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聖山之巔

浮空車噴出的猛烈氣流將地上的積雪吹散,但失去了反作用力,它也就無法繼續前進。

轉為四輪驅動後,越野車又往上爬了好長一段距離,直到越來越厚的積雪將輪胎徹底掩埋。

「車只能到這里了,剩下的路,我們需要步行。」

好在還有外骨骼支架,有它的輔助,胡安覺得爬山也不是件很累人的事情,除了上幾個近乎垂直的陡坡略有些難度。

當胡安爬上了新乞力馬扎羅山頂之後,他看到了遠處蔚藍色閃著鱗光的海,山腳下連成一大片的墨綠色森林,以及如同在森林里刻意挖出來的、近乎一個巨大圓形的草綠色稀樹平原。

胡安感慨道︰「哇哦,真是夠壯觀的,難怪那麼多人喜歡登山。」

摩根手指著天空︰「把墨鏡調到最黑,看上面。」

胡安直接抬頭,看到了亮得差點刺瞎他眼楮的太陽。

他趕緊按照摩根的指示,將為了防止雪盲而佩戴的墨鏡,調到了極限黑。

這種情況下除了圓圓的太陽,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過了一會兒,眼楮適應後,胡安看到了一條細細的黑線貫穿了太陽。

「那是什麼?」

「行星環,就在你頭頂上,正上方。」

「這麼說我正在緯度零的地方。」

「對,這是只有在零緯度、正午時分,才能看到的,像根線一樣切開太陽的行星環。」

胡安又看了一會兒,隨後把視線移開,將墨鏡變淺。

忍著艷陽的照射,胡安看著蔚藍的天空。

他沒有看到,理論上應該是像條線一樣,把整個天空劈成兩半的行星環。

它太細了,浸沒在空氣對光線的散射里,完全看不見了。

「很壯觀的景象,很棒,但這不是我想要的。」

「世界樹,當然,我們現在就找世界樹。

「來吧,乖寶寶,不要和老爹躲貓貓了,讓我看看你在哪兒。」

「你和我說爬到山頂就能看到世界樹,但你卻不知道它在哪兒?」

「這片區域最高的地方就在你腳下,所以我相信,只要世界樹在地表,就一定能看到。」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胡安用大腦芯片調整了視距,然後跟摩根一起,逐段逐段地掃視著那大片的森林。

「但是世界樹長啥樣?我怎麼知道那里面哪棵樹是它?」

「你問我我問誰?」

「你怎麼會不知道?你可是最好的向導,最棒的獵手,價值2000聯盟幣一天的高手!難道這個星球上還有你不知道的東西?」

「你當世界樹是什麼?是像金和合歡、風車藤、猴面包樹一樣,到處能看到的樹嗎?」

「我以為你至少應該知道點什麼。」

「是的,我當然知道,在所有土著的口口相傳中,都談到了世界樹的一個特點,那就是高大,很高大,非常高大。」

「但我沒看到有哪棵樹比其他的樹高大。」

「是啊,我也納悶了,照理說應該很明顯的呀。」

「看上去所有的樹冠都連成了一片,就像你蓋的綠毯子,早晨的時候我沒看到哪里凸出來。」

摩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胡安︰「年輕人,積點口德,這麼說一個老人可不禮貌。再說,我是側睡的。」

「那里!」矮人索林指著一片相比周圍要稀疏得多的樹冠,「那就是世界樹。」

胡安按照索林的指引,把視距又調整了一下。

「我看到了一片稀疏的樹冠,那里面哪一顆才是世界樹?」

「那就是一棵樹,整片稀疏的樹冠都是一棵樹的。」

「嘶!」胡安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他估算的沒錯,那可是直徑將近1公里的一個圓形區域。

「你這麼一說,我倒也看出來了,那片稀疏的樹冠確實和周圍不同,邊緣太清晰了,簡直就是一個圓,可這麼大一片區域,真的就是一棵樹嗎?」

索林很肯定地點著頭說︰「我們矮人不會認錯世界樹的。

「部落里的老人說,在最早最早的原初時代,矮人、半身人,和精靈一樣,都是從世界樹里誕生出來的。

「還有龍,我們和龍一起,守護世界樹,照顧世界樹,同時也依靠世界樹繁衍生息。」

跟在後面的弗羅多插嘴道︰「原來我是從世界樹里誕生出來的,難怪沒有爸爸媽媽,不對呀,村里和我一樣大的半身人,都有爸爸媽媽的呀?」

「咳咳,」摩根像是知道什麼,他干咳了兩聲說,「弗羅多,等回去了,問你叔叔吧,他都知道。」

索林「呵呵」笑道︰「我們早就不用依靠世界樹繁衍生息了。

「我們進化了,文明了……還有一句是什麼?讓我想想,指導員當時是怎麼說來著?

「啊,對了,月兌離低級趣味了,對,沒錯,我們月兌離低級趣味了!

「只有樹精靈才保持那種落後愚昧的傳統,但他們活該。

「指導員說了,在精靈統治這個星球的時候,他們把其他的種族都從世界樹邊上趕走,獨自霸佔世界樹。

「這是徹徹底底的霸權主義,是反動的,落後的,注定要被消滅的……」

「好了,索林。」

「他們嘴巴里把矮人和半身人稱為盟友,但其實卻在殘酷地剝削我們;他們自己生活在陽光下,卻讓我們在山洞里面不停挖礦。只有人類才會平等對待我們,給我們自由和民主……」

「夠了,索林。」

「他怎麼了?」

「抱歉,胡安,索林只要一講起‘民主、自由、平等’這些東西,就會興奮過頭。」

「如果不是人類解放了我們,我們一輩子都會被困在狹隘的山洞里面,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廣、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住嘴吧,索林,沒人想听軍隊里面洗腦的調調。」

「洗腦?見鬼!我可沒被洗腦!我是真心擁護人類的!

「因為人類解放了我們,給了我們自由和平等!

「人類尊重我們,將我們納入聯盟法律的保護!

「聯盟法律啊!

「我們矮人、半身人、龍人,以及除了精靈外的其他類人生物,都是受聯盟法律保護的!

「這是何等的尊崇與榮耀!

「所以我打心眼里感激人類,為了人類的勝利,我甘願奉獻自己的生命!人類萬歲!!」

「原來除了精靈外的類人生物都是受聯盟法律保護的啊,長見識了。那麼是哪部法律呢?民法?刑法?亦或是,憲法?」

「是《動物保護法》,長官!」

胡安和摩根默默地對視了一眼,誰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尷尬。

隨後,他們一個低頭給世界樹拍照,一個抬頭研究行星環。

而矮人索林就像月兌軌的火車般興奮得停不下來,他開始唱軍歌︰

「1,2,3,4,人類聯盟特戰隊;……

「1,2,3,4,我愛特戰隊,我愛為山姆大叔工作,讓我知道了我的價值;……

「我的特戰隊,你的特戰隊,我們的特戰隊,人類聯盟特戰隊;……

「一公里,不算啥,兩公里,剛開始,跟上我,沖啊,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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