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呂家的八卦

秋焱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初見的時候他隨手扔個暗器就殺了一匹狂躁中的馬,完了轉身就走,那帥氣的背影多麼的灑月兌。

現在不僅會懟她,還會裝無辜了!

文甜甜哭笑不得,剛剛陷入回憶的小情緒頓時消失,心情也好了很多。

「你不是!你是我家干活的!」

不等回應,她快走兩步到前面,反手牽著他,腳步輕快的往山下走。

秋焱悄悄勾起嘴角,不再多言,任由她拉著手。

兩人再次下山,沒趕上集市,可街上依舊人來人往。剛從拐角處走出來,文甜甜東張西望,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告示欄那邊站著一堆人。

「什麼事這麼熱鬧?」

文甜甜小跑過去,秋焱幫她擠開人群,兩個人站在前排看著最新貼上的告示。

「這什麼意思?招聘人才?」

告示貼的很大,上面只寫了五行字,大概意思是說家里有人生病,高薪招聘大夫,只要能把病治好就重重有賞,落款是呂府。

呂府她是知道的,逛了幾次街偶爾能听見一些議論。在她的印象中呂府應該算得上是這鎮子的首富,家中有錢有勢,連府中下人出門也是橫著走。如此富裕的人家竟然還需要貼告示找大夫?難道沒有專用的家庭醫生嗎?

「還找大夫?這呂夫人明明是中邪了,貼告示找神婆倒差不多。」

旁邊一個老大爺看著告示連連撇嘴,似乎知道些實情。

「喲,你也听說啦?」另一個男的靠過來八卦道,「我听說那呂夫人是被嚇瘋的,真是活該,平日里囂張跋扈,這回遭報應了吧。」

「被嚇瘋的?你說說咋回事?」

「前陣子呂夫人乘坐的馬車在街上橫沖直撞,那馬像發狂了似的,差點撞了一個小姑娘,結果被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救了。」

男人說的起勁兒,文甜甜在旁邊豎起耳朵听著,越听越覺得不太對勁,這事她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那人不知扔了個什麼東西,把那匹狂奔的馬一刀斃命。你不知道當時那場面,人仰馬翻,血噴的到處都是!趕車的那個直接被掀飛出去,摔得半死。當時呂夫人就坐在車里,受傷又受驚,回去後臥床不起,再醒過來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這男人說得口沫橫飛,文甜甜卻听的眼皮直跳。

乖乖,原來那時候車里坐的是呂夫人!

低下頭,偷偷拽著秋焱衣袖不引人注意的退出人群,文甜甜長呼出一口氣。

「走吧,咱別湊熱鬧了,趕緊去找蘇公子才是正事。」

秋焱點頭,沒有多言跟在她身後。剛才那人說的話他自然也听到了,不過像呂府這種小門小戶根本不能入他的眼。更何況是他們的馬車橫沖直撞在先,如果那時候他不出手必然會鬧出人命,文甜甜又何其無辜呢?

這種人即使瘋了,也不值得同情,他沒做錯。

一路上,文甜甜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秋焱的神情,發現這男人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目光只在和她視線踫到時柔和一下。走在人群里低調的不說一句話,周身的氣場也冷了許多,完全不似在家里會說會笑會玩鬧的樣子。

蘇梓鶴的住所並不偏僻,而是在一家客棧的後院。

他倆按照地址來到滿福客棧,到了櫃台給掌櫃看了一眼紙條,說是來找人,那掌櫃就直接領著他們去到了蘇梓鶴的房間。

敲敲房門,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誰?」

「主子,大夫來了。」

話音落下,屋里響起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兩扇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開門的瞬間,文甜甜禁不住眉頭緊皺。屋里的血腥氣伴隨著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十分難聞,可想而知里面的傷者情況有多糟糕。

蘇梓鶴打開門後沒有多言,點頭示意掌櫃離開,隨後側身讓步,將兩人請進屋內。

屋子布置簡單大氣,外間放了一套桌椅,桌子上整齊的擺放著兩摞資料。一道厚重的簾子擋住里間,只能從簾子後面飄散出來的濃重味道猜測那邊應該是病人的休息間。

一進屋,文甜甜腦中就響起了「死鬼」不耐煩的吐槽︰「讓病人待在這種地方,沒病死也要悶死了,窗子都不知道開,一個個是傻的嗎?」

文甜甜深以為然,不等一臉疲憊的蘇梓鶴開口寒暄,直接板著臉回頭道︰「蘇公子,不通風是會悶死人的,你先去開窗把味道散出去,我倆進里面看看病人。」

雷厲風行!

小丫頭的形象頓時在蘇梓鶴心中高大起來,不愧是秋焱看上的人!

目光轉向秋焱,見他也微不可查的頷首示意,蘇梓鶴才忙不迭的去開窗。

兩人沒有休息,直接往里間走。秋焱掀開厚重的簾子,更加濃重的血腥氣息沖的文甜甜險些干嘔,這是人呆的地方嗎?

定楮看去,簾子後面並沒有想象中的遍地血腥,傷者靜靜地躺在床上,床邊只有一小堆換下來的帶血紗布,三個藥瓶放在凳子上的托盤里,窗前擺了個大桌子,桌上放了很多藥材和研磨藥粉的工具。

正在屋中認真磨藥的女子見有人進來立刻警覺的站起身,發現來人手中提了個藥箱才放松下來。

「二位大夫,請隨我來。」

女子身著淡青色長裙,言語間溫文有禮。她沒有過多廢話,領著兩人來到床前,男人慘白泛青的臉讓文甜甜心中一緊。

顧不上留意秋焱的神情,文甜甜視線落在男人胸前滲血的紗布上。

伸手將紗布輕輕解開,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穿心刺?」

身後的秋焱低聲說了句,眉頭緊鎖。

「什麼?」

文甜甜沒明白他的意思,隨口問了句,目光緊接著掃向男人身上各處,發現這人渾身上下傷處不少,但致命的只有這一處,可見殺他的人手段實在狠辣。

「穿心刺是一種暗殺武器。」開完窗子的蘇梓鶴掀開簾子走進來,聲音輕緩的解釋,「它的制作十分精巧,只有匕首那麼長,刺身有血槽,因此破開的傷口極難止血,他這一刺正中胸口致命處。如果時淵沒在短時間內與我踫面,他可能已經血流盡而死了。」

說了這麼多,文甜甜當然沒听明白。她根本不知道各種各樣的武器之間有什麼特點,只是感覺有點棘手。

「死鬼,怎麼辦?」

腦中瘋狂暗示死鬼,表面還要強裝鎮定。身後的秋焱見她似乎神色慌亂便放下藥箱,單手扶住她肩膀,「別慌,先止血。」

文甜甜確實慌了,倒不是因為害怕傷口,畢竟之前秋焱身上的創口比這個要可怕得多,而是這人傷在了左胸口,距離心髒非常近,又非常深,很難確定心髒有沒有受創。

秋焱察覺到她在手抖,便不著痕跡的扶著她坐到旁邊的凳子上,親自上前給傷口止血。

葉時淵的傷口十分奇特,傷口只有指尖大小但無論如何都止不住血涌。蘇梓鶴也嘗試過很多辦法,厚厚的草藥敷上去最多只能讓血流的慢一點,然後再用各種藥材勉強吊著一口氣,讓他盡可能多活一天。

然而再細心的照料也禁不住血一直流,整整拖了七天,葉時淵的氣息已經微弱到近乎消失。

這人明顯和那時秋焱的情況完全不同,已是到了瀕死狀態,幾乎不可能再有搶救回來的希望。她從來沒有真正面對死亡的經歷,根本無法想象一條生命在自己治療的過程中突然逝去是怎樣的情況。

她不敢下手,更不知從何下手。

相比文甜甜的手足無措,秋焱顯然鎮定許多。

將藥箱打開,從里面取出針線和藥瓶。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先是將瓶中的藥粉撒在傷口上,細細消毒,又從藥箱里翻出火折子,把穿好線的銀針放在火上快速烤過,然後便開始縫合傷口。

秋焱的手法十分嫻熟,雖然傷口不大,但他在皮肉上穿針引線時血肉翻飛的場面還是血腥的讓人不忍直視。

血如泉涌,這樣下去傷者可能連縫合都挺不過。

「銀針止血,快!」

死鬼的聲音傳來,看得傻眼的文甜甜立刻定了定心神,起身從藥箱里找出針灸包,按照死鬼一步步的指導將銀針慢慢刺入那傷口周圍的各大穴位。

有了銀針的輔助,血流的速度減少很多。

太疼了!

針沒扎在自己身上,文甜甜還是莫名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看著秋焱的動作,她的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或許當初秋焱渾身是傷之時為了活下來也是這樣對自己的。

毫無感情,像是在縫一件破了洞的舊衣服,秋焱的一雙手被翻涌出來的血染紅,空氣中的血腥味比剛進來時更加濃郁。

在場幾人都沒有阻止,他們靜靜地等著,屋子里安靜得只能听見針線穿透血肉的聲音。

來來回回縫了十幾針,終于在最後一針穿過之後,葉時淵胸前的傷口居然奇跡般的止住了血。

「剪刀。」

染滿鮮血的大手攤開,回過神來的文甜甜立刻默契的從藥箱里找出小剪刀遞過去。

棉線被剪斷,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只有秋焱依舊神色凝重。

文甜甜將干淨的紗布在早已準備好的溫水中浸濕,擰干後遞給秋焱。

兩人都沒出聲,認真地將傷口溢出來的血擦洗干淨,再次消了一遍毒後敷上藥粉,用紗布包扎整齊。

「先這樣吧。」

做完這一切,秋焱終于站起身嘆了口氣︰「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剩下交給文大夫了。」

側頭看向文甜甜,她無法面對的血腥傷口由他來處理,但在整個治療過程中包扎止血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如何讓葉時淵清醒過來才是最難的。

「病人昏迷的越久就越危險,當務之急不僅是要吊住這口氣,更得想辦法喚醒他的意識。」

死鬼的話在腦中響起,文甜甜看著秋焱,眼中神情復雜。

「我這里有一枚藥,先給他吃下去穩定傷勢。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太差,須得緩兩天,兩天之後再繼續施針,以針灸之法慢慢疏通經絡,幫助傷口愈合,同時輔以藥物調養,或許能恢復的快一些。」

文甜甜一板一眼的將死鬼的話復述出來,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麼針灸還能對這樣的傷口治療產生奇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說不定自視甚高的死鬼真能讓她體會一次見證奇跡的時刻。

秋焱幫忙收拾了藥箱,提在手里跟著文甜甜走了出去,沒再多言。

兩人回到外間,開窗通風後屋內的血腥味和藥味已經散去了很多,暖暖的陽光灑進屋里,沉悶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整個治療只用了半個時辰,蘇梓鶴看他倆的眼神已經充滿希望,仿佛看到了絕世神醫!

「文大夫,我朋友是習武之人,他傷好之後還能練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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