煌,最高檔的酒館。

只要這個鼠民不怕強者喝得醉醺醺的時候,隨手一揮,把他的腦漿打出來就行。

很顯然,絕大部分鼠民還是怕的。

就算他們想要找樂子,也會專門找最低級的廉價酒館,專門招待鼠民的那種。

鼠人又是鼠民中最底層,最受鄙夷的存在。

去了最低級的廉價酒館,都有可能被別的鼠民欺負。

跑到酒館後巷里,偷偷弄兩瓶劣酒解解饞,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野豬巴克沒有起疑。

卻也沒有被輕易糊弄過去。

他用拖把頭,捅了捅鼠人胸口被自己踹出來的淤青,道︰「你還沒回答本大爺的問題,你他媽究竟是什麼人!」

鼠人傷上加傷,被捅得吱吱亂叫。

卻像有什麼顧慮,始終不肯正面回答。

搞得野豬巴克都詫異起來,對同伴們說︰「黑角城就是不一樣,這里的鼠民,連老爺的問題都敢不回答,難道這里的武士,都不知道怎麼調制鼠民的麼?」

這時候,那名長著細長眼楮,比較沉穩的堂弟,從地上撿起了一枚金閃閃的徽章,遞到野豬巴克手里。

應該是剛才飛踹鼠人的時候,從鼠人的衣服里掉出來的。

徽章上,刻著一對小巧玲瓏的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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