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土元素位面(九)

第九百八十章︰土元素位面(九)

這里生活的倒不是黑暗精靈,實際上,書籍記載,黑暗精靈雖然生活在主位面乃至其他位面的地下,但土元素位面地下幾乎是沒有黑暗精靈的,具體原因不得而知。

我找到的,準確的說,李奧找到的這個地下城,生活著一群沒有太多攻擊力的矮小生物,他們蓄養著一些和他們一樣性情溫順的土系魔獸,還根一些土元素達成了合作關系。

這是一座,還算和諧的地下城。

當然,和諧的背後不是幸福美好……

這座城里的居民都是些不擅長戰斗的「農夫」,它們辛勤地種地養殖,挖礦冶鐵,將剩余的物資拿去和別人交換,生活看上去井然有序。

但實際上,他們的生活過得勞碌而貧窮。

在地底種植作物本就是一件艱難的事,那些沒有葉綠體的發光植物,吸收的是土壤中的營養成分和元素能量,轉化為自身組織,元素能量其實就是陽光的替代品,而它們的體內采用的是無氧呼吸的模式,這種模式導致了能量的利用率低下,轉化率也遠遠不及陽光下的農作物。

所以,這里的農業產出,包括養殖,產量是極低的,這些雖然外形多種多樣,但普遍矮小的亞人種生物,只是生活在勉強溫飽的水平線上。

一只外來野獸,甚至不需要是強大的魔獸,都能給這里帶來相當巨大的破壞,而它們蓄養的牲畜和那些友好合作的土元素,也僅僅能起到簡單的防護或者拖延作用。

這一幕奇景,讓我想起了木元素位面青青草原邊緣的羊村。

相比之下,羊村其實「強大」很多。

我來這里的目的,不是尋找這麼一個悠閑美好卻暗藏危機的小村莊,不過,遇上了就是有緣,我總得做點什麼。

忙碌的亞人「村民」們的生活雖然暫時沒有外敵入侵,但彼此間並不是不存在斗爭。

一個形似鼬族的雌性亞人,帶著她的幾個孩子,在一個二十多平米的小洞穴里耕種他們的發光蘑菇。雌性亞人身高一米二左右,她的孩子們最高的也不到一米,她用簡陋的容器盛滿取自幾百米外一個地下水源的水,將蘑菇周圍的石洞四壁澆濕,她的孩子們就拿著經過簡單捆扎的干枝條「掃帚」驅趕那些循著光芒飛來的蟲子,並將其中一些體型較大的,肉質較多的蟲子拍死收進隨身的口袋幢容器里——這些蟲子也是他們的食物來源。

這麼小的一塊地,能夠種植的蘑菇並不是很多,而這,也僅僅是這個地下城居民們上百個種植洞穴中一個較小的。

完成灑水和驅蟲任務之後,雌性亞人帶著孩子們沿著狹小的洞穴,將洞口用干燥的荊棘和枯草封住,將一捆「干柴」背起來,就往住處走去。

孩子們收集了不少肉質肥美的蟲子,有一個看上去就營養不良的「大頭兒」悄悄把手伸進了袋子里,偷吃了一只肥碩的飛蟲……

另一個孩子看見自己的同胞兄弟在偷吃,大叫了一聲。

雌性听到叫聲,沖過來對著偷吃的大頭兒就是一巴掌,然後,將所有孩子的袋子都沒收,別在自己腰上。

接著,幾個孩子之間用眼神交流著什麼。

雌性亞人似乎有些累了,回到住處之後,把「干柴」和袋子交給了一個老人,就睡下了。

這個老人生的工作大概就是收集這些蟲子,就把蟲子放到了一個直徑五十多厘米,高約四十厘米的鍋里。

接著又有別的亞人陸續回來,也都把食物交給了他,這其中就包括各種蟲子、鼠類,還有很多主位面的人看了都沒胃口的小動物。

當然,這些小動物已經算是補充蛋白質的「營養品」了,鍋里更多的,還是切好洗淨的植物,包括一些蘑菇和植物葉子、枝條、塊根。

然後,大人們都開始休息,老人叫孩子們拿上容器去打水。

這里有好幾個水源,之前那個離得較遠,這一個卻很近。

容器並不比孩子們的手掌大多少,好在小孩夠多,沒人跑兩趟也就能把裝了不少「食物」的鍋盛滿。

孩子們跑了一趟,老人就把火點了起來。

孩子們跑了三趟,走在最後的就是那個「大頭兒」和揭發他的兄弟。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教我心驚不已。

「大頭兒」騙自己的兄弟水源里有什麼東西,兄弟好奇地探頭去看,「大頭兒」一把將他推了進去!

這是一個稍大一點的水池子,說是稍大,其實也就被兩三米見方,深度不到一米五。

可對于身高不到一米的小孩來說,這就是深水池。

「大頭兒」在之前就準備了一根枯木棒,眼見自己的兄弟要掙扎,伸出棒子就把他杵進了水里。

我正準備出手,卻被李奧攔住了。

「沒有必要……」李奧淡淡地說,「你救得了一個救不了所有。」

「勿以善小而不為!」我說。

「呵呵,我自己灌給你的雞湯,」李奧說,「反正我要攔著你。」

我放棄了︰「說出你的計劃。」

「挽救一個將死的生命固然可貴,變革的道路卻是由無數人的生命和鮮血堆起來的,」李奧說,「再說了,你現在對死亡的看法還有些過于淺薄。」

我稍稍平靜了一點,眼睜睜看著小孩被自己的兄弟謀殺。

盡管親手殺死過很多人類,但此刻,我的心里還是生出不忍和憤慨。

「大頭兒」看著自己的兄弟背朝上漂浮在水池里,不慌不忙地將木棒藏好,這才「吱吱哇哇」地哭喊著狂奔回去。

「演技不錯,」李奧淡淡地說,「看來,這不是第一次,或者,是跟別人學來的。」

「大頭兒」還沒跑到住處,我就看到了被淹死的亞人小孩的靈魂離開身體,飄了起來。

「就是現在。」李奧說。

接著,靈魂被無形的手抓住,朝著我的方向飄了過來。

靈魂不住地掙扎,當然無濟于事。

見到我之後,靈魂狀態的亞人小孩驚恐的想要發出大叫,也是毫無用處。

「別害怕,」我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我不是壞人,我是來幫你的。」

靈魂自然是不會相信的,但由不得他不信,畢竟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

「大頭兒」叫來了好多人,大家急急匆匆的趕來,把小孩的身體撈了上去。

撈上去之後,他們並沒有急救或者醫治之類的舉動,我看著幾個像是祭司或者巫醫的老人也都沒有什麼表示。

最令我難受的是,死者的母親,就是那個雌性亞人,也沒有什麼激動的反應,簡直就像死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這令我有些寒心。

「仔細看……」李奧提醒我。

雌性亞人在看了自己孩子的死狀之後,隨著人群慢慢回到了住處。

我自已一看,才注意到,她的肚子里,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生命……

我恍然,感到一陣悲哀。

這時候,原先的食物還沒有做好,卻也快熟了。

尸體被放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所有人都圍著大鍋,準備吃飯。

這時候,有些人的目光,會有意無意地飄過那個角落,這其中,就包括那個「大頭兒」。

我有些不祥的預感。

我望向小孩的靈魂。

靈魂一直在看著眼前的一幕幕,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似乎接受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

看見我的目光,他有些畏懼,但說了一句讓我後背發涼的話。

「他們要,吃我……」他說,「就像姐姐一樣……」

我很明白,在這樣的原始蠻荒的小聚落,這種情形是完全可能發生的。

可還是讓我難以接受。

「想改變嗎?」我問他。

他明顯愣了一下。

「不用再被吃,不用餓肚子,」我說,「也不用怕,外來的敵人。」

他顯然是沒听懂後半句話,但听懂了前半句,露出了憧憬的表情。

「可以嗎?」他小心地問。

「我來幫你實現,」我說,「不過,要你自己做。」

他又听不懂了,我說︰「你願意嗎?」

他下意識的說︰「我……願意!」

「那就好。」我笑了。

接著,他被吸進了我的右角,李奧開工了。

不多時,亞人們吃完了飯,準備享用「正餐」。

那一大鍋子食物,實在填不飽他們的小肚皮,最多讓他們處在吃不飽也餓不死的狀態下。

這個時候,一具新鮮的尸體,對他們來說,就是難得地「加餐」……

李奧說過,地球人在早期也有過吃同類的的時間段,甚至,從猿猴進化到人類的過程中,其他分支已經被人類殺光吃光了……

不過,別說是很多現在地球人很難接受,連我們這個被李奧稱作原始時期的世界,吃同類也是一種非常野蠻血腥的習俗,也只有低等的亞人或者魔獸和野獸會這麼做,現在即將親眼看見,還是很難受的。

不對,我不想看見這一幕,我要做的,是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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