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看在小艾瑪的面子上

煙鬼嘬著煙槍,將酒館染成灰白。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老頭,燙金色頭發的佣兵,白色連衣裙的少女,藍帽子朱天,皆已置身灰白煙霧。

老頭賣弄著年紀,不時與對他叫囂的佣兵搭一句話,頓時讓對方氣得喊爹罵娘。

煙氣裊裊升騰,穿透陰暗的空氣,直至飄進朱天的鼻孔。在弗蘭克看來,主人今天有些心情不好。

「你們沒什麼事就請……滾出去吧。」臭章魚表示,幸好他還知道用一個「請」字。朱天听了只覺得老頭的聲音里充滿著客氣。

「都停下來吧。」朱天對佣兵說道,「在這里不要亂講話。」

其實他走進來的時候就有人注意到他了,在場的佣兵誰不知道這個藍帽子年輕人是弗蘭克老大的主人,上次去逛花樓被小夜鶯偷走的銀幣就是他幫忙要回來的,然而此時,嫖完煙鬼酒館的小夜鶯之後,他們的錢又被偷了……

沒有人好意思與朱天對視,人家幫你要回一次錢是看在弗蘭克老大的面子上,然而你轉身去找小夜鶯玩耍,又把錢弄丟了?

特別是弗蘭克,他已經快把腦袋埋進胸肌里了。

「主人,煙鬼酒館里的酒有特殊的料,兄弟們喝完都暈了過去,身上的錢也被扒走了。」弗蘭克幾句話就交代了沖突的起因,其實不用他說,朱天在一旁也听明白了大概。

「嗯,我說不要亂講話了。」朱天重復了一遍之前所說的話,然後走到了最中央的老頭旁邊。

臭章魚……嗯……其實他的身上不臭,只是有一種常年煙燻的味道,平常人聞了,或許會有打噴嚏的沖動,但朱天就不一樣了,他反倒是深深吸了一口氣,享受般地聞了一下老頭周圍的空氣。再看老頭的頭發,一綹一綹的用細繩綁在一起,嗯……用另一個世界的髒辮形容倒是很貼切,老家伙的造型很是殺馬特麼……

「您……怎麼稱呼?」朱天禮貌地問。

老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髒辮從腦袋上分散開來,就如觸角一般,確實很像章魚。「我說過了,請你們滾出去吧。」

「老先生,這本就是一樁小事,」朱天將貴族手杖在地板上點了一下,低下頭,將臉緩緩向著章魚逼近。「我對巴以很是尊敬,才會稱呼您為一聲老先生。」

「請你們滾出去吧。」臭章魚慢條斯理地重復一遍,仿佛當朱天是痴呆,听不懂他剛才說的話。

佣兵剛剛稱呼這個老頭兒為臭章魚,朱天還以為這個臭是指的味道,現在看來,是他理解錯了,真正臭的——是他的脾氣。

朱天想從眼前這張老臉上看出點端倪,他想知道是什麼讓這個老家伙這麼有恃無恐。倘若真要動手,隨便拿出一個佣兵,都能拆了這老骨頭,但沒有人動手,只是因為這個家伙倚老賣老?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些佣兵可真就成為笑話了。他一定有什麼憑仗,而不是單單依靠巴以!「像您這種人物,應該知道前天西城的那場大火吧?」

「這我知道,巴以先生滅了三百多人!那天城里的人沒人敢出門,但是我遠遠地去看了一眼。」臭章魚語氣中帶著驕傲,「三百多人!就一會兒就讓我們約德爾曼的漢子全給滅了!小子,你怕不怕!嘿嘿嘿!告訴你,那三百多人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死刑犯哦!」他嘬了口煙槍,下嘴唇撅起,把嘴里的煙氣向著自己的鼻孔吐出。

「你知道的這件事情,我就參與其中。」朱天淺淺一笑,補充道︰「當時我就站在巴以的旁邊,其中也有一些死刑犯是我敲死的。」

臭章魚面無表情,仿佛充耳不聞。

「所以呢,殺人這種事情,親手做總比用耳朵听有意思得多。」朱天說到這,卻是突然轉變話題,若無其事的說,「老先生,可否請您行行好,把我這些弟兄的血汗錢還上。」說完,朱天眼楮眯起。

這時,皮克已經用精神力探查出來了,二樓房間里隱藏著一些弓弩手,怪不得這老家伙這麼囂張。

不過,弓弩手又如何呢?朱天從皮克那里確定了最後的人數過後,頓時不再顧忌。

只有七個人,而且還分散在不同的屋子之內,憑借貴族手杖,可以無聲無息地解決他們……

看著臭章魚依舊擺著個臭臉,朱天終于忍無可忍,決定用點手段,但就在這個時候,臭章魚突然把另一個眼楮睜開了。「如果你的錢被我們的小夜鶯拿了,我會原封不動還給你,但他們不行。」

「就因為他們是奧丁人?」如果這麼說的話,朱天有些無可奈何了,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他身為約德爾曼人,難道要幫助奧丁人對付自己的人種?

其實關于人種,朱天沒有任何偏見。奧丁人也好,約德爾曼人也罷,只要不在他面前裝燈,他是會一視同仁的。不過此時,他急著帶巴以他們離開,所以就只能用一些特別手段了。

先禮後兵,一直是朱天的態度。然而,就在他想用貴族手杖直接將臭章魚敲暈的時候,艾瑪卻在他身後怯生生的喊了出來︰「保羅爺爺,您不認識我了嗎?」

保羅?這個老頭叫保羅?章魚保羅?朱天回首,看向了露出來半個腦袋的艾瑪。暗自思忖,這個老頭可是有點意思了。

巧合嗎?

他想到了另一個世界,章魚保羅可是世界杯的超級「預言帝」!曾經準確地預測南非世界杯、歐洲杯的賽事結果啊!

臭章魚听到有人叫他的真名,終于放下了那桿長煙槍,透過煙霧,他看清了那張俏生生的臉蛋。「啊哈!你是……小艾瑪嗎?真是啊!我永遠忘不了你臉上的兩個小梨渦,哈哈哈哈!好孩子,快到保羅爺爺這里來。」他把煙槍放在了腿上,伸出了雙手做擁抱狀。

嗯?你個老不死的?想抱誰?朱天緊緊地捏著艾瑪的手,不讓她邁出一步。而艾瑪,她仿佛听到了朱天的心聲一樣,用另一只手施了一個撫胸禮,說道︰「保羅爺爺,我父親確實認識這些佣兵的。」她作證。

保羅在乎的卻不是這個,他看著艾瑪躲在了朱天身後,只露出半個身子。「小艾瑪,你都長這麼大了啊,我上次抱你的時候你還沒這桿煙槍高呢……我也老了……」他說完,落寞地重新拾起煙槍抽了起來。

還有這樣的淵源?朱天無奈,不想再浪費時間。

「弗蘭克,帶著你的兄弟們跟我走吧,你們丟的錢我補給你們,正好我這里有任務需要你們做。」他們頂多在煙鬼酒館丟了幾百銀幣,朱天昨天撞車大會的一萬銀幣賭注還沒兌現呢。

弗蘭克听朱天的,佣兵們听弗蘭克的,而且,得到了朱天的保證,沒有人再有異議聲……

「保羅爺爺,我先回家啦。」艾瑪小聲告別。

看著那個已經長大了的背影,臭章魚心里有萬分感慨。對時間的感慨,對往事的感慨。「等等,」他微微沉吟,啞聲說道︰「我可以把錢還給各位,不是因為這個藍帽子,也不是因為巴以,而是看在……小艾瑪的面子上!」

佣兵們面面相覷,他們之前有的人在花樓里丟失了銀幣,所以向艾瑪追過債,追到她的家里……

「你們的銀幣是我姑娘們的酬勞,畢竟,城外來的肥客一年都踫不到幾回,所以,我會拿出自己的錢補償給你們。」臭章魚一邊說著,一遍用煙斗從他椅子下面挑出來一個黑袋子。「或許這里有六七十枚金幣也說不定,嗯……具體多少我也忘了,不管了,多了就算補償給你們了。」煙槍一挑,錢袋子準確地飛到了弗蘭克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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